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殺人取刀


第153章 殺人取刀

裴叔東仔細查看過那些死去的山賊時,心裏覺得十分詫異,這些人看起來并不像山賊,反倒像是訓練過的士兵。

他心裏疑惑,便去問一同奉命的陳止明,陳止明自然知道,栖霞山是劉彧的栖身之地,面對裴叔東的疑問,他支支吾吾地沒說個究竟,最後說了句你想多了,就了事了。

裴叔東也不是追根究底之人,見司刑寺主司都沒覺得什麽,也就放下心了。

劉衍這幾日覺得十分詫異,曾經一日三拜訪的劉正聲卻有好幾日沒有來東宮了,因此擔心勤王案被擱淺,特命人去其府中邀他前來赴宴。

劉正聲見了劉衍之後,一路讨論朝堂局勢,卻隻字不談勤王,劉衍以爲他這是怕東宮人多眼雜,一再邀他去中殿讨論學識,卻被他斷口拒絕,聲稱要事在身,随後急匆匆地離開了。

去找楚沉夏,楚沉夏卻又整日悶頭在房中,将勤王的書信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和他說話,心不在焉的,甚至連頭都沒有擡起過一次。

最近朝堂局勢穩定,身邊又無人商讨,劉衍一時間便松懈了下來,直到柳氏有了動作,這才敲醒了他心中的警鍾。

“我看柳氏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想盡辦法地調回慶王。”若渝跪坐在他面前,目光卻落在他身後。

劉衍好奇地順着她的目光看去,隻見永明正站在石階下,一雙大眼轉了轉,似是覺得打擾了眼前的一對璧人,腳步一轉,就打算返身離開。

“既然來了,不如坐下喝杯茶吧?”令永明吃驚的是,劉衍居然邀請她一同喝茶。

她還記得,那時住在順王府,第一次與衆人吃螃蟹的情景,劉衍那時可是非常地排斥自己,甚至一度想要自己搬出順王府。

怔了一怔,倒也沒有推脫,永明被巽芝扶着走上了台階,又在桌子的北面坐下。

“殿下,我還有事,先退下了。”若渝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一骨碌站了起來,取過一旁的佩劍,與永明打了個照面,便下了台階。

永明望着若渝的背影發了一陣呆,不禁喃喃自語道:“真好。”

這話聽得劉衍一陣奇怪,忍了一忍,到底還是沒忍住,溫聲問道:“怎麽了?”

“如果我有若渝姑娘一半的聰穎,該有多好。”話一說出口,永明當即覺得有些失态,忙将茶杯遞到嘴邊。

劉衍頓了一頓,目光中不知在想什麽,緩緩開口道:“若渝現在是側妃,縱然你不願意叫她一聲妹妹,以後也别叫她若渝姑娘了,去掉姑娘二字才是。”

“不過是一個稱謂,有……”永明脫口而出,可是撞上劉衍的目光,忙改口道,“是,殿下說的是。”

劉衍忍不住投來一個極其詫異的眼神,看了她足足片刻,直看得她移開視線,才說道:“其實,女子并不需要那麽聰明,簡單一點,人生才會快樂。”

永明目光一閃,心裏說了一百句反對的話,但嘴上卻反着心裏說道:“誰不想要過的快樂一點,我會記住殿下今天說的話的。”

劉衍看着面前的茶壺發了好一陣呆,永明心裏不确定他是否聽到了自己的話,正想再重複一遍的時候,他忽然開口道:“相比你現在的委曲求全,我更喜歡你之前的天真任性,你現在這樣陰陽怪氣地說話,讓人很受不了。”

說完這話,他竟然丢下目瞪口呆的永明,離席而去。

永明憤憤地瞪着他的背影,伸手從衣袖中抓出一個玉瓶,在他喝過的茶杯中拼命将瓶中的瀉藥倒下去。

一旁的巽芝哭笑不得道:“娘娘,你這何必呢?殿下都走了,不會再回來喝這茶的。”

“哼。”永明失落地垂手,目光在路過的男子身上一頓,忙指着他大叫道,“你!就是你,快過來!”

當夜,本該值守的陸執,卻頻頻跑去茅廁,連衛術銘前來拜訪都在一刻鍾後才知曉,說不上兩句話,又跑去了茅廁。

“衛大尚書深夜來訪,有何要事?”劉衍見楚沉夏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的人看,覺得十分詫異。

楚沉夏連日苦讀書信,今日聽說衛術銘拜訪太子,一下子鑽出了書堆,執意站在劉衍身旁旁聽,美其名曰,替殿下把關。

衛術銘倒是對楚沉夏的出現一點也不介懷,微微一笑道:“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兵部出了一些問題,殿下待在軍營裏時間長,想必十分了解,所以我就想來讨教讨教。”

“哦?兵部出了什麽問題?”劉衍略微吃驚道,心裏卻在尋思,這又是劉彧使的什麽招數?

“軍需庫中的兵器都有些生鏽了,我原本打算命人将這一批兵器通通回爐重造,隻是所需的燃料數量之大,實在令人難以承受。”衛術銘十分認真地盯着劉衍的表情,仿佛真的隻是來讨教的。

從古至今鑄鐵術需要大量的木炭,是十分消耗樹木的,即使到了今日,也沒有找出一種新的冶煉法,仍舊照着古人留下的隻言片語進行鑄造。

劉衍久經沙場,自然明白一把做工精良的刀對士兵來說意味着什麽,想了片刻卻也想不出什麽法子,習慣性地望向一旁的楚沉夏。

楚沉夏接住他這一詢問的目光,反問道:“敢問衛大人,士兵上陣殺敵用的最多的兵器是什麽?”

“長矛和鐵劍。”衛術銘雖然不解他爲何要問如此簡單的問題,但看向他的眼神始終有一分欣賞之意,這反倒讓楚沉夏有些不自然。

“既然如此,我們爲何不節省材料,造出一種兵器,同時具有長矛和鐵劍遠刺近劈的功能呢?”

衛術銘和劉衍都是帶過兵的人,覺得他這種說法很新奇,忙追問道:“這是一種怎樣的兵器?”

“我曾經在兵器譜上看到過一種叫做楚刀的兵器,”楚沉夏踱了幾步,勉力回想道,“這種刀直背直刃,刀背較厚,三尺長,不但适合騎戰抽殺劈砍,而且在厮殺格鬥中,也能作長矛短刀并用,是一種實戰性非常強的兵器。”

“兵器譜?既然你見過,那就說明這種刀是有人鍛造過的,爲何現在卻消失了呢?一般人更是連聽都沒有聽過啊。”劉衍雖然十分好奇,但未免有些擔心。

“其實這種刀是一個叫做歐陽遞的兵器師所鍛造的,隻不過後來他惹上仇家,被人用自己鍛造的刀刺死了,說來也是唏噓,如此驚世奇才就這麽死了,着實可惜。”楚沉夏極輕地歎息了一聲,爲幾百年才出一個的良才之死感到惋惜。

衛術銘十分贊許地點了一回頭,又望向他道:“不知道你能不能将那兵器依樣畫瓢畫出來?”

“既然他死了之後,這種兵器便銷聲匿迹了,想必也是因爲無人能模仿其鑄鐵本事吧,我估摸着,就算畫出來了,也未必有人做得出來。”劉衍言語間略帶失望,将心中對這種兵器的向往一再壓低。

“未必。”楚沉夏忽然擲地有聲地吐出兩個字來。

衛術銘目光一閃,不等他開口說話,劉衍已經十分心急地追問道:“此話怎講?難道如今這世上也有像他那樣出色的兵器師嗎?”

“歐陽遞爲人十分低調,因此不被世人熟知,但他有一個十分出名的徒孫,叫做鬼瘌子。”

兩人聽聞,皆是一默,不錯,這歐陽遞他們并未聽說過,可這鬼瘌子,可以說是如雷貫耳。

要說鬼瘌子,最出名的倒不是他的鍛造術,而是他爲前來求兵器的人立下的規矩,但凡得到他兵器之人,日後必須得替他殺一個人。

當然,這鬼瘌子,還是十分有良心的,十分人性地告知他們,不會逼迫他們殺三人,一是家中至親,二是無力婦孺,三是天下君王。

“你方才說他爲人低調,卻被仇家所殺,我猜是他的徒弟或者是他的徒孫殺的吧?”衛術銘眼珠微微一眯,像極了一個蔔卦的老道長。

楚沉夏一面吃驚他的聰穎老辣,一面點頭道:“不錯,确實是被他的徒弟所殺,但個中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不行!”劉衍忽然起身,下了決心似的,咬牙道,“絕對不行,就算他有辦法做出楚刀,可是他定下的規矩實在是……”

“我活到這個年紀,自然要比殿下看的通透一些,你想要得到什麽就要先付出同等的代價,甚至更多的代價。有的代價是金錢,有的代價是生命,而有的代價卻是尊嚴,如果犧牲一個人能造就更多的人,何樂而不爲?”衛術銘也跟着起身,盡管他說的風淡雲輕,可加上他滄桑不可捉摸的神情,這番話聽起來便有些令人心中一寒了。

劉衍自然受不了他這番話,據理力争道:“就算我比衛大人年輕,我也知道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不能将本心和底線交出去,不管過去多少年我都會這樣想,這也是我與衛大人的不同之處,并非由年齡而決定。”

向來看得開的衛術銘,此刻也沒有将他的話放在心上,而是如同聽了總角孩童的玩笑話一般,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

這場讨教到底還是不歡而散了,盡管劉衍還不明白,他今日所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可心裏還是十分忌憚的,派了人手盯住他的行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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