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劉王結盟
“殿下去哪了?”楚沉夏一瘸一拐地從空蕩蕩的大殿中走出來。
“殿下沒說,不過陸大人也跟着去了。”一旁的人馬上回道,想了想又補充道,“不久前王姑娘也來找過殿下。”
“王姑娘?”楚沉夏目光一緊,臉色登時沉了下來,拄着拐杖疾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道,“一旦殿下回來,你就告訴殿下我有急事找他,請他務必來找我。”
他今日早晨才得到消息,琅琊王氏到了建康,雖看不清他們到底是支持誰的,可琅琊王氏畢竟生于晉朝,極有可能是支持劉彧的。
今日若渝忽然來找劉衍,十有八九是她父親授意,王铨鳴此人城府頗深,倘若劉衍中了他的詭計,那劉衍的太子之位就極有可能斷送在此人手中。
楚沉夏想着想着,腳步一拐,竟朝關雎宮走去,還未進入宮門,便見永明滿臉失意地站在池邊出神,池中還有一大把從荒漠帶來的枯草,此刻卻已開花。
永明始終心不在焉,根本沒有注意到來人,直到楚沉夏走到了她的面前,她才心生詫異,順着拐杖擡頭看去,見是楚沉夏,臉上登時閃出一抹說不出的表情。
“見過太子妃。”楚沉夏腿腳不方便,因此隻是低頭行禮。
永明憤然轉身,背過他走到池塘另一邊,冷聲道:“你來幹什麽?就算有事,那你也别說話,馬上就走,我不想看到你。”
“這麽冷的天,太子妃站在風口,對身體不好吧,不如回屋吧。”楚沉夏回想剛才她那張白的沒有一絲溫度的臉,不由提醒道。
永明背部一僵,走路的姿勢略微有些不穩,頓了一頓,忽然憤憤轉頭,冷嘲道:“你别在這裏假惺惺了,不覺得自己很虛僞嗎?明知道我……你現在還要來羞辱我嗎?”
“我隻是希望太子妃,無論如何都要保重身體,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楚沉夏沒想到過了這麽久,她還是這麽的恨自己,偏偏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爲什麽這麽恨自己,甚至超過了對劉衍的仇恨。
僅僅是因爲她之前喜歡過自己嗎?可是楚沉夏哪裏又會明白,愛情對永明有着怎樣的意義,如果他明白,他必然不會再這麽想。
“我沒有力氣和你争辯,我甚至連半分情緒都不想爲你衍生,你别說話了,你這樣隻會讓我覺得更惡心。從今日起,不許你靠近我關雎宮半步,現在就走,我不想看見你。”永明微微皺眉,将心中冉冉騰升的憤怒竭力壓制下去。
原清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裏鑽了出來,見到永明極其難看的臉色,忙指着楚沉夏怒道:“你走啊,沒聽到公主說,不想見到你嗎?還不走?是不是要我趕你走啊?死瘸子。”
楚沉夏目光一震,在原清臉上頓了一頓,到底還是緩緩轉身離去,雪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足迹,永明的目光灼熱地快要将雪融化,幾乎是咬着牙指着地上那條足迹道:“去把它掃了,我不想看見和他有關的任何東西。”
原清“诶”了一聲,正要轉身去拿掃把,眼角瞟見永明有些站不穩,又連忙返身扶着她。
“不用管我,你快去拿掃把啊。”永明意欲推開原清,無奈這個時候是半分力氣也使不出來,方才壓下去的憤怒此刻轉成了濃濃的委屈,膝蓋一軟,便癱倒在雪地。
“我真是沒用,過了這麽久了,我以爲我恨他恨得要死,可是我沒想到……我沒想到……”永明哽咽地說道,手摸到臉上冰涼的淚水,心中一驚,胸口迅速翻滾,一股腥味便從喉口湧了出來,正噴在楚沉夏留下的那條足迹上。
原清吓壞了,扶着她的手抖個不停,連連喊道:“公主!公主!你别吓我啊!”
永明怔怔地看着摸過淚水的手指,情緒崩潰到一發不可收拾,猛地哭出聲來,“隻要……隻要看到他,我還是忍不住,忍不住……我恨死我自己了,爲什麽還要喜歡他!”
“哈哈哈……我真是天下最傻的傻子,我害死了那麽多人,現在居然還有那種念頭,哈哈哈……”
原清牢牢抓着她的手慢慢抽離,整個人不斷往後退去,眼中全是恐怖的神色,喃喃道:“公主……公主瘋了嗎?”
在楚沉夏在關雎宮逗留的時候,劉衍回宮了,聽到值守的公公說楚沉夏找他有急事,便往他的住處趕去,誰料,撲了個空。
不過,回殿的途中倒是遇上了若渝,兩人迅速交談了一番,劉衍便跟着她往宮外走去,直到坐上她準備好的馬車也沒看到楚沉夏。
楚沉夏剛進院子,聽說了劉衍來找過他,但之後又跟着若渝走了,十分懊惱,幾乎想要捶胸頓足。
“你說你父親來了建康?”
若渝點頭道:“昨夜剛到建康,父親說,這一次從江城移居到建康,短時間内都不會回去了。”
劉衍也跟着點頭,心裏卻盤算起來,昨夜剛到建康,今日就托若渝來請自己去山莊做客,除了王铨鳴想與自己談結盟之事,他實在想不到别的。
“那江城呢?你父親不管盟中之事了嗎?”劉衍旁敲側擊道。
若渝是何等聰明的人,見他如此問道,必然明白他心中對自己對琅琊王氏有諸多猜疑,不免有些失落,但還是淡然道:“盟中的事,我也不清楚,想必父親一定安排妥善了,父親從來都是瞻前顧後之人,不打無準備之仗。”
言下之意,十分明顯,他王铨鳴既然選了你劉衍,那自然是傾心傾力爲你做事,絕不是一時草率決定。
馬車進入山莊之後,王铨鳴親自來接,将他請入明月閣樓後,屏退旁人,隻留自己身邊的大徒弟禅蜀和女兒若渝在旁傾聽。
劉衍對他遞給來的茶,隻是接下,并未飲用的意思,王铨鳴目光一飄,慢悠悠道:“殿下一路颠簸,怎麽不喝杯茶解渴?莫非是我府上的茶不得殿下心意,怠慢了殿下?不知殿下是什麽口味,我讓小女重新去爲殿下泡來。”
“不必了,我今日前來,是聽若渝姑娘說,您老有事相商,因此才擱下宮中一堆事務,匆匆趕來,又何必浪費時間在這茶水上呢?”劉衍正襟危坐,面不改色,看上去頗有軟硬不吃的意思。
王铨鳴怔了一怔,反應快捷,低聲笑道:“是我的不是了,既然殿下時間有限,那我就直說了吧,禅蜀……”
一旁的禅蜀聞言,不疾不徐地從袖口中掏出一卷紙,小心地鋪在二人面前的桌子上。
“殿下請看,雖然我盟中主要力量集中都在江城一帶,但其實不然,九州各地都遍布了我盟中勢力,加之琅琊王氏的名頭,無論在哪,我的人都能迅速集結出一部分力量,而且這部分力量不容小觑。”王铨鳴的指腹滑過地圖上的幾個點,臉上帶了些得意之色。
劉衍臉上不動聲色地點頭,心裏卻想道,不錯,你盟中勢力遍布南宋,威脅極大,正是我要拔根去除的首股危險勢力。
王铨鳴将地圖一收,遞到禅蜀手中,臉上的笑容忽然也跟着一點點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滄桑地令人畏怯的雙目。
他緊緊盯着劉衍道:“我知道天下有許多人都觊觎我琅琊王氏的勢力,可我也同樣知道,這天下還有不少人,想将我琅琊王氏處之而後快,我不知道殿下是哪一種人?”
劉衍前傾的身體一收,緩緩坐直,對上他的目光,毫不膽怯道:“無論我是哪種人,最終不都是您老的一句話嗎?”
“好,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殿下可能懷疑我投靠殿下的忠心,不瞞殿下說,我這也是無奈之舉,放眼建康,太子殿下坐擁天下,已是不争的事實,他日若登上皇位,我怕我琅琊王氏會成爲被殿下開刀的第一隻羊。”
他說到這裏頓了一頓,目光在若渝的臉上輕輕劃過,又看向劉衍道:“所以投靠殿下,是我唯一能選擇的路,今日我琅琊王氏助殿下安穩坐擁天下,他日隻求殿下保我琅琊王氏永遠安康。”
劉衍一時拿不準他的說法,楚沉夏不止一次地告誡自己,琅琊王氏是一定要連根拔起的,否則将來江湖動蕩,無論輕重都會影響到朝政。
見劉衍有些猶豫,王铨鳴勾起嘴角冷笑了一聲,随即道:“我知道殿下在猶豫什麽,畢竟我琅琊王氏勢力太大,對殿下一定會造成影響,我猜殿下就算今日勉強答應了,也不會全心地信任我,依然會時時提防我,将來殿下登上皇位之後,也無法保證今日許下的諾言是否會實現。”
王铨鳴今日算是把話徹底攤開了來講,這讓劉衍微微有些意外,又聽他繼續道:“因此,我想了個萬全之策,既能讓殿下安心,也能讓我安心。”
劉衍自然好奇他的萬全之策是什麽,見他微微笑着,竟然賣起了關子,于是忍不住催促道:“您老的萬全之策是什麽?”
“殿下覺得小女如何?”
此言一出,若渝的反應最大,也是她最先反應過來,父親居然要用她來聯姻,以此來确保琅琊王氏的地位。
當下便忍不住想要出聲,卻被王铨鳴揮手制止,轉而看向劉衍,再次問道:“殿下覺得如何?”
劉衍沉思過後,自然明白其中利弊,楚沉夏不斷告誡自己的緣由是,将來琅琊王氏的勢力大到翻雲覆雨,會威脅到自己,可是若按王铨鳴所說去做,那将來琅琊王氏的勢力便轉到了他自己手中。
他也不用再大費波折除去琅琊王氏的勢力,隻要自己處理得當,這支勢力便爲自己所用,确實是一個誘人的好辦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