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尋語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發現眼睛怎麽睜似乎也隻能睜開一條縫,眼皮好燙,用手摸了摸,似乎腫了,嗓子眼發緊,擡起頭左右看看,發現自己正躺在主徑上,身旁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這是……有人把自己拖回來了?楚尋語發現身上難受極了,說不出的酸癢疼痛,掙紮着坐起來,摸了摸臉上,就算沒鏡子給自己照都能感覺出來,自己的臉肯定腫的和豬頭一樣,都是被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蟲子叮的,身上也是,到處都是緊繃繃的大血包,皮膚漲的發出光澤來,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商芊怎麽樣了。
好在這個島上的蛇蟲鼠蟻的毒都是麻人而不傷人,似乎它們都有吸食的傳統,真是怪異的緊,不管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楚尋語看看手背都腫的豬蹄一樣,指節打彎都發緊發癢,不禁苦笑連連,從袖子裏摸出一套針灸,直接給自己身上腫的特别厲害的地方戳通了放血,看着暗紅色的膿血順着銀針滋出來的時候,感覺要舒服多了。放出一堆淤血,在胡亂敷點清涼解毒的藥物頓時感覺好多了。不一會,楚尋語嘴裏嚼着薄荷葉子終于站起來活動活動腿腳,心裏也納悶,到底是何人把自己拖回主徑上來的呢?自己在下面草叢裏再待上個一時半會,恐怕就要交代了。不過眼下還有個更頭疼的事情,那就是那些黑影大漢把商芊給綁了。
這事恐怕才要命,楚尋語左右看看不禁頭大,好在刀具都在身邊,抄起來就往前追,不知道自己在這躺了多久,這萬一要是法家的這位大小姐有個三長兩短,他老爹非和自己拼了不可,而且商芊也是自己的好友,算半個妹妹,說什麽也不能讓她出事。
楚尋語這邊正想着呢,再看另一邊的慕緣,慕緣莫名其妙被帶到了這座島上一片荒蕪的長城之上,能夠很清晰的看見下面有許多黑影正在那些長滿青苔的破敗房屋中穿行,方才那個小東西拼命的阻止自己不要順着主徑走的原因慕緣也發現了,是因爲順着主徑再這麽走下去,就會大搖大擺的走進這片聚集地中,很顯然會被發現,所以從旁邊溜進來才是最好的選擇。
慕緣站在上面左右看了半晌,有些迷茫,忍不住悄悄小聲問道:“喂!我怎麽下去?”
小家夥給了慕緣一個白眼,氣的慕緣又是一陣嘴歪,這才不慌不忙的順着城垛一路蹦蹦跳跳的往右邊走,似乎胸有成竹,慕緣趕緊追過去看看,不知道這小東西要把自己往哪裏引。小家夥三步并作兩步,直接跑到城牆上一個缺口前面,慕緣這才看清楚,原來這裏坍塌了一部分,那些碎石正好向下鋪成了一條小路連接上了地面,藤蔓和青苔都覆滿了上面,破破爛爛的,小家夥順着這個缺口就蹿下去了,三下兩下就竄入末端的草叢裏,慕緣伸頭看了一眼,下面是齊腰深的雜草,于是也手腳并用,小心翼翼的攀爬下去。青苔那可是又濕又滑,半道上沒抓穩,慕緣低呼一聲,直接一屁股坐進草叢裏,摔了個敦實,氣的心說這小混蛋帶路是越來越不靠譜了,哪裏是給人走的,等有空抓住它非得好好揍它一頓不可。
好在這裏大概是個死角,一片雜草聚集在此,應該平時沒什麽人來,所以慕緣一屁股摔下來才沒惹出什麽麻煩,慕緣一邊揉着屁股一邊蹲着身子擡頭左右看看,似乎沒什麽人,松了一口氣,貓着腰,順着草堆往前趟,小聲叫道:“小混球,你跑哪去了?”
擡起眼睛,發現小家夥已經竄到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座破房子的房頂邊緣上去了,轉過頭對着慕緣搖動毛茸茸又粗壯的尾巴,示意慕緣趕緊跟上來,慕緣張開嘴巴小聲的喊道:“喂——你要帶我去哪兒?”
小家夥掉頭就跑,慕緣嗔了一口,左右看看,實在無奈,隻感覺自己被這小混球在牽着鼻子走,但是不跟過去又沒辦法,反正自己也不認識這裏的路,尤爲危險的是,前方不遠處似乎有黑影往這邊走來,還是趕緊離開這草叢堆爲上策,于是慕緣貓着腰把身體挪過去轉身就追,貼着牆角挪,匆忙之間似乎一愣,因爲自己發現這牆角下有許多木棍子插在地上,上面串了許多魚,腥臭味很明顯,都是剛從海裏撈出來在這裏晾幹的似乎,慕緣已經開始懷疑頭前自己吃到的那些水果莫非是這些怪異的黑影大漢送的?說不通啊,他們爲什麽要給自己送吃的?
這些斑駁的房屋之間到處都是橫七豎八拴着繩子,晾着一些奇怪的衣物,還有一些叮叮咣咣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兒的玩意兒,當然,免不了各個屋子前面都插着棍子晾着魚幹,慕緣都快被這魚腥味給熏暈過去了,把眼一瞧,當真要氣暈過去了,原來,那個小家夥正蹲在一處長滿青苔的破瓦頂上抱着條魚啃呢,敢情這混賬是自己餓了來找吃的?竟然自己傻到跟着一隻……一隻……一隻像熊又像貓的蠢貨在亂跑!
慕緣左右氣不過,左右看看,随手扯了地上一根木棍,甩掉上面的魚幹,蹑手蹑腳跑過去,它蹲在屋頂啃的叫歡,自己非用棍子把它捅下來不可,簡直不像話。慕緣舉着木棍跑過去,貼着牆根,就要把它從瓦頭上打下來,結果無意中一擡頭,吃了一驚,因爲自己面前是這座破屋子的一扇窗戶,都被青苔爬滿了,隔着欄杆往裏看去,房間裏黑壓壓一片,若隐若現的有個熟悉的身影,那是……忘塵?
此刻的忘塵被人用大鐵鏈子拴在牆壁上,全身淤青傷痕,坐在角落裏耷拉着腦袋,慕緣小聲叫道:“喂!喂!”
忘塵疑惑的擡起頭,看見窗戶外是慕緣頓時露出了驚喜的表情,趕緊爬起來,拖着嘩嘩作響的鐵鏈子趕過來,沙啞的問道:“太好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慕緣和忘塵隔着破窗戶相逢,喜道:“你等着,我這就把你弄出來,其他人呢?”
忘塵用手指着斜對角的一間破屋子說道:“孫将軍在那裏。”
“然後呢?”
“什麽然後?”忘塵有些費解。
“其他人呢?”慕緣急了。
“不是和你在一起嗎?”忘塵也急了,“你别告訴你一個人跑過來的,燕兒他沒跟着你?”
“沒有啊!”慕緣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這麽說商芊也不在你這邊了?”
忘塵臉都綠了,一拍欄杆:“趕緊把我從這鬼地方放出來,我們一起去找她們。”
兩人正在下面“故友相逢知冷暖”呢,坐在房頂上的小家夥忽然一愣,擡起腦袋,警惕的四處嗅了嗅風中的味道,小舌頭還舔了舔嘴巴上的食物殘渣,仿佛發現了什麽,低頭就把手裏的魚骨往慕緣頭頂上一砸,慕緣擡起頭惱火的叫道:“别鬧,我這幹正經事呢。”
小家夥對着慕緣竟然皺了皺眉頭,不甘的打個鼻息,轉身順着屋頂就跑進黑暗之中了,而下面的慕緣,則正在拿棍子撬欄杆呢,還嘟囔起來:“這破房子是石頭堆的不好弄,這爛窗戶都腐爛的和豆腐差不多了,您老人家還能被困住?”說完,就掰下一截欄杆扔掉。
忘塵氣惱的舉起手示意給慕緣看,這才發現忘塵身上栓的大鐵鏈子雖然鏽迹斑斑,但是慕緣用手指一碰,手腕粗細的鏈子上所雕刻的一個個古老的符文逐一燒紅了一遍,燙的忘塵一哆嗦,縮了手,說道:“别亂來,你一用靈氣這鏈子就燒的通紅,燙死我了。”
慕緣難以置信的問:“這鏈子不是一般人能鑄的了的,你們到底是被什麽人抓來的?”
忘塵剛準備說話,忽然臉色一變,往後退了一步,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慕緣一愣,随即有了不好的預感,歪了歪嘴,無奈的又問:“他們是不是在我背後?”
忘塵點點頭,慕緣撅着嘴巴,丢掉棍子,舉起雙手,慢慢轉身:“我投降,你們輕點,還有,我想請問下諸位,有沒有看見一個背着琴的姑——娘——”最後“姑娘”二字聲音拖得老長,因爲慕緣的表情精彩極了,嘴巴張的老大,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
四個黑影大漢把慕緣圍在中間,慕緣看清楚他們樣子以後驚呆了,話都說不完整了,瞪大了眼睛叫道:“你們……你們是……”結果“砰”的一聲,一根大棒子迎頭砸下來,慕緣抱着腦袋一下跪倒在地,鮮血順着指縫就流下來。
忘塵着急的拍着欄杆叫道:“他都投降了,你們怎麽還打?”
别看慕緣這一路走來也算“久經沙場”了,但是皮肉傷真沒多少,更沒多少次是在靈氣萎縮,無法自行愈合肉體情況下挨揍的,頭頂上隻感覺被人重重的挨了一下,下一刻痛疼鑽心的感覺傳來,這種感覺糟透了,仿佛剛才一瞬間,自己的牙齒都被打進喉嚨裏了,這時候慕緣的第一想法居然是楚尋語,感歎他受了那麽多皮肉傷是怎麽撐下來的,下一刻,才憤怒和委屈都有,擡起頭眼中金色佛光閃爍,堪堪就要怒起和他們拼命,卻不料想那些黑影大漢先下手爲強,不由分說揪住慕緣衣領提起來摁在牆壁上,舉起沙包大的拳頭,慕緣最後隻看見他們拳頭上戴着一圈鐵箍,鐵箍上面那些古怪的符文燒的滾燙,在這黑夜之中都紅的紮眼,一拳呼在臉上,慕緣眼前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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