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未雨綢缪


第65章 未雨綢缪

難怪皇帝如此心急,原來是一早便做了棄金城的打算,放眼如今九州大陸,一分爲二,北上是泱泱大國魏,南下是兵力充足的南宋,隻是南宋周邊有不少的小國,這些年,滅也滅了不少,眼前便隻剩下頑固的小國之首,魯國了。

隻要吞并了魯國,那南下便徹底爲南宋所操控,皇帝也再無後顧之憂。

雖然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有吞并魯國之意,但想不到竟要借着和親之名覆滅魯國,這對永明公主來說,将會是什麽感受?

楚沉夏突然理解了,爲何方才進宮時,衆人皆是形色匆匆,原來都忙着爲太子和親之事做準備。

劉衍的目光忽然在自己身後一頓,楚沉夏隻覺得一股寒意爬上了脊背,還未回頭,若渝的聲音已經傳來,“殿下,一切都準備好了。”

回頭看她,見她不再是一襲黑袍,反而換上了女裝,素色的長裙襯得她的容貌更爲出彩,隻是這一臉的冷清始終未褪去。

楚沉夏見她眉目間透出的森森寒意不似從前,倒夾雜了幾分怒氣,再看劉衍,他已不動聲色地避開若渝的目光,淡淡回了句,“知道了,下去吧。”

劉衍見他目露詫異,便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進屋,進了屋,楚沉夏才記起手中的食盒,輕輕放下後道:“剛才來的路上,遇到了娴妃娘娘,她托我将這個送到你這來。”

“嗯。”劉衍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随手爲自己倒了杯茶。

楚沉夏提醒道:“殿下不打開看看嗎?娴妃娘娘一片苦心…”

說話間,劉衍果然打開了食盒,撲鼻的藥香氣襲面而來,一聞便知是熬了許久,劉衍卻皺了皺眉,将食盒蓋上,嘀咕道:“母妃也真是的,明知道我未受傷,何必親力親爲,這樣的好藥最後還不是被倒掉?”

楚沉夏心口一顫,掩住眼中一閃而過的吃驚,故作惋惜道:“這藥倒了确實可惜,可惜。”

這一回,輪到劉衍吃驚了,一雙眼在楚沉夏臉上不真切的望了幾回,最後,失聲大笑了起來,邊笑邊道:“你已經猜到了吧,被人行刺裝傷卧床,是父皇的意思。”

臉上的笑容一收,劉衍這才正色道:“魏國吞并了北燕,他的勢力無疑又進了一步,我南宋江山存亡迫在眉睫,父皇的意思是,區區一個金城,北燕願意拿便拿去,魏國願意拿也拿去。我們當前要做的是,吞了魯國,隻有吞了魯國,整個局勢才會重新被我南宋控制,趁着魏國此刻經曆過一場惡戰,正是兵疺的時候,我們一舉攻下魯國,才不會被他有機可乘。”

楚沉夏點了點頭,他說的他都明白,此時确實是好時機,如果等魏國調整過來,兵力充足有鬥力,那時南宋再舉兵伐魯,是極其危險的一件事。保不準,魯國還未攻下,他魏國便殺了過來,其他小國必定追随,紛紛舉兵讨伐,妄圖趁亂收複一些失地,南宋到時候定會成爲闆上魚肉,任各國宰割。

楚沉夏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着,劉衍知道他在沉思,便沒有打擾他,而是端起了茶杯,慢慢喝了起來。

片刻後,楚沉夏才說出一句話來,“隻怕魯國未必會任殿下宰割。”

“怎麽說?”劉衍放下茶杯,微微側轉身子面向他。

楚沉夏也跟着微轉身子,将心中的想法一點點地說與他聽,“之前永明公主被齊國十三皇子一事連累入獄,雖得殿下求情,皇上才将她放出來,但衆所周知,魯國國君割了十座城池送于我南宋,以表歉意。”

劉衍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楚沉夏目光閃動着,語調跟着加重了幾分,“據我所知,那十座城池自歸入我南宋境地後,并未發生過一絲暴動,那些魯國的百姓依舊如從前那般生活,難道這還不夠詫異嗎?我能想到的,便是魯國有可能也借着和親,試圖吞并我南宋,那十座城池,必是他強有力的臂膀。”

劉衍兩條眉毛緊皺,這一點他并未想到,微微思量一番,胸口已翻騰了無數次,如果真如楚沉夏所說,那這一回豈不是兇險萬分。

待胸口平複下來,才抱着僥幸的心态問道:“那十座城池雖是魯國割與我南宋的,但我們的人已經占據了那裏,不是魯國想收回就收回,想用就用的,那未必也太小看我們了。”

楚沉夏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地如茶一般,“殿下真的以爲我們已經占據了魯國的十座城池嗎?倒不如說是魯國國君借着這十座城池成功駐紮進了我南宋,我南宋固若金湯,他魯國派幾個奸細都是難事,如今僅僅割據了十座城池,便打破了我南宋缺口,魯國國君何樂不爲?”

劉衍慢慢攥緊了拳頭,臉上布滿了陰雲,深深看了一眼楚沉夏,楚沉夏接住這一眼,問道:“我猜,殿下的兵已經在去的路上了吧?試圖将兵力掩藏在那十座城池中,對嗎?”

劉衍緊握的拳頭忽然一抖,緩緩松開後放到桌下,深深吐了一口氣道:“現在想來,确有不妥,魯國必有所察覺,可難道連和親這一步也省去,直接和魯國撕破臉皮,刀劍相伐嗎?”

“當然不行,和親是必須的,如果直接撕破臉皮,那這場戰役要打的何年馬月去?待魏國恢複精力,必定會揮刀南下。”楚沉夏果斷道。

原先的謀劃全都被楚沉夏推翻,劉衍這會兒也是一頭霧水,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皺眉道:“那你說怎麽辦?”

“封城,東湘是南宋和魯國交易中最大的榷場所在地,也是南宋與魯國交界地,找個借口,太子成親有歹徒混到城内欲行破壞,亦或是哪裏死了人,都是可以的,隻要确保事情大的能封城。”

“封的住嗎?總有幾個奸細能溜出去,或者用飛鴿偷偷報信。”劉衍有些不确定,無故封城若是洩露了消息,不等于直接告訴魯國,我南宋在做準備,準備攻打你們魯國。

楚沉夏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冷笑,直直地望着劉衍道:“這個殿下不必擔心,因爲我決定親赴東湘,替殿下守住東湘城,絕不放出一絲消息。”

劉衍一怔,不敢相信事情經過了這麽一番周轉,竟與原先謀劃的差上了許多,心裏自然是忐忑不安的,但面前的這個人,他是信的過的,當下點了點頭。

楚沉夏行完禮便準備告退先行一步,人都退到門口了,忽然又頓住了,從喉口翻出一個疑問,“殿下,若渝姑娘知道這些事嗎?”

劉衍緩緩擡頭,不解他爲何問這個,沉吟了一下,問道:“不知道,怎麽了?”

“沒什麽,我隻是覺得殿下不該對人人都露以赤心,防人之心不可無,即使對我也是要保留一分戒心的。”楚沉夏說完便鞠了一鞠,跨出了房門。

若渝不知道,可楚沉夏總覺得她知道什麽,那種眼神,實在古怪。

楚沉夏邊走邊想,因此未注意路,險些一頭栽到水池裏,一顆心劇烈地抖了兩下才穩住了身子,眼角注意到不遠處一片素色,不由得偏頭去看。

若渝見他投來視線,冷聲道:“楚公子何事想的如此出神?連路都不記得看。”

楚沉夏目光微微一緊,将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卻隻捕捉到輕蔑和戒備,有些不相信地盯着她看,可看了許久着實沒有别的神色。

“你看夠了嗎?”

冷冽的語氣中夾雜着一絲戾氣撲向楚沉夏,楚沉夏這才回神,歉意地笑了笑,拱了拱手便準備走。

“站住。”

楚沉夏應聲站住,回身看她,她已走到了身前,心裏不由得暗暗贊歎了一番,之前傷的那麽重,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武功修爲居然不比從前差上一分。

她的武功在自己之上,那景旡呢?豈不是望塵莫及,虧他從前掩飾的那般好,回回打架隻出五分力。

“景旡的事和你有關嗎?”若渝的質問重重砸到了他面前。

楚沉夏盯着她嚴肅又認真的臉,嘴角忽然勾了起來,面前的人見他這個反應,眼中又閃過一絲輕蔑,楚沉夏笑了笑,緩緩吐出兩字來,“有關。”

若渝先是一怔,一雙眼眸閃動着,似是被他如此直白的承認驚到了,可不出片刻,那雙眼又慢慢被陰厲取代,臉上生出幾分怒意來。

楚沉夏見她反應過來自己是在開玩笑,于是收回笑容,淡淡道:“你看,我說有關你不信,可我說無關呢,你就信了嗎?你到底想怎樣呢?其實你心中早有答案了吧,我回不回答有什麽要緊的,難道就能改變你對我的想法嗎?你是我見過女子之中最聰穎的,也是最不像女子的,你我都是爲殿下做事,又何必揪住對方不放,找準重點,不要走錯路。”

最後一句話似乎别有用意,若渝臉上的輕蔑忽然一閃而光,目光深深望向楚沉夏,楚沉夏卻拱了拱手,施施然走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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