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十三皇子
齊國使臣不知如何是好,抹去額間的汗,顫顫起身道:“這這是個誤會吧。”
皇帝沒有過多的情緒,聽起來十分随意地問道:“那你說,這個人是不是你們齊國的十三皇子?無論你說是或者不是,朕都信你。”
說不是,難保他們一劍殺了皇子,可說是,接踵而來的疑問,他如何抵擋?
那人忽然發聲道:“我不是。”
順王意外之餘對他橫空生出一些好感來,竟不是個貪生怕死之人。
皇帝眉毛一揚,擺了擺手道:“既然不是,這等無名之輩拉出去砍了吧。”
齊國使臣吓得一下子沖出席位跪倒在地,疊聲喊道:“是,是,是我齊國十三皇子。”
“既是你齊國皇子,一開始就該說明?”皇帝突然站了起來,慢慢走下台階,走完了又道:“何必折了你齊國的顔面,也叫十三皇子受這份辱?”
齊國使臣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起來,他不知道喜怒無常的南宋皇帝會不會一氣之下攻打齊國,齊國曆經大旱,正是人丁衰弱的時刻,哪裏抵禦得了富裕強大的南宋?
十三皇子見使臣沒有半分動靜,隻好咬牙道:“既然如此,我也無話可說,隻是這事與父皇與我齊國無關,是我個人的行爲,還望不要.”
皇帝随意地擺了擺手,笑道:“十三皇子行爲率真,獨闖皇宮遊玩,本就無可厚非,朕要是太過苛責反倒不近人情了,十三皇子不如就在南宋多待一陣吧。”
齊國使臣猛地一下擡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皇帝走至他面前,用不大不小剛好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說道:“今年上貢需三百萬黃金。”
果不其然,他一下子倒向一邊,用手臂來支撐着全身的重量。
太沉重了,太沉重了,他如何支撐的住?
“來人,給十三皇子松綁,帶去親霖宮沐浴一番,屆時再請皇子出席。”皇帝重新走到龍椅前,饒有意思地打量了一圈各國君難看的臉色,說完這話才懶懶地坐下來。
齊國使臣跪在地上,面色鐵青,三百萬黃金,對他們齊國來說,已是傾盡所有,可南宋君王的意思分明是将十三皇子留在這裏當做質子。
這趟出行,原本就是十三皇子瞞着齊王來的,回去複命的時候,也不知道齊王會如何處置他?看似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可事實上他哪裏脫離得了幹系?
皇帝故作不解道:“使臣怎麽還跪着?快起來吧。”
齊國使臣木讷地起身,道了謝,又木讷地坐回席位,無神地望着高坐皇位的那個人,腦海裏閃過一絲陰毒,又很快地被他壓了下去。
十三皇子到底沒來參加宴會,順王對他倒真有那麽幾分好奇,于是順道去了趟親霖宮,說順道也不順道,雖和宮門是一樣方向的,但畢竟還是要拐好幾個彎的。
走着走着,隐隐覺得背後有人跟着,回了頭去看,竟是永明公主,想到她今日在宴會上爲自己說話,對她的那份厭惡變少了幾分。
于是停下腳步,待她走近後,溫聲道:“公主自行回府吧,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殿下是去親霖宮嗎?正巧了是順道,不如一同前行?”永明擡起頭友好的一笑。
順王本以爲這樣委婉地說,她便會有自知之明不再跟着來,沒想到她還是不死心,想到父皇很有可能将她嫁給自己,便有些不耐煩,壓着聲音道:“公主去親霖宮幹什麽?難不成還是去看齊國的十三皇子?這十三皇子又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有什麽可見的?”
永明一怔,不明白他爲什麽忽然轉變了态度,不介意地呵呵笑了兩聲,“确實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隻是幼時我與他也算相識,所以.”
順王本意以爲她是來纏着自己的,沒成想想錯了,白着一張臉道:“公主就不怕傳言嗎?”
永明不解地看着他,他冷哼一聲道:“你就不怕别人說齊國和魯國有所勾結,意欲對我南宋不利嗎?”
“不會啊,誰會那麽想啊,我不過是去見他一面.”永明笑道。
順王忽然湊近她,永明一驚連忙退後兩步,他的聲音冷冽又具有穿透力:“在這裏,人人都會這麽想,既然你在南宋,又身在皇宮,就要明白人言可畏。”
原本笑着的臉終于緊繃起來,面前的這個人看起來十分可怕,相處幾天,她也算見到過他的各種喜怒哀樂了,這個人似乎從來不掩飾臉上的表情,可爲什麽,這樣令人懼怕又生份的表情總是在她面前出現。
永明小心翼翼地避開他的眼神,乖巧說道:“我記住了,我先回府了。”
順王見她有些驚慌失措地走開,想到她天真的臉龐染上一層濃濃的委屈,忽然有些自責,其實他原本不是這般涼薄故作生分之人,隻是她不該癡心妄想能成爲自己的王妃,隻能叫她早點死心吧。
頓了一頓,走向親霖宮的腳步一轉,往宮門走去。
順王想到方才有人故意引領着自己去追十三皇子,眉心一皺,目光便遠遠地落在宮門外的馬車邊上伫立着的一個年輕男子,他一動不動地背對着宮門,沒有任何動作,仿佛等了許久。
“上車再說。”順王走到他跟前的時候,他已經轉過了身來,卻沒有給他半分眼神,跨步便上了馬車。
楚沉夏喉嚨口的殿下二字便深深滾回了喉嚨裏,有些莫名其妙地爬上馬車。
正想問些什麽,卻見他閉目養神,一臉的疲色顯而易見,隻好就此作罷。
馬車搖搖晃晃地行了一段路程,開始劇烈地颠簸起來,昏昏欲睡的順王猛得睜開雙眼,楚沉夏終于忍不住問道:“殿下今天這是怎麽了?”
順王不答反問道:“你幾時來的?”
“剛來不久,我聽說皇宮出事了,就趕過來了。”楚沉夏有些怔仲地看着他。
“什麽事?”順王目光在他臉上輕輕一轉又飄開了,臉上竟浮現出一絲嘲諷。
楚沉夏眉間一動,哭笑不得道:“殿下不告訴我,我怎麽知道出了什麽事?”
順王語氣忽然有些淩厲,極快地說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怎麽會引我去捉十三皇子?我當時根本就不知道他潛伏在宮中啊!”
“殿下是說齊國的十三皇子?”楚沉夏略微沉思道,見順王狐疑地望着自己,便知他一定是誤會了,着實有些無奈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殿下。”
“不是你,那是誰?”順王沖口就道,話說出來的那刻突然就意識到了問題的真正所在,他起初一直以爲那人是楚沉夏,覺得他始終有所保留,才對他發了一頓悶火。
可現在的問題是,若這人不是楚沉夏,整件事情的性質就變得不一樣了。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楚沉夏見他臉色一沉,連忙追問事情經過,聽他說完之後,臉色也陰沉起來。
順王不知道,難道他還不知道嗎?斷掌案,由廢太子一手謀劃,屋頂上的那人與引順王的那人想必都是爲廢太子謀事的,保不齊是同一人。
楚沉夏隻是有些不明白,爲什麽要把這出風頭的機會給順王,順王是他如今最大的攔路石,怎麽會.?
難道這并不是出風頭而是陷阱?無論怎麽想都想不到究竟是哪裏不對勁,眉頭一皺便陷入了沉思,甚至沒聽到順王說話,直到馬車猛地停下才被控制不住向前傾的身子拉回現實。
順王見他有些神魂不定的樣子,問道:“這是怎麽了?”
楚沉夏凝重地點頭,語調卻很輕松,“有些奇怪罷了,引殿下前去的人究竟有何目的,難不成還是十三皇子的仇敵不成?哈哈。”
順王冷笑了一聲,偏過頭去,兩人的目光忽然同時停留在遠處的王若渝身上。
如往常一樣,陰沉的一張臉,唯一不同的是,今天格外陰沉.
王若渝直視二人的目光而來,因極快行走夾雜而來的風令她臉旁的幾縷秀發飄在空中,周身自帶的殺氣讓人無法直視。
還未走到二人跟前,一股濃郁的血腥氣迎面而來,順王皺眉正猶豫說些什麽,楚沉夏已經問出了口:“若渝姑娘,你這是受傷了?”
“我從未受傷。”淡淡的幾個字卻又中氣十足的很,見她臉色正常氣息并無異樣,這才叫人不得不相信。
她順光站着,光打在她黑色的衣袍上,那些一塊塊被血染過而顔色稍深的地方,十分明顯,倘若是在黑夜或者光線不好的地方,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這也是她們做殺手的通用的習慣,一身黑衣,即使受了傷也不會令對手看出來,到底受了多少傷,也隻有她們自己清楚吧。
順王忍了半天,還是把心中疑惑問了出來:“你去幹什麽了?”
一來是王若渝性格古怪,你不問她就不說,二來是他并未派她去做什麽事情,着實詫異。
“有個纨绔子弟非要纏着我與我比試,我一不小心下手便重了些。”王若渝素來沒有表情的臉忽然極快地閃現出羞愧,僅僅是一瞬間的事,但還是被他們捕捉到了。
“誰家的公子?被你打斷了腿還是手?”楚沉夏有些不懷好意地說笑。
“鎮南将軍的獨子,恐怕再也站不起來了。”
“什麽?!”順王吃驚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