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懸崖峭壁


第98章 懸崖峭壁

奇怪的是,路上再沒見到一具屍體,楚沉夏猜測屍體全被他們抛到了水中,以此來斷絕救兵追尋。

又行了一段距離,一幹人在雙路口前停了下來,楚沉夏見這兩個方向的路口都有不少血迹,頓時明了,這又是那些人使的迷惑計。

這其中一條路沿着湖筆直往前,另一條則蜿蜒曲折,大有進山的意思,楚沉夏粗粗計算湖上的屍體數量,斷言道:“沿着湖繼續走!”

胯下的馬又“騰騰”跑了起來,楚沉夏注意到路邊的草上有拖拽過的痕迹,與心中的想法更爲符合,不由得加快馬速。

不遠處,似乎有個人立在那兒,一動不動,看他一身甲胄,應該是左震派出去的兵。

身後幾人無不跟着楚沉夏将注意力放在那人身上,殊不知,馬蹄下已生出萬分惡。

幾條長繩忽然從地上躍起,緊繃如棍,一下子将楚沉夏和幾人的馬絆倒了,幾人全都從馬背上重重墜地。

楚沉夏扶着腿起身,一旁的士兵忙高聲問道:“你的腿要緊嗎?”

“怕是斷了。”楚沉夏龇牙咧嘴一番後,拖着腿走了兩步,掃過衆人的臉,問道:“大家都沒事吧?”

“有事,還是大事。”一個聲音忽然飄來,卻不是在場的幾人在說話。

一個士兵有些害怕地望了望四周,鼓足勇氣回應道:“你這厮躲起來幹什麽?有本事出來,别……”

幾支冷箭同時飛向人群,其中一支就牢牢釘在他的吼口,随即一個人從樹上跳了下來,他手執一柄玄色寶劍,爽朗大笑了幾聲。

“你這厮,該死,該死。”

話音剛落,衆人身後又跳出來一人,竟是沈之衛,他緩緩走近楚沉夏,眼神晦暗不明,但臉上那一絲憎恨之意卻遮也遮不住。

他的視線從楚沉夏的臉上轉到腿上,冷笑道:“你們南宋殘忍暴虐,總有一日會遭到報應。”

“殿下呢?”楚沉夏擰緊眉頭,緊張看他。

沈之衛來回走了兩步,擡頭笑道:“死了。隻要他死了,你們南宋就會亂成一鍋粥,至于你,早就該死了,要不是你在劉衍身旁出謀劃策,魯國怎麽會變成今天這個局面,我們又怎麽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無論有沒有我和殿下,你們複國的希望也是極其渺茫的,想要借助魯國複國,簡直是愚蠢。”楚沉夏扶着腿朝他走了一步,言辭中不掩嘲諷。

“就算我們複國無望,你們南宋也休想逃過,如今戰亂四起,你們南宋竟實施這等暴戾手法,我看這天下還有幾個人願意跟随你們!”

楚沉夏苦笑了一聲,垂眸看着自己的腿,沒有作答,餘光所見,路旁的樹叢中忽然鑽出許多人,在沈之衛的一聲号令下,全都沖了過來。

沈之衛緩緩抽出刀,指腹輕輕劃過刀身,目光忽然就閃過一絲沉痛,不知是想起了什麽,下一刻,他眼中便隻剩下戾氣了。

楚沉夏面對他的進攻,保持下盤穩住不動,手中的刀飛快地抵擋進攻,兩人勢均力敵,一時僵持住了。

楚沉夏的刀法講究快準狠,而沈之衛則注重力度,每一刀下來,楚沉夏都有些吃力,但隻要一得機會,楚沉夏便飛快揮舞手中的劍,拼命進攻,令他隻顧阻擋,無暇進攻。

手握玄色寶劍的男子見沈之衛有些吃力,縱身一躍,就趕過來幫忙,楚沉夏見他來勢洶湧,手中的劍又使得十分漂亮。

楚沉夏一眼認出他是南派劍法的彭州程實,想到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程實皺着眉心,疑惑道:“你他娘的笑什麽?”

“哈哈哈。”楚沉夏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了出來,出言激他道:“我笑你愛上男子不自知。”

“你說什麽渾話?我程實心中早有中意的姑娘了,你休要胡言亂語!”程實聽了這話有些不爽,劍身灌注的力道也越來越大。

楚沉夏一面吃力應對,一面說道:“桃花娘子,堂堂七尺男子身高,怎麽可能是女子?他腰背皆粗,坐行豪放,唯有那張桃花臉迷惑了你們,真是枉費了你們對他的一片情深似海。”

程實嘴上不斷喊不可能,但淩亂虛發的劍招已經出賣了他,沈之衛見狀忙安撫他道:“你幹什麽?别聽他胡說兩句,就信了他,他就是盼着你自亂陣腳。”

程實反應過來,忙點頭笃定道:“對!沈大人說的對!你一定是在使詐!”

楚沉夏搖頭幹笑了兩聲,十分同情地看着他道:“他左手臂上有一枚紅痣,是與不是?什麽宮砂痣,簡直是笑話,那還是我給他描上去的!你還不信嗎?他脖子後面有顆黑痣,不知道你瞧見了沒有,那不是畫的,是他自己生的,不偏不倚,正好生在耳後。”

這些若非近距離瞧見,他又怎麽可能得知?程實果然又不鎮定了,想起曾經的種種疑惑,現在終于得到了解釋,一張臉登時漲得通紅。

手中的劍灌注所有力量,猛地一劈,将楚沉夏和沈之衛同時震退了好幾步,轉身就要走。

沈之衛叫也叫不住他,索性随他去了,楚沉夏卻不這麽想,若是程實嫌丢臉,将此事埋于心中不再提起,倒也罷,就怕他一時氣結,将桃花娘子是男兒身說了出去,将來必定給景旡招來不少麻煩。

想至此,手中的刀狠狠一擲,朝着程實飛去,程實連掙紮的時間都沒有,一下子趴倒在了地上,看樣子應該是氣絕了。

沈之衛見他擲出了手中的刀,目光一閃,有些不解,他将與自己厮殺的兵器都扔了,那還如何是自己的對手?

怔忡間,楚沉夏已經從腰間摸出一柄匕首,沈之衛的目光更緊了,這麽一柄破匕首,或許都稱不上匕首,倒像是孩童的玩物。

“你也太狂傲了。”沈之衛回過神來,手中的刀穩穩當當向他砍去。

“唰”地一下,眼前閃過一個人影,自己的刀便結結實實落在了地面,劇烈的震動幾乎震裂他的虎口。

身後襲來一陣陰風,沈之衛心中大驚,還未回頭,方才自己所不屑的那柄匕首已由自己後背貫穿而入,直擊心髒。

“這不可能,你的腿……”沈之衛緩緩轉頭看他,視線落到他身上,心中頓時湧出怒意來,和着鮮血從腹中吐出。

楚沉夏站得筆直,無懼他仇視的目光,将他背後的匕首一下子拔了出來,血跟着落了一地。

“你……你卑鄙小人,南宋……南宋江山,一定會亡……一定……劉衍已經死……死了。”沈之衛捂着胸口,臉上十分痛苦,眼中卻是掩不住的笑意,目光一震,便往楚沉夏倒來。

楚沉夏閃身一避,腿腳哪裏有受傷的迹象?從沈之衛手中奪過劍,沖進人群,将那些人盡數誅殺了,原本想留一個問問,但見到他們手腕上特殊的符号時,便知無可能問出什麽來。

再次翻身上馬,往來時路退去,待重新回到方才的分叉路口,楚沉夏迅速調轉馬頭沖了過去。

沈之衛是刻意在那等自己自投羅網,那殿下隻會在另一條路上,他做這麽多,隻爲殺了自己,楚沉夏心中略微有些異樣。

殿下說的是對的,戰場總是令人厭惡的,但是,隻有忍着厭惡撐下去,天下黎民才有一線生機。

路到後面,已是無路,到處是石頭堆成的地面,馬無法前行,衆人隻好下馬前行。

行到一處極小的崖縫時,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卻不是士兵,楚沉夏以此推斷,當時劉衍一定借着地形帶兵奮力一戰,應該也是竭力一戰。

走出崖縫後,面前的路總算大了一些,兩側都是高聳的懸崖,兩側都有屍體,向上望去,甚至連懸崖中間橫生出來的樹上都挂有屍體。

“殿下他們有可能走投無路,登上懸崖了。”楚沉夏掃視四周道。

“啊?!”士兵們跟着擡頭,刺辣的眼光使人睜不開雙目,但依稀看得到崖頂,高聳入雲。

“快去看看地面的屍體,有沒有活的。”楚沉夏率先跑到一側去,有些屍體已經摔裂了,死相十分慘,這也符合了楚沉夏方才的猜想。

目光在崖壁一掃,忽然頓住了,一枚碧落的玉佩在陽光照射下通透極了,那黃色的穗子随風飄蕩,楚沉夏一勾手便将它取了下來。

是殿下的沒錯,楚沉夏心中一喜,徒手便攀上了岩石,地面的士兵紛紛效仿,帶傷的士兵有不少,因此沒爬幾步便跌了下去。

楚沉夏見狀回首道:“你們去找通往崖頂的路,記住,一定要找到殿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衆士兵應聲後便跑出了楚沉夏的視線。

隻爬了一會,楚沉夏已是熱汗淋漓,手中也是濕汗不斷,手中一滑就要跌下去,還好勾着橫生出來的樹枝,僥幸沒有掉下去。

楚沉夏借着樹枝的離稍作休息,見到不遠處樹枝上挂着一人,心想他或許還沒死,又朝他爬了過去。

此人頭發都散落了下來,将臉掩蓋的嚴嚴實實,腿上中了一支箭,血已經不流了,看樣子,受傷也有一段時間了。

楚沉夏探過他脖頸,見他還有氣息,忙輕拍他的肩膀,低聲喚道:“醒醒,醒醒。”

那人身軀一震,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便再無動靜。

楚沉夏低頭望去,又擡頭看了看,自己和這士兵正好處在這不高不低的崖壁中間,如今可真是上不去也下不來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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