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苗不燕說完了事情經過,聽得衆人都一片詫異,楚尋語驚問道:“教主你去過黃金城?”這個問題是所有人都關心的,連刀玉鑫都十分感興趣的伸過頭看着苗不燕。
“去過。”苗不燕點點頭,“所以我說,我有把握帶送你們去大門口,但是怎麽進,就不知道了。”
頓了頓,苗不燕又道:“當初我們曆經莫難,有大右祭保駕護航倒也有驚無險,畢竟找到了方法,現在想想,那時我看見大右祭手裏的拿着的‘鬼火紫航’,我當時問他此物怎麽來的,他說是他特地花言巧語從大左祭那裏騙來把玩把玩的,此物是個雞肋,不知道黃金城的地點拿到手也沒用,當時我太想給阿爹報仇,就相信了,想在想想,真是太可笑了。”
“那裏什麽樣子?”忘塵看着苗不燕靜靜的問。
“嗯……”苗不燕想了想,“很蒼涼,也很沉寂,恢宏的宮殿也擋不住裏面露出的蕭瑟之感,石雕的大門頂天立地,上面客刻滿了封印符文,其中最新一道是明典教主加上去的,門口還特地豎了一塊石碑,刻着警戒後人的話,到處都是危機四伏的眼睛,十分壓抑。”
“嗯?”慕緣不明所以,“眼睛?這是一個比喻還是……”
“不是。”苗不燕搖搖頭,“就是眼睛,都是盅術的産物,好在我們有鬼火紫航護體,隻要火光不滅,它們就不能近身。”
“如此一來……”楚尋語低頭沉吟半晌,“我們是必須拿到那兩樣聖物了。”
“是的。”苗不燕點點頭,于是和刀玉鑫說了計劃。
刀玉鑫聽完表示此計甚好,但是還需要一些其他的準備,至于是什麽,也沒有具體細說,不知道是不是顧忌楚尋語三人身份,相反,她讓衆人在小樓中挑個房間自己休息幾日就是,過節還有幾天。
衆人隻好悻悻的散了,好在也不講究什麽,就随便找了房間,楚尋語三人倒是在房間中商談黃金城的事情,刀玉鑫還在瀑布邊洗衣服,苗不燕陪着她一起,有好久沒見了,很多話都要說……
日頭慢慢落下,夜晚到來,總壇裏到處都是燈火,尤其是盤龍江邊,金色的燈火順着沿岸密布,好似一條長龍,映襯着漫天璀璨的星鬥,好一派美妙的景象,楚尋語三人隻得在後山上觀看,畢竟是佳節将近,很多孩子在江邊燃放煙火,正所謂歡聲笑語不斷,哪知紅塵紛争。
三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其實心中都在尋思此次百中教之行,看完景之後,就回了刀玉鑫的住所安歇,倒也不惹事,唯有忘塵心中忽有所感,來到門外,看見瀑布邊有一塊大青石,苗不燕坐在那赤足點水,半懶的依靠着,身邊還放有幾碟小吃,一壇酒,瀑布對面是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木,恰好是夜晚,許多螢火蟲伴随着瀑布的水流聲在快樂的舞蹈,忘塵不敢造次,躲在遠處看個清清楚楚,細細看來,苗不燕倒是有幾分模樣。
南疆女子大都有些皮膚黝黑,那是因爲這裏地處雲貴高原,距離天更近了,天高雲淡就是這個意思,沒有雲遮擋,被陽光一曬自然會黑一點,修真者也很少有幾個能免俗的,但苗不燕卻是個例外,皮膚挺白,五官自然顯得清秀,小巧而又不是儀态,一隻手臂托着腮,低頭看着奔流不息的水潭一言不發,眼神中沒有女兒裝的優柔,反而流露出一股堅強的神色,忘塵看的癡了,不由自主的歎息一聲,不料卻驚了苗不燕,苗不燕詫異的回頭看見他,坐起來問道:“怎麽了?”
“沒……沒什麽……”忘塵有些尴尬,連忙轉身欲走,“打擾、打擾!”
“請坐吧。”苗不燕笑了笑,指着身邊的吃食說道,“若是不嫌棄,可以品嘗一二。”
忘塵倒也是皮厚,看見女人就自來熟,索性坐在一邊,低頭發現盤子裏盡是一些當地叫不出名字來的果品,就拿起一個紅色果子咬了一口,結果一口酸汁濺了一臉,看的苗不燕呵呵笑了起來,笑聲和水聲交相輝映,好似天籁之音一般動聽悅耳,忘塵也跟着傻笑,連忙要用袖子擦,苗不燕笑着搖搖頭,用小手在忘塵臉上擦了擦,不料忘塵老臉居然紅了,尴尬的說道:“見笑、見笑。”
苗不燕又靠上青石,擡頭看着星空,說道:“論修爲,你是前輩,論地位,我卻大于你,好歹是教主,還沒卸任,怎麽說也是你們漢人的掌門,理應款待你們這些原來的朋友,可惜今非昔比,隻好借幾個野果盡些地主之誼了。”
忘塵本想勸慰她幾句,不想苗不燕拿起酒壇給忘塵倒了一杯,說道:“這個一定試試看。”
忘塵隻好喝了一口,卻忽然眉頭一閃,失聲叫道:“這是江西李家渡的‘宰相賦’!?”
“正是。”苗不燕笑問,“熟悉嗎?是你們漢人的酒,但是名字很奇怪,一直不知道爲什麽起個朝廷的名字的,好像也不是貢酒。”
“不是貢酒。”忘塵笑了起來,“這名字的來曆我倒略知一二,說與你聽。”
其實這酒出自江西的李家江,聽說味道甘冽,香味濃厚,一時間來往的人都要品嘗一二,有些文人墨客喝的興起還要留下詩詞墨寶,其中就有幾個流芳千古的人物,比如晏殊、王安石、歐陽修等等,這些人後來都先後當了宰相,所以後世就稱贊這裏的酒喝了能寫出堪比宰相才華的文賦,名字傳開,叫“宰相賦”。
苗不燕笑着用指尖蘸着酒水在石頭上寫了幾個漢字,忘塵贊道:“教主好手段,這幾個字倒是有二王的風範。”
“雕蟲小技,見笑。”苗不燕謙虛的答謝,“誰不知道你們天機閣個個文采飛揚,些許手段,倒是班門弄斧了。”
忘塵也笑了起來,搖搖頭,收起笑容,看着苗不燕,認真的問道:“教主,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想你問你,不知道是否方便回答。”
“有何不可?”苗不燕豪氣的應聲,“不久以後,我的性命都要托付給你們,一個問題又何妨?說吧,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就是不明白的。”忘塵悻悻的回答,“你爲什麽這麽願意相信我們,你就不怕我們三人到了地方會用強逼你說出黃金城其中玄機然後翻臉嗎?”
“不會。”苗不燕長袖一揮,靠在石頭上回答的斬釘截鐵。
“爲何?”
“因爲我信任他。”
“誰?”
“楚尋語——”苗不燕拿着酒壇喝了一口,辣的一咧嘴,擦了擦嘴,然後落寞的說道,“當然了,那時候他還不叫這個名字,叫‘思奕’!”
“什麽?”忘塵大吃一驚,“你知道他的身份?教主你……”
“沒什麽。”苗不燕低着頭自嘲的一笑,“從小我就被阿爹悄悄的送到中原居住,想必你們也能猜到一二,那時候我見到的思奕可不是現在的他,他根本不認識我,但我卻在另一個人的身邊悄悄的看見了他,其實我第一次看見你們的時候就認出他來了,我好開心,也好激動,沒想到碰見了可靠的熟人幫助,可是有些話,我卻說不出口……”
苗不燕擡頭流淚看着藍天:“因爲我怕我會笑着笑着卻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