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興師問罪


第130章 興師問罪

旭王暴斃一事,終于被鬧得一發不可收拾,若渝私自動用江城盟主的勢力,在建康掀起一股保護醫者的風浪。

亂世中的醫者本就受人敬仰,也難怪徐家能夠曆經各朝各代卻興而不衰,皇帝自然是猶豫的,殺她一個醫神弟子容易,隻是得罪了徐家,将來有些個病災的不大方便。

可死的又不是普通人,而是皇宮中的皇子,他的親生兒子,謀害皇子這種罪過可不小,取她性命已是輕中之輕,若要重罰,少不得他徐家被連鍋端起。

半容是東宮的人,那劉衍勢必會護她周全,隻是他沒想到就連琅琊王氏也橫插了一腳進來,更令他意外的是,柳氏一族也紛紛爲半容說話。更何況,連百姓都在呼籲放人,皇帝一時間根本無法下台。

皇帝隻好一面試探徐家的意思,一面責令陳阙徹查此事,務必要将此事弄得清楚。

“父親。”若渝對于王铨鳴的到來,似乎早就已經料到,甚至做好了準備。

王铨鳴臉色并不好看,冷哼了一聲後,徑自走向她身後的胡榻,靜默了片刻,才忽然擡眸道:“若渝,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極其任性,甚至壞了爹的好事。”

“爹要做什麽?如今朝堂之上,許多人都在拉攏徐家這棵大樹,我們王氏當然不能被别人搶占了先機,憑女兒和半容的關系,若是再加上這次的雪中送炭之情,極有可能拉攏到徐家。”若渝緊緊盯着她父親的目光,不打算放過他臉上可能出現的一絲情緒,她的父親,已經越來越讓她不明白了,她總覺得他有什麽事情在瞞着自己。

王铨鳴目光一閃,對上若渝審視般的目光,心中一凜,臉上卻不動聲色道:“爹知道你聰明,有自己的計劃,可是爹早已安排了一切,你卻不打一聲招呼,就擅自動用我們在建康的勢力,這是極其危險的,其中的道理,也不用爹和你多講,想必你自己心裏也清楚。”

話鋒一轉,王铨鳴的雙目轉了一轉,試探着說道:“恐怕你這次不光光是想拉攏徐家吧?你是想救徐家那個小丫頭吧?”

“半容與我朝夕相處,難免有些感情,我又怎麽可能見死不救?既救了她又拉攏了徐家,不是一舉兩得的事情嗎?”若渝鎮定回駁道,腦中閃過一道白光,目光跟着一緊,質問道,“父親這般急匆匆來找我,放着眼前這般利益不要,反而來責怪我,這和父親從前的做事風格不大一樣啊。”

“你這叫什麽話?!”王铨鳴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茶杯久顫不息,顯然是憤怒之極。

若渝卻仿佛看不見他的神情似的,語調諷刺道:“難道說旭王的死與父親有關,所以父親才會覺得是女兒打亂了父親的計劃?”

王铨鳴對上自己女兒狐疑的目光,心裏有些奇怪,近兩年未見,她的脾氣雖與從前一樣,但心中所想卻已大不受控制。

從前的她,隻會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即使想到一些什麽,也不會追根究底,隻因那時的她根本不會在意外面的風雲,可如今看來,她心中已有百般疑惑,隻想弄清所有。

一旁的禅蜀忙出聲緩解眼下的尴尬,“師妹擅自動用建康的勢力,極有可能将我們隐藏的勢力暴露,從此敵人在明,我們在暗,做事就十分不方便了。師父的計劃原本是按兵不動,不想卷進這次的争鬥中,不想師妹還是将師父拉下了水。”

“暴露?我做事情何其小心,怎會暴露?更何況,這次的風幾乎一邊吹,誰人不是在爲她半容求情,我們琅琊王氏卻想要獨善其身?父親急于撇清這一切,這不是反而讓人心生疑惑嗎?”

禅蜀怔了怔,也就無話可說了,王铨鳴低頭沉思了一會,又擡頭看了看面前執着的人,臉色略微有點難看,反正也說不清楚了,便打算撇開話題,“父親是希望你能穩穩當當地入東宮,在這期間,不要再出什麽幺蛾子了。”

見她不說話,撐在桌子上的胳膊一收,打算起身離開,将時未起時,忽然聽面前的人冷冷道:“我嫁給劉衍之後,父親真的會将權勢交到他手中嗎?我從來不覺得父親是一個會爲了保住自己權利,而屈膝他人的人。父親到底想幹什麽?”

王铨鳴倒是沒有什麽反應,反倒是禅蜀深吸了一口氣,凝目看着若渝,若渝将視線從王铨鳴臉上移到禅蜀臉上,這麽一來,禅蜀越發緊張了。

王铨鳴見狀,沉吟了一下,忙開口道:“你幾時變得這麽多疑了?有這閑工夫懷疑你爹我,倒不如多想想如何讓劉衍信任你,你以爲劉衍會那麽輕松地放過我們王氏?此人表面正直仁慈,背地裏卻有一個狡黠的楚沉夏幫襯着他,我看那楚沉夏是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你要多加小心,不可走錯一步,以免将我們整個家族拖入地獄。”

這麽多話,也隻有楚沉夏那三個字引起了若渝的注意,的确,楚沉夏此人不可不防,劉衍極其倚重他,萬事都和他商量,這次劉衍與王氏結盟,若渝看得出來,楚沉夏十分不悅,兩人幾乎決絕。

可她目前并不想想這麽多,隻想盡快免去半容的牢獄之災,送走父親後,她又轉而走向了劉衍的大殿。

楚沉夏也在裏面,兩人看上去都隐約帶點怒氣,周圍的氣氛十分地沉重,劉衍見若渝進來,擡眼問道:“有事嗎?”

若渝聽他聲音冷淡,又見楚沉夏垂頭不語,猜想他二人方才一定是意見不合,有些争吵,可等自己進來了,劉衍卻也沒讓楚沉夏下去的意思。

若渝隻好說道:“我收到風聲,朱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按理說,旭王剛死,消息是不會傳的那麽快的。”

“他沒有父皇的召見,擅自離開齊國,必然知道有大臣會趁機給他定罪,即便這樣,他還是來了,除非……朱雲也是提前得到旭王暴病的消息。”劉衍略加思索道。

若渝不說話,這大殿裏便沒有人接話,若渝有些好奇地看向楚沉夏,奇怪他近日來的反常,楚沉夏正垂眸看着自己的拐杖出神,并未将他二人的話聽進去。

“殿下方才說也?”若渝忽然反應過來,求證道。

劉衍用餘光撇了一眼楚沉夏,見他沒有任何反應,随即對若渝道:“哦……那日楚沉夏得到神秘人的一張字條,字條上寫着,旭王将于辰時暴病身亡。”

劉衍說着,順勢用下巴點了點桌案上的字條,“就是這一張字條。”

若渝順着他的目光從桌上拿過那張字條,隻看了第一個字,心中便是大涼,有些不相信地來回看了幾次,這才沉着一張臉将字條放下了。

“怎麽了?”劉衍見她沒控制住自己的神情,略微擔憂道。

“也沒什麽……我就是覺得這件事是早有預謀,頗感意外。”若渝的視線從紙上輕輕一劃,落到了楚沉夏的臉上,心中有些擔憂。

那張字條上的字迹,她怎麽可能認錯?那是他師兄的字迹,禅蜀右手慣行楷書,左手擅長行書,而對于見慣了禅蜀筆迹的她,又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起初,她還心存僥幸,或許是有人模仿,刻意栽贓,可細看這下,每處筆鋒、力道,都與禅蜀無異,又聯想到方才對話時他的異常,很難不讓她覺得這件事與他們脫不了關系。

她現在隻是擔心,憑楚沉夏的睿智,是不是已經看出什麽來了,如果劉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心狠手辣之人,會不會一氣之下,斷了結盟?

心裏正百般思量,始終沒開口卻不容易被忽視的楚沉夏發聲問道:“我想向若渝姑娘請教一個問題。”

“你說。”若渝沒有半分猶豫地回答道,反應快得連她自己都有些吓住了。

“在魯國的時候,若渝姑娘曾告訴殿下,之前進入荒漠的一行人是江城盟中之人?那可否告訴我,他們進入荒漠所爲何事?”

這個忽如其來的問題,讓若渝覺得很奇怪,知道楚沉夏從來不問無用的問題,既然他這麽問了,自然是看出了什麽,可細想之下,卻始終想不出來什麽端倪,無奈回道:“尋寶,當時殿下不也是爲了尋寶而去的嗎?難道有别的事情?”

“那你可知道,那行人進了荒漠,一個都沒有出來,就是連具屍首都沒有看到,當然,荒漠那麽大,吞噬幾百個人也是常事。”楚沉夏緊緊盯着她看,言語中暗藏鋒芒。

若渝将視線從他臉上移到劉衍臉上,到底還是沒有想不出來,最後眉毛一揚說道:“這件事緣由到底如何,父親并未告訴我,被你這麽一說,我确實也覺得不對勁,不過,眼下最要緊的事,不應該是想辦法将半容救出來嗎?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沒必要深究吧。”

話音剛落,那二人齊齊投來目光,尤其是劉衍的目光,似乎大有深意,若渝登時心生疑惑,覺得這件事必然不簡單,能引起二人這般強烈的反應,又怎麽可能是小事呢?

可是她目前,隻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救出半容,她不知道爲什麽平日裏與半容關系那般親密的二人,這一回竟然畏縮了起來。

不做出半分舉動也就罷了,現在甚至連救她的話都未說出半句來,實在是太過反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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