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尋語打開了穆家從五湖四海運送來的大木箱,除了難得的兵械武器之外,還有藥物等其它物品,一開始看了這些東西,楚尋語以爲穆家是準備與人械鬥,誰知道最後一口山西木箱之中竟然放了整整齊齊幾十壇子山西老陳醋,這些讓楚尋語詫異無比,這醋是幹什麽?而且自己用手指蘸着嘗了一口,那口感,絕對是上等貨色,釀制手法絕對不一般。
楚尋語四下看了半晌,确定再無其他之後,便決定出門再看看,結果就在快走到内院的時候發現這裏已經開始布置了一些小型陣法了,這些陣法大都是憑借園林藝術,用松、石等物暗中布置的,多爲現形化人之用,這些陣法楚尋語知道都是穆家從祖上傳下來的,好歹人家祖先也曾是手眼通天的一代準妖仙,弄點粗淺陣法,輕而易舉。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這些陣法沒有多高深,但是要破除它們必然會引起動靜,讓穆家人發覺,所以楚尋語隻好退了出來,去前門彙合慕緣他們。
此時的慕緣和忘塵一起正在前門盯梢,看見楚尋語過來以後便詢問情況,楚尋語大概将所見說了一遍,慕緣聽了搖搖手示意道:“嗨,沒什麽,備不住穆家人喜歡吃餃子呢,弄兵器的時候就順便托人從山西運送點老陳醋過來了,他們家人多,所以買的也多。”
“扯淡!”楚尋語用這麽簡單的兩個字就否定了慕緣的奇思妙想,“說點靠譜的,這穆家準備的十分充足,看樣子要做些非同小可的舉動,你們在這裏盯了半天,有什麽動靜沒有?”
“目前還沒發現。”慕緣搖搖頭,“人來人往極多,但是未曾發現修真者或者妖物一類的。”
楚尋語正要說話,忽然發現不遠處的穆家大門之中,老管家送出一個中年人,這中年男子長的是肚大腰圓,臉黑個矮,一臉油光,滿嘴地道的湖南腔,對老管家擺擺手示意放心,老管家正在他耳邊叮囑他什麽。
修真者無感通靈,楚尋語用鼻子一嗅,再用耳朵細細聽來,發現他們在說什麽一定要小心保密,萬事小心,不過速度也要加快,時間不等人等諸如此類的話語,楚尋語不禁奇怪,心中起疑,于是回頭問慕緣和忘塵:“此人是誰?”
“這個……真不知道。”慕緣搖搖頭,“你走了沒多久這胖子就來了,你看他長的那樣,多半是個榨取百姓血汗的奸商,懶得理睬。”
“瞧你這點眼力。”楚尋語埋怨了他一句,随後又看看忘塵,“前輩,八戒沒什麽江湖經驗,那雙眼睛就是聾子的耳朵,配相的,你怎麽也跟着他一塊犯傻?這胖子明顯有問題。”
忘塵給楚尋語說的老臉一紅,是真的沒想到這胖子有什麽問題,于是就問楚尋語:“此人有什麽問題。”
“是啊,有什麽問題你說說?”慕緣不服氣,也跟上這麽一句。
楚尋語白了他二人一眼,恰好那胖子騎上一匹高頭大馬,緩慢的離去,楚尋語趕緊對二人說:“你們在此盯着,我去跟着那胖子,記住,再有身上土腥味十足的人出現,一定要留心。”說完,就匆匆忙忙的跟着那胖子穿行街道而去。
原來楚尋語心中已經有了大概計較,因爲他聞見那胖子身上有一股土腥味,而且手掌寬闊,肉糙繭厚,這是長期幹體力活養成的。楚尋語這些年在江湖上走動頻繁,所見之事大多光怪陸離,将此人與穆家運送的那些東西聯系在一起,心中很快判斷出,穆家雇人在什麽地方大興土木,似乎在挖掘什麽東西。
湖南之地曆來慣出“趕屍”之人,這種趕屍匠類似茅山的煉屍之術,都是驅使死人的,死者要從土中來,所以那邊有大量的掘土穴山之徒行走在江湖之上,這種人在三百六十行的江湖口中成爲“驅蟲匠”,這是一種比較隐晦的稱呼,因爲挖掘陵墓或者穴山穿土這一類的行當會引起官府的注意,所以都用隐晦的字眼來形容,挖土必遇百蟲,所以這一類人都會在工具和四肢百骸之上塗抹大量的驅蟲與辟邪的藥物,讓毒蟲不妖,穢物躲避,由此而來的稱呼叫做“驅蟲匠”。
驅蟲匠的手法工藝有許多種,大多離不開“畫、切、施、破”四種,其中就有一個法子是用陳年老醋潑灑在質地堅硬的地面上,可以軟化土層,楚尋語還在家中典籍中看過,用陳年老醋加上修真界其他藥物,可以形成一股腐蝕性極強的汁水,洞穿一般的阻礙那是輕而易舉,加上這次穆家還從軍中運送來了鐵鍬、鎬頭等物,這些工具可不是一般在市井之中販賣給農夫的,而是居庸關那邊步軍鑿城牆用的上等兵械,刃口和鋼刀一樣,都是上好镔鐵打造,一鏟子飛過去,能把敵人的腦袋拍成爛西瓜,這些東西加一塊兒,不難想出穆家在挖掘什麽東西。
楚尋語尾随那胖子的腳步出了城,眼看着天色不早了,那胖子還不緊不慢的出城門,這讓楚尋語有些詫異,不是說時間緊迫嗎?怎麽這麽悠哉?忽然又一想,頓時就明白了,原來這群家夥是晚上下手的,事關重大,不宜聲張,肯定是白天休息,晚上揮鍬掄鎬幹的不亦樂乎。
眼看着那胖子出了城,忽然沒來由的一抽馬鞭,忽然加快速度,沒來由的就往郊外跑去,楚尋語立刻跟上,凡馬終究是凡馬,在修真者面前本來就不值一提,楚尋語又是武修者,跟在奔跑的馬匹後面簡直和散步一樣,一前一後,不緊不慢的跑向了郊外的一處後山之中。
楚尋語跟着這胖子一直跑到山中,看着山路崎岖,胖子便下馬牽行,過不多久就有幾人來接應他,一個個都是身強體健、臂闊腰圓之徒,身上全是泥土,看樣子是他手下,一路跟随,終于在一處稍微開闊的地方發現了他們的蹤迹。
那是一處山坳,其中橫七豎八躺着很多呼呼大睡的“驅蟲匠”,睡的那個叫酣暢淋漓,估計是晚上幹活幹累了,白天悶着頭睡大覺,此時楚尋語發現還有一個穆家人在其中,正坐在樹蔭下和胖子拿着一副地圖指指點點,周圍都有沒睡的驅蟲匠放哨,楚尋語眯着眼睛看了一會,心中有了計較,準備将那張圖弄到手,看看他們到底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