看着眼前這個老者不可思議的一幕,四人都十分詫異,感覺他絕對已經超越了普通人類的範疇,不過老者倒是很平靜的反問一句楚尋語:“那你說說,什麽才是人類?”
“至少人類不會做出你這樣的舉動!”楚尋語咬緊牙關,盯着他的雙眼,“你到底是什麽樣的怪物?”
“怪物?怪物?”老者重複了兩遍,一遍比一遍的聲音大,然後盯着楚尋語頗有興緻的問道,“你們藥王府就是這麽界定人類與怪物區别的嗎?”
楚尋語一愣,随即殺氣湧現,皺着眉頭問:“你怎麽知道我是藥王府的人?你到底是誰?”
“别在意,小家夥。”老者隔着楚尋語上下看了看,伸出幹枯的手指指了指他們面上的毛巾,“隔着幾百裏遠,我都能聞見你毛巾上的‘飄楓露’,那可是你們藥王府的秘藥,當然了,還有一些其他的秘方,個個都是不傳之絕技,更重的是,你身邊出現了活人傀儡,這些都顯而易見的很,我可不是掌握着你什麽秘密,又或者,你身上确實有秘密。”老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繼續說,“話說回來,什麽時候藥王府改修劍路了?而且還滿身殺氣,你的活人傀儡是死物,變成别人也不會有殺氣,我想剛才蒙騙我的殺氣,是你發出的吧,果然耐人尋味。”原來雙兒化作鬼郎中殺氣騰騰幾近逼真,是因爲楚尋語在旁邊的結果,那種殺氣畢竟隻有他們這種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人才會有,雙兒在怎麽模仿,也做不到,這老頭怎麽也不會想到一個藥王府世家子弟,會釋放出如此駭人的殺氣。
“沒什麽,我不喜歡從醫罷了,換條門路。”楚尋語聳聳肩膀,故作輕松,随即看着老者冷笑一聲,“倒是老人家你,試問天下能認出我這‘飄楓露’的人,隻有兩種,一是我藥王府自己家的人,看你的樣子不像,那麽你就是另一種了。”
“正确。”老者點點頭,“不才——唐門唐枯!”
“唐枯?”楚尋語大吃一驚,“你就是唐枯?不可能!”
這反應倒是讓身邊其他幾人吓了、一跳,全都看着楚尋語,慕緣看看老頭,又看看楚尋語,古怪的問:“怎麽這麽大的反應?這唐枯老頭我應該知道是誰嗎?”
蜀中自古多俊傑,眼前的這位唐枯,就是其中之一,常言說得好,天才與瘋子隻有一線之隔,這大千世界、芸芸衆生當中,兌現這句話的人可不少,比如藥王府家的青蓮子,比如公輸家的公輸莫難,還比如——眼前這位滿臉皺紋、行将朽木的老者,是一位名頭不亞于前面兩位的瘋狂存在,也可以說,是一位與衆不同的鬼才。
唐枯,晉朝時期,生于蜀中唐門,一位平凡而又普通的家族子弟,前半生的履曆并沒什麽出彩的地方,和同齡人無異,但他是個天性叛逆又善于隐忍的人,據後來人說,他的内心中,蟄伏着很多常人無法理解的想法,他表面上一直庸庸碌碌的按照常人修行,順理成章的到達了元嬰期,其實暗地裏卻在完成自己的夢想,終于有一天,他犯了一條大忌,被揭開老底了。
這條大忌是很多門派和家族都避諱的,那就是自相殘殺,據後來說,這唐枯竟然拿自己身邊族人的身體做研究,和公輸莫難一樣瘋狂,終于被唐門其他族人給發現了,當然,結局也是肯定的,那就是“死亡”,徹底的被抹殺,是不允許這樣極端危險的人存活在家族中的。
而楚尋語之所以知道這個人,是因爲此人的“英雄事迹”給藥王府和唐門帶來的觸動都不小,據說此人有成爲第二個“青蓮子”的征兆,當然,青蓮子這種高度的存在都還沒觸動殺戮家人的底線,他卻觸動了,這以後要是有了青蓮子的成就那還了得?必須被誅殺。
說他和青蓮子像的原因是因爲他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不用通過修行,走一些人類身體上的“捷徑”,然後就能瞞天過海,享受永恒的生命,怎麽樣?聽起來是不是和青蓮子“彌天大謊”一樣?所以說,他們在某些方面是一樣的。
聽完楚尋語簡單的介紹,其他三人大概有了了解,倒是唐枯老者自己,反而有些嘲笑着問楚尋語:“那又怎樣?别這麽看我,我可是受了你們家祖先‘青蓮子’的啓發啊,他的想法非常好,爲什麽你們無法理解呢?”
“青蓮子的那些成就不過是個傳說,從來沒有人見過。”楚尋語開始有些懷疑的看着唐枯老者,“而你剛才的舉動,難道你已經完成了這個夢想?”
“還談不上完成。”老者遺憾的搖搖頭,“差距還是有的,難怪說青蓮子是萬年難覓的天才,我現在才感覺到,改造生命其實是一件非常複雜的事情,哦,當然了,想必你們也已經看見了吧,你們一路上來就應該能看的很清楚。”
“看見了。”慕緣陰陽怪氣的說道,“剛才在路上,看見了一堆連吃飯筷子都抓不穩的家夥,估計都是你的傑作吧。”
“恩。”唐枯老者點點頭,“沒辦法,過程總是要有犧牲的,當然,也是值得的。”
“那你就把他們變成一幫無腦的怪物?”楚尋語怒極,“你這是對生命的亵渎!”
“錯!我這是改革。”唐枯老者搖搖頭,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我是一個開拓者,或者說是你們家青蓮子的繼承者,我和他一樣,是在開拓新的生命形态,你們爲什麽就不明白呢?”
“明白?”鬼郎中站在一邊聽了很久,終于忍不住冷笑着問道,“明白什麽?明白你拿着一瓶陰險的毒藥四處傳播?讓一個個大活人變成怪物?”
“這個過程是很複雜的。”唐枯老者絲毫不在意鬼郎中的諷刺,“改造生命的過程艱難無比,還要去找其它非人類的人命加以研究,不過最近逆門倒是幫了我一個忙,在戈壁灘上建了一座怪物的地牢,集中在一起,讓我的研究方便了許多。”
“哦?是嗎?”慕緣嘿嘿一笑,“那真是遺憾了,那座怪物營地已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