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帶着前所未有的驚慌失措的表情往後連連退去,因爲這在壬幾千年的生命長河中從未發生過這種事,所有人都驚訝萬分,包括毛毛在内,毛毛似乎也從未見過壬這般模樣,楚尋語更不必說,腦中在判斷這到底是個陷阱還是真的出事了,畢竟男壬是個下三濫,就喜歡耍這種難登大雅之堂的小聰明,但是很快楚尋語就發現這事還真不是弄虛作假,因爲自己體内力量倒流的感覺愈發明顯了。
不過這個機會無論如何不能放過,楚尋語躍過去再下殺手,隻可惜現在血木衡的弊端就體現出來了,楚尋語的力量永遠和壬處于均勢,壬雖然驚恐不安,但是招架楚尋語還是可以的,幾劍下去,楚尋語神情一滞,因爲發現在月光下,壬本來焦黑的皮膚下隐隐有一絲一絲的浮動,這是……楚尋語心中明白,這種蟲子在壬的體内已經繁殖到這種程度了嗎?外面都能看見了。
壬控制不住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發力将楚尋語推回去連退幾步,楚尋語也怕這蟲子弄到自己身上,但對于壬的狀态自己心中隐隐有了大概了解,那就是……苗不燕,這是盅術。不錯,楚尋語判斷的十分正确,這就是苗不燕之前施放的那條白色蜈蚣,這就是檀蟲寨三寶之一“血殖蜈蚣”。
趁着之前壬被砍傷的機會,蜈蚣鑽進了壬的體内,這是一條雌蜈蚣,喜歡在鮮血中繁殖,一旦被它寄宿體内,它會瘋狂繁衍,大口大口的撕咬宿主血脈,直到把宿主吞噬幹淨,透體而出,這些幼蟲它們無法直接暴露在外面,離開鮮血之後,也會幹涸而死。此招十分陰毒,彰顯了盅術強大而又邪惡的一面,因爲盅師一直在南疆自立,也很少出海,所以壬沒怎麽接觸過,更沒見過這種東西,等到發現不對的時候自己的身體已經千瘡百孔了。
如同滾雪球一般,越到後面繁殖的越快,壬就越痛苦。而且現在還不止壬,連楚尋語也感到痛苦了。壬跪倒在地上滿頭大汗,男壬和女壬的表情都很扭曲,在雨中拼了命的掙紮,巧合的是對面的楚尋語也雙膝一軟,和壬跪了個面對面,慕緣還挺納悶,在遠處看的莫名其妙,轉頭問扶着自己的商芊:“野郎中還了一禮,是爲了表現自己君子不失禮儀的風度嗎?”
很明顯不是,而是因爲壬爲了對抗血殖蜈蚣體内力量大量流逝,對面的楚尋語體内力量已經不可控制的在倒流,知道抽筋的感覺嗎?那麽楚尋語現在就是全身都在抽筋,方才力量瘋狂湧入楚尋語身體經絡被活活撐大一圈,就已經痛苦不已了,現在又在瘋狂收縮,楚尋語連想死的心都有,但就是一聲不吭,杵着長劍跪在原地,回頭看看不遠處的苗不燕,苗不燕自然心裏明白,站在那裏面頰上盅師黑紋時隐時現,她把體内最後的靈氣釋放了出來,點燃了血殖蜈蚣,此秘術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它不需要本人有多高的修爲,盅師大部分培育出的盅蟲都是如此,天生具備自我意識,知道該幹什麽,不能幹什麽,這是漢人修真者那些法寶所不具備的,法寶都是死物件,哪有毒蟲這種天生之物來的靈動。
同時也要多虧楚尋語把壬的本體逼出來,否則隻鑽入女壬體内不會有多大作用。而楚尋語現在擔心的則是如此無休止的倒流會不會把自己也搭進去,本以爲是偷取壬的力量爲己用,現如今别弄到最後壬的力量不夠用了,自己還得把力量強行借給他用,那什麽時候才是個頭?正想着呢,壬情況惡化的十分嚴重,趴在地上不斷的咳嗽,大口大口的咳血,很多小蟲在地上的血漬中掙紮,直至死去,楚尋語雙手杵着長劍有些搖晃,這感覺糟透了,回頭對毛毛說:“趕緊解了你的術。”
毛毛不放心,跑過來在楚尋語旁邊,認爲還應該等一會,以免有詐。楚尋語杵着長劍忍受着全身萎縮的痛苦在堅持着看着壬,現在不僅男壬在咳血,連女壬都無法避免的也是如此,隻不過一副軀體上兩個腦袋同時咳血看起來有些荒誕。
楚尋語試了試自己的手,似乎有托塔之難,楚尋語拼了命的活動身體關節咯吱作響,毛毛在一旁提醒道:“别用靈氣,小心被倒流過去。”
壬直接“咕咚”一聲倒在地上,雨水無情的拍打着他的軀體,壬痛苦的栽倒在自己吐出的一攤血中,看着眼前那些小蟲在掙紮着擺動觸角,自己不斷的用爪子在撓自己的咽喉,身上被抓的就沒一塊好皮,血肉模糊,傷口中不斷有蟲子掉出來,任憑雨水沖刷過來,已經能明顯的看到壬的傷口愈合的十分緩慢了,慕緣捂着手腕有氣無力的說道:“好……好啊,你也有今天,活該讓你也感受一下這份痛苦。”
楚尋語也是有耐心的人,但是這份痛苦太難熬了,仿佛自己的身體每一寸都在收縮抽動,自己已經盡全力活動身體舒展經絡可惜杯水車薪,現在最想幹的事情就是拿劍走過去給壬一個了結,隻可惜這都是妄想,楚尋語挪動腳步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實現,兩條腿剛想發力站起來就抖如篩糠,心中大罵一句,對不遠處苗不燕使了個眼色,苗不燕趕緊跑過來,楚尋語把劍遞過去,失去支撐自己差點一個踉跄,苗不燕趕緊扶住,楚尋語道:“宰了他!”
苗不燕點點頭,拿着楚尋語的長劍走了過去,居高臨下看着壬無力的躺在自己腳下,擡起眼皮,看見是苗不燕站在自己身前,臉上時隐時現盅師黑紋,不禁憤怒的失笑,自嘲道:“沒想到最後是被你這個小丫頭下了盅,我對盅師了解的很少,隻知道你們讓我很有食欲,沒想到還藏了這麽一手。”
苗不燕一言不答,僅僅冷笑一聲,雙手持劍就砍,結果壬忽然擡起鋼爪,一把抓住劍刃,苗不燕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拉倒在地,緊随其後,女壬腦袋如影随形纏了過來,一下把苗不燕纏了個結實,勒的苗不燕大氣難喘,壬趁機抓住苗不燕,得意的吐了一口血沫子說道:“把這妖術給我解了!”
“就不!”苗不燕一口回絕,“我要你最好慢慢的腐爛而死!”
“那你就先死!”壬急了眼,頭上尾巴發力,要用最後的力氣把苗不燕給勒死。
商芊連忙大聲呼喚忘塵,忘塵拿着石頭急急忙忙跑出來也急了,壬一擡頭呵斥衆人:“都不許動,否則我掐死這個賤人!”
忘塵也急的急赤白臉,拿着石頭瞎比劃:“你要是敢傷害她我就砸死你!”
楚尋語無奈的搖搖頭,低頭對毛毛說:“解開我,我去做了這個下三濫。”
毛毛搖搖頭:“在撐一會他就徹底要死了!”
“在撐一會苗不燕也要死了!”楚尋語急了,“你快解開我,否則我先砍了你!”
毛毛沉默不語,那邊壬把苗不燕勒的雙眼翻白,楚尋語一把揪住毛毛真的怒了:“解!開!我!”
毛毛無奈,用手捋了捋胡子,楚尋語火大了:“還不解開?”
“已經解了!”毛毛用手捋了捋胡子。
楚尋語一轉頭,跳将起來直撲過去,苗不燕在那邊看的清楚,情急之下一下把手裏的殘情長劍迎面抛過來,楚尋語順手接住對着壬就去,卻不料壬看着楚尋語微微一笑,楚尋語心知要壞,千鈞一發之際連忙改變方向,一把抓住了苗不燕,女壬的腦袋湊了過來,一張口,鲛人歌噴湧而出,楚尋語連忙把苗不燕摟在懷裏,二人直接被劈頭蓋臉噴飛了出去。
苗不燕還好點,楚尋語摔的夠嗆,搖搖晃晃站起來,發現毛毛一臉沮喪的躲在樹後面朝自己嚷嚷:“要死了!我早就告訴你不要上當了!”
楚尋語懶得理會毛毛,相反看着壬冷笑道:“你現在就算解開了血木衡你也好不到哪裏去。”
壬半蹲在原地擦了擦嘴角的血,反問:“那又怎麽樣?你以爲這種盅蟲就能困住我了嗎?你沒以爲我是故意的嗎?”原來壬早就發現體内盅蟲了,但是沒有着急發作,反而靈機一動,順水推舟也把楚尋語一并拖了進去,逼迫毛毛解開了血木衡,因爲壬也很了解毛毛,自信毛毛解開以後也要過很多天才能用第二次,眼下是不可能重新回到剛才勢均力敵的局面了,隻要楚尋語不能和自己勢均力敵,那麽一切都好辦了。
楚尋語也笑了起來,問道:“你得意什麽?你體内全是這種蟲子你以爲你能好到哪裏去?”
“這種雕蟲小技我還不是想解就解?”壬胸有成竹。
“就憑你?”苗不燕不屑反諷,“很多大神通者都無計可施,靠你這塊料是不夠的。”
壬搖搖晃晃站起來,雙手攤開,楚尋語連忙示意苗不燕閃開,自己做好迎戰準備,隻不過壬擺出個“大”字型似乎很奇怪,更沒想到的是女壬的腦袋忽然來到近前,面朝男壬自己,一張口,居然對着男壬釋放出一股極爲強力的鲛人歌,而且持續了最起碼好一會,衆人在周圍震的耳膜都出血了這才停下,重新擡起頭,發現男壬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全身上下在雨水中都是熱氣騰騰的,他居然利用歌聲把自己體内的蟲子給活活震死了,倒也是下的了狠心!
苗不燕感覺了一下,對楚尋語道:“還沒有去根,他體内母蟲還在,隻不過暫時幼蟲大多被震死了,你小心,實在不行就盡量拖,等母蟲恢複了我就不信他能對着自己自殘幾次。”
不過毛毛反而很開心,不知道從哪裏看出了希望,伸出小腦袋鼓掌道:“加油,壬這蠢貨,自以爲聰明,這回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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