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殇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滿目怨恨的看着楚尋語,結果沒想到此時段莫悲出現了,段莫悲還是一如既往的笑容滿面,像一位和藹的老者,隻不過在知情者看來,他的笑容中隐藏了太多的深謀和用意。段莫悲笑呵呵走過來,俯視着陵殇問道:“沒想到你縱橫天下百餘年,竟然敗在了一個古怪的藥王府劍修小孩手裏,真是應了‘緣分’二字啊。”
陵殇怒視段莫悲:“老家夥,你就是他們說的那個酒鬼‘段莫悲’?”
“呵呵,老朽正是。”
“看來他們沒撒謊。”陵殇又瞟了一眼腦袋被揍成爛西瓜的楚尋語,然後繼續問,“你打算怎麽做?殺我還是超度我?”
“殺你?”段莫悲嘲笑着反問,“陵殇道友你依然是亡者之身,早就死了,怎的還能在殺一次呢?枉你在江湖上風頭一時,這點道理都不懂?”
“既知我名,恐怕這是你有意安排的吧。”陵殇冷笑起來,“讓我們鹬蚌相争,你從中坐收漁翁之利,真不辱你們‘劫源門’之名啊。”諷刺的神情溢于言表。
“非也,一切不過是盡人事、知天命而已。”段莫悲不以爲意,徑直走到楚尋語身邊,蹲下身子,盯着楚尋語說,“小家夥,沒想到你能做到如此地步,出乎了我們所有人意料,老朽和這陵殇有一段因果要了,所以她交給我了,這是給你的獎勵。”說完用手一摸楚尋語的額頭,楚尋語身上的皮肉傷瞬間愈合,再無痕迹,除了粉碎的右手小臂。
段莫悲一把抓起陵殇的衣領提了起來和楚尋語告辭:“孩子,你的手臂中被鬼氣侵蝕,需要你自己逼出來,不是我能幫你的,還有,你要記住,你身上的‘緣分’二字是如此的奇特,我竟然看出了未知之數,這真是前所未有的,也可能是因爲我們還有一段未了的緣分,總之,保護好你自己,日後我們再見吧。”說完身形就消失不見了。
楚尋語摸摸自己的臉龐和身體,确實全部恢複如初了,這段莫悲果然手段了得,竟然能夠做到如此,不過自己也明白,段莫悲根本不是自己能戰勝的對手,他可是手眼通天的大神通者,被他算計也無可奈何,隻好歎息一聲,摸了摸自己還在疼痛的右臂,轉頭對雪說:“扶我起來,把忘塵他們喚醒。”
雪冷哼一聲,二話不說,直接用小手拎着楚尋語的後衣領直接提了起來,然後丢下一句:“你自己去叫吧。”就直接化成竹簡飛入楚尋語袖中了,楚尋語苦笑着搖搖頭,拿長劍當成拐杖,拄着一瘸一拐的走了過去,喚醒了衆人。
衆人清醒過來以後,看見受傷的楚尋語以及陵殇不見了,便覺得奇怪,于是楚尋語将事情大概說與衆人聽了,聽的慕緣大呼小叫,不成想楚尋語竟然能夠戰勝陵殇,簡直就是匪夷所思,就連佘雨都是刮目相看,忘塵則上來查看楚尋語傷勢,楚尋語坐在地上,拿出藥物和短刀,準備治療自己的手臂。
楚尋語拿出一根銀針,刺入後腦穴位,這樣可以暫時麻痹自己的神經,然後生起一堆小火,簡單的烤了烤短刀,硬生生的隔開皮肉,将其中碎骨取出,在用藥線縫合,敷上藥膏,用木闆固定住包紮起來,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看着周圍人一陣佩服,楚尋語滿手鮮血的靠在樹上喘息,看自己手臂的樣子,縱然是修真者,沒有十天半個月也好不了,那陵殇的鬼氣太純正,侵蝕的自己身體根本架不住,隻有花時間一點一點去自我修複身體了。
在楚尋語療傷期間,慕緣也沒有閑着,直接問穆老闆和佘家人的事情,似乎穆老闆早就知道佘家真是身份了。穆老闆長歎一聲,于是将事情娓娓道來:很多年以前,穆家就遭受到了蛇群的攻擊,也許是天性使然,也許是命中注定,總之穆家一直被這個問題困擾,尤其是秋季時節,眼見着寒冬将至,那時候蛇群爲了冬眠将要大規模捕殺食物,沒到這個時候,穆家的損失就最爲慘重,于是根據穆家祖先的商議,決定提前下手,在中秋這一天前後動手,主動到後山掃蕩群蛇,以保穆家安甯。
中秋動手是有說法的,因爲中秋節那天是月圓之夜,皓月當空,世上的大部分動物都有望月吐丹這麽一說,以此來吸收太陰之月華,所以這一天也是群蛇警惕心最松的時刻,于是就有了每年中秋,穆家人集體外出在城外山中屠殺群蛇的一幕。
但是到了穆老闆這一代,卻出了變化,原因就是穆老闆準備徹底鏟除這一大患,其中原因有二:其一是因爲穆家人身上的半妖之身似乎逐漸的在消退,體質随着後代的繁衍也越來越趨于凡人,這樣下去,過不了幾代,對蛇群的攻擊将毫無還手之力,坐以待斃;其二,那就是穆老闆在前年的中秋之夜撲殺蛇群行動中無意中發現一個驚天大秘密,那就是蛇群之中似乎有某些蛇具備了噴雲吐霧,上天入地之相,這下讓穆老闆大爲震驚,于是翻閱各種古籍,終于證明了這是某些蛇類要得道化人了,一旦如此,那是穆家将面臨滅頂之災,于是穆老闆早在兩年前久拟定了找出蛇穴、永絕後患的方針。
蛇自古無穴,都是雀占鸠巢搶奪其他動物的居所,于是穆老闆花了整整一年時間通過江湖上各種人脈關系終于得到了一張殘破不堪的地圖,又到蘇州找古方齋的工匠花了大價錢才将此圖複原,終于知道原來在這後山之中有一處先秦蛇迹,這很有可能就是蛇群的老巢,于是就有了請湖南驅蟲匠穴地破山的一幕,同時還準備了大量兵械武器,随時出動一舉殲滅蛇群。
但是其中佘雨的出現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前幾日穆誠告訴父親自己喜歡上了佘雨,并且說出了來曆、相貌等,當下穆老闆吃驚不小,因爲西甯州就這麽大,穆家在這裏也算是坐擁一方,兩年前聽說佘家有女美貌動人,在這不大的西甯州也算是傾國傾城,穆老闆本人當時就起過疑心,因爲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麽佘家出了這麽一位美人,這樣的美人不可能是一夜長成的,于是就讓人暗中查訪了一下,結果來曆甚爲可疑,佘家二老說是遠房親戚家遭受洪災,然後過繼給自己的,這種說法着實可疑。
佘雨的出現恰好就在穆老闆發現有蛇要得道之際,所以穆老闆本人疑心重重,一直派人暗中盯梢,但是好在佘雨出現後也無甚大礙,并沒有惹出什麽麻煩,于是穆老闆也就暫時擱置腦後,直到前幾天,兒子竟然告訴自己要娶佘雨,惹得穆老闆勃然大怒,早就知道這女子有古怪,但是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竟然給兒子使美人計,要嫁入穆家,這萬一要是蛇妖,豈不引狼入室?穆家真的要絕後了,于是當下立刻駁斥穆誠,并且命他在房中閉門思過,直到今日,才被陵殇放出來。
忘塵聽完以後,便點點頭,回頭看着佘雨問道:“你又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