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魯國大亂


第119章 魯國大亂

楚沉夏有些吃驚地看着面前這個人,英氣的臉上透着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傲氣,還隐隐有壓着一分怒意。

略微思考,楚沉夏忽然笑出聲來,遭到劉衍詫異的目光,忙解釋道:“我真的沒有瞞着殿下,那個人真的隻是來向我讨要東西的,說起來殿下可能不信,他不是從門口光明正大進來的,他是偷偷溜進來的,他武功蓋世,不在你我之下,我着急讓他走,也是怕他傷到殿下。”

“既然他隻是來向你要東西的,那與我何幹?”劉衍不解道。

“我記得,我曾經和殿下說過,我在齊國認識一個劍客,他叫洪岩,專好打抱不平,齊國被滅之後,他就曾放下狠話,要将殿下殺掉。”楚沉夏看了一眼劉衍,繼續道:“隻是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他忽然消失了,我也就漸漸放松了警惕,直到今日他出現,我才知道,原來這些日子,他尋遍九州,隻爲一本秘籍,無牙集。”

劉衍低頭走了兩步,忽然擡頭道:“聽你的意思,無牙集在你那?”

“當然不在我手中,我那麽說,隻是爲了穩住他,他知道我有無牙集,自然不會輕易對殿下動手。”楚沉夏笑道。

見劉衍不說話,楚沉夏指了指城樓,又笑道:“不知可否,請殿下上去說話?”

劉衍點了點頭,就往前走去,跟在後面的楚沉夏心裏憂喜參半,他明白劉衍爲什麽會有一股邪火朝自己發來,因爲他害怕功高蓋主,而他之所以如此害怕擔憂,正是因爲他心中已起了奪位之心,隻是現在還沒有完全顯露出來,但那是遲早的事。

楚沉夏也明白,劉衍登基的那一日,也就是自己離開的那一日,無論他如何忠君,自己與劉衍關系又如何好,都抵不過謀士二字,自古以來,謀士從來不會有好下場。

走上城樓的石階,每走一階,楚沉夏都覺得仿佛在做一個巨大的決定,沉重地一步一步,終于走到城樓上時,劉衍早已背手而立,風将他的衣角吹起,他的目光凝重,神色莊嚴,俨然一副天子之威。

楚沉夏覺得之前,是自己小看了他,其實他心中一直有抱負,也一直在謀劃,是自己僭越了他的底線,才會用這樣消極避世的方法來報複自己。

楚沉夏緩緩走到他身邊,揮手示意幾個士兵離開,才迎着風說道:“殿下,你看這裏,金碧輝煌,從古至今,就沒有幾個人能抵擋住金錢和勢力的誘惑。”

“包括你嗎?”劉衍問道。

楚沉夏幹笑了一聲,點頭道:“是,我曾經也是,但從将軍之位跌下來的那段時間,我想通了很多事情,劉彧說得對,官場的黑暗不是我所能想象的,那些手段也不是我所能承受的。殿下現在還隻是在爲皇位而煩心,但等殿下真正坐到了那個位子上去,很多事情都很無奈,很多手段也必須使,我不知道殿下的初心會不會變,但我知道坐上那個位置要付出代價,而坐在那個位置上得到的東西永遠比失去的多。”

劉衍側目看了他一眼,沉聲道:“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麽?”

楚沉夏低頭看着自己虎口上的一處疤,輕輕摩挲道:“殿下有沒有想過劉彧或許是前朝遺孤。”

“大皇兄?他是榮妃和父皇所生,怎麽會是前朝遺孤呢?難道你的意思是……榮妃之前就懷有身孕?”風吹到劉衍後背,劉衍隻覺得背脊陣陣發涼。

“殿下,我始終覺得我們應該回到建康,那裏才是殿下的戰場。如今遠離朝堂,殿下雖然在這裏過得很自在,可是屬于殿下的勢力正被人慢慢抽離,到時候,徒有魯國一個空架子,殿下還能如何?”楚沉夏極力勸道。

劉衍凝思了片刻,回道:“可我現在還能如何?父皇将魯國交給我打理,我怎麽回?回得去嗎?”

“我有一計,就是不知殿下狠不狠地下心來。”

劉衍聞言偏頭看他,卻被他的目光驚吓到,陰狠地閃着光的雙目,仿佛一隻狡黠的狐狸,劉衍忍不住心口一慌,皺眉問道:“什麽?”

“制造魯國大亂的場面,殿下再上書無力接管,請皇上令派賢人,如果皇上同意,這個人十有八九是慶王。”楚沉夏移開他的視線,往遠處望去,飄渺又深沉。

劉衍有些猶豫道:“可我看得出,父皇是真心希望我可以将魯國治理好的,故意打壓那些明道暗道上支持我的大臣,将他們貶到黃陵來,我這麽做,豈不是傷了他的心。”

“可是皇上并不知道,劉彧在做些什麽,他不知道劉彧将要給這個朝代掀開什麽樣的篇章,如果他知道,殿下覺得皇上還能吃的下睡的着嗎?”楚沉夏提醒道。

劉衍緊咬下唇,怔怔地站在風口,沒有說話,過了許久,才突然開口道:“那你想怎麽做?”

當夜,全黃陵的人都沒有睡好,先是皇宮走水,再是所有囚犯都趁亂逃走了,劉衍放着大火不救,将宮中許多侍衛組織起來,連夜去追逃犯。

宮裏亂成一鍋粥,直到第二日火才停下來,救火的太監宮女都累癱在地上,劉衍卻帶着士兵空手而歸,看着漆黑一片的皇宮,劉衍心口劇烈一顫,久久不能平息。

怎麽可能不害怕?如果楚沉夏的計劃失敗了,那就意味着偷雞不成蝕把米,那麽多的囚犯,那麽完美的一座宮殿,就被他劉衍親自毀了。

楚沉夏偷偷叮囑劉衍,雖然這次走火并沒有死人,但殿下應該虛造一些,以顯事情重大,不容小觑。

信使出發的第二日,楚沉夏就和劉衍收拾好了東西,跟着往建康趕去,據楚沉夏推算,快馬加鞭的信會在半月内送到,而這個時候,自己和劉衍先去栖霞山将劉彧的身世調查清楚。

一開始榮妃藏身在哪裏,楚沉夏根本沒有頭緒,還是在皇帝決定遷都之後,才有所發現,劉彧已将榮妃從金城遷到了建康的栖霞山。

他們在這個時候回去,一來,是爲了不引人注意,方便偷偷進山調查,二來,是一旦得知皇帝的意思,可以快速做出判斷,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因爲一旦皇帝決定将劉衍調回建康,慶王和劉彧自然不會坐視不管,也絕不會讓劉彧活着回到建康。

兩人急着趕路,一路風餐露宿的,直到了這山腳下時,才略微松了口氣,在山腳下的茶鋪稍作歇息,吃些東西。

小小一家茶鋪,竟然有七八個夥計,楚沉夏心生疑慮,總是借着喝茶的姿勢,偷偷打量起他們來。

但凡來一些客人,那幾個夥計就十分緊張地盯着人看,幾個人用眼神交流示意,隻要其中一個微微搖頭,其他幾人就放松下來。

正打量着,其中一個夥計忽然朝自己這桌走了過來,将肉包子放下後,滿臉笑意道:“兩位客官風塵仆仆的,從哪裏來?”

劉衍朝楚沉夏投來一眼,顯然,他也察覺到了異常,楚沉夏将口中的饅頭咽下後道:“我和我家少爺,從青州來的。”

“青州?”那人疑惑地打量着楚沉夏和劉衍,随即又問道:“我聽說青州連下了幾日的暴雨,怎麽幾位客官出門都不帶着蓑衣傘具什麽的?”

此言一出,櫃台前立着的幾個夥計立馬站直了身體,一副大戰在即的表情。

楚沉夏一面吃起了包子,一面不疾不徐道:“當然下雨了,我們出來的時候就下着大雨,盡管我們穿着蓑衣,衣服還是被淋得一塌糊塗。好不容易到了崇州,這才買了身衣裳,繼續趕路,不過啊,我看這一路陽光明媚的,就把那多事麻煩的蓑衣寄放在了崇州。”

劉衍聽聞,忙端起一杯茶,借此掩去臉上的笑意,要說撒謊第一,當屬楚沉夏。

“是啊,建康這個季節也很少下那麽大的雨,蓑衣确實沒有必要。”那夥計樂呵呵地笑開了,忽然又問道:“那兩位客官上山是爲了什麽啊,我看兩位急匆匆而來,不像是有閑情雅緻來山中賞風景吧。”

劉衍佯裝生氣,将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楚沉夏嘴角一勾又馬上壓了下去,忙壓低聲音道:“你這厮,問題也忒多了,别妨礙我家少爺吃飯,去去去,走開。”

那夥計裝出惶恐的樣子,迅速退了開去,遠遠地便聽他對另一人道:“又是一求子的,年紀輕輕就不行,真是可憐。”

“噗。”劉衍忍不住将口中的茶水噴了出來,那夥計撞上劉衍兇惡的目光,忙閃出了劉衍的視線。

栖霞寺座落在栖霞山中鋒西麓,是建康最有名的一座寺廟,香火十分鼎盛,緣由就在于這裏求子特别靈驗,凡是來求的人,近則三月,多則一年,家中必有喜事,爲了這,還有不少人從大老遠趕來求子。

草草吃完,楚沉夏便和劉衍回到了拴馬的樹前,劉衍越過他的目光看向茶鋪,楚沉夏一面解開拴馬的繩,一面輕聲問道:“怎麽?他們還盯着?”

“那倒沒有,隻是我覺得很奇怪,這些人是誰派來守在山腳下的,竟然将每個過路之人都盤查的那般仔細。”

楚沉夏躍身上馬,口氣悠然道:“劉彧呗,還能有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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