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燭滅人遁


第212章 燭滅人遁

待入了楚府,黎絡早已焦急地迎了上來道:“怎麽才來?路上沒出什麽意外吧?這吉時都快到了,别耽誤時辰了,趕緊進去吧。”

不等楚沉夏反應過來,黎絡又往遠處一點,揚聲道:“陳媽,剛才缺了一角的喜蠟換了沒有?”

遙遙傳來一句“換好了”,黎絡這才舒了口氣,可馬上又緊繃着弦,瞥了楚沉夏一眼道:“诶,你還愣在這幹什麽?趕緊進去吧,吉時快要到了。”

楚沉夏邊走邊笑道:“母親今日的樣子,我從未見過,實在是驚奇得很。”

黎絡卻沒有聽見他的話,隻顧着去找徐熙,待找到後,又是一臉笑意道:“徐老先生可算是來了,快,裏面請。”

徐熙雖然心裏不大開心,可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個道理他懂,更何況今日是他的愛徒成親的大好日子,自己總是繃着張臉不大喜慶,當即笑道:“親家辛苦了,親家請。”

楚沉夏和半容被衆人擁着入了大堂,又在一旁人的引導聲中,三跪行禮,緊接着又被鬧起了洞房。

一番玩笑過後,幾人又拉拽着楚沉夏出去喝酒,楚沉夏爲難道:“那我出去了?”

“好,你去吧。”半容答應的十分爽快,看着他們幾個推推搡搡地出了門,忍不住笑出聲來。

可是下一秒,就有人出現在門口,聲音冷的和周圍格格不入,“半容,你怎麽這麽沖動?”

半容詫異地擡頭看去,見是徐之才,不由得更爲差異道:“師兄……”

“楚沉夏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就連祖父也幫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和他之間又怎樣跨不過去的仇恨?”徐之才句句铿锵,說的半容臉上喜意全退。

半容的聲音更冷道:“師兄就說到這裏吧,别的也别說了,我不想聽,師父都答應我了,這些事他永遠都不會說出來。”

“祖父年紀大了,竟糊塗到這地步,我今日要是不告訴你,你和他就生米煮成了熟飯。等日後你再知道那些事情,我敢保證,你一定會比現在痛苦一萬倍!”徐之才朝她走近了一步,伸手便掀去了她頭上的紅紗,因爲力氣過大,那紅紗糾纏着金钗一齊掉了下來,半容精心盤起的頭發便散落開來。

半容被他的這個動作吓了一大跳,怔怔地看着掉在地上的紅紗和金钗,忙彎腰去撿,卻比徐之才扣住手腕。

迎上她的目光,徐之才一字一頓道:“你是沈家的女兒。”

半容目光一震,掙開徐之才的手,重新坐回了床前,冷聲道:“那又怎麽樣呢?”

這一回,卻是徐之才不淡定了,他沖到她面前不解道:“你是沈家的女兒,你問我那又怎麽樣?你明明知道沈家是怎麽死的,你明明知道罪魁禍首是前江城盟主黎浮,你也明明知道黎浮是楚沉夏的外祖父,你問我那又怎麽樣?”

“是……那又怎麽樣?殺人的是楚沉夏的外祖父?是楚沉夏殺了我全家嗎?”半容忽然起身,目光中滿是鋒芒地逼近他,又沉聲道,“你爲什麽要說出來呢?師父都答應了我不說的,你憑什麽決定我的人生?你以爲說出來我就不嫁了嗎?不!我還是要嫁給他!”

徐之才見她滿臉的淚水,嘴唇抖了幾回,氣得話都說不清楚了,“你……好啊,你真是沈家的好女兒,那庭院裏坐的全是你的殺族仇人,你如何能笑對他們?”

“那是我的事情,師兄,這是我最後一回叫你師兄了,”半容緊緊盯着他的臉,毫無情緒地說道,“既然你是爲了我好才告訴我這些事情,那你爲什麽從一開始就不告訴我?非要等我徹底陷入這段感情了,非要在我成親的大好日子裏,很不人道地說出這些話來?!”

徐之才被她堵得說不出半個字來,面部的肌肉抽.搐了幾回,才道:“我以爲你會和師父走的,我沒想到你會留下來,更沒想過這場親事來的這麽讓人措手不及。”

“好了!師兄!你别再說了,你出去吧。”半容生硬地打斷他的話,表情決絕又冷淡。

徐之才卻仍舊有些不死心,可目光觸到她緊拽紅紗和金钗的手,又将喉口的話咽了下去,垂頭退了出去。

因爲他知道他這個師妹的脾氣,十分地固執,從來不肯聽一聽旁人的意見,隻想一心做自己的事。

這場喜酒直喝到天黑還未罷休,楚沉夏已連連擺手推辭,直往半容的房間走去,腳步踉跄地險些被門檻絆倒。

可是床前哪裏還有人?楚沉夏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卻見床前果然沒有人!腦中一震,酒登時醒了大半,楚沉夏疾步沖到床前,抓起半容留下的紅色嫁衣和金钗,整個人都有些站不穩。

劉衍和劉正聲幾人原本想再來鬧一鬧洞房,卻見房門大開,裏面卻是半點聲音都未傳來,不由詫異地探着腦袋看去。

這一看,也都驚住了,楚沉夏正坐倒在地,靠着床榻喝悶酒。他身旁隻有一堆鳳袍金钗,而半容卻是不見了蹤影。

劉衍示意其他人出去找半容,自己則走向了楚沉夏,還未走近,便差點被楚沉夏抛過來的酒壺砸中。

劉衍頓了一頓,又往他走了兩步,卻忽然聽他怒吼道:“走!别過來!我就想一個人喝酒,誰也不要過來!”

“沉夏……你……你别這樣,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劉衍見他這個模樣,心裏也有些慌張。

話音剛落,屋外傳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卻是徐熙聞訊趕了過來,他一張老臉抖個不停,激動地提起楚沉夏道:“半容人呢?你把她怎麽了?我問你她人呢?!”

随後趕到的黎絡和黎浮連忙将他拉開,勸慰道:“親家别急,有什麽事好好說。”

黎絡将楚沉夏從地上拉起來,見他一身酒氣,奪過他手中的酒壺斥責道:“沉夏!你這是在幹什麽?半容人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楚沉夏走了兩步,卻差點摔倒,好在被劉衍扶穩了,他傻笑了兩聲道:“我不知道,我進來的時候她就不見了,你們問我,我又去問誰?”

“如果不是你?半容怎麽會無故失蹤?”徐熙不依不休地瞪着楚沉夏,無法接受半容忽然失蹤的事實。

徐之才忽然跑了進來道:“半容人呢?她怎麽……怎麽會……走的?我方才……”

“你方才什麽?”徐熙腦中白光一閃,狠狠剜了他一眼,心中似乎想到了什麽。

徐之才見所有人炙熱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登時有些不知所措,讪讪道:“我方才來找過半容,那時她還好好的。”

“這麽說來,徐大夫是最後一個見半容的人,既然那時半容還好好的,那會不會是有人将半容綁去了?”劉衍将心中的猜想說了出來。

楚沉夏聞言,目光果然一跳,一下子便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黎絡卻忽然拉住了他,望了一眼徐熙道:“你這樣出去找,怎麽可能找得到?聽聽徐老先生怎麽說吧?”

徐熙臉色登時沉了下來道:“莫非……你也知道?”

他這話聽得衆人一頭霧水,不知說些什麽好,誰料,黎絡卻忽然點了點道:“是,我知道,可是孩子們的事是攔不住的。”

“母親,你們在說什麽啊?”楚沉夏十分迷惑道。

黎絡和徐熙卻沒有回應他的意思,自顧自道:“現在隻有等她想明白了,否則她是不會回來的。”

黎浮這個時候,也大概有些明白了,歎息了一聲,卻不敢說些什麽。

幾個年輕的,對他們的反應是詫異地摸不着頭腦,偏偏他們沒有半分回應的意思,竟然搖了搖頭就走了,實在令人十分無奈。

出了這樣的事,庭院裏的賓客都散去了,楚沉夏面對這個房間内跳動的火燭不知道是該笑還是不該笑。

“沉夏。”

楚沉夏聽到背後傳來熟悉的聲音,不由回身望去,見是景旡,又将身子轉了回來,冷聲道:“你來幹什麽?”

“其實……我知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景旡朝他走了一步,對着他的背道。

楚沉夏猛地轉過身道:“不必了,我要是想知道總會知道的,不需要你來告訴我。”

“你爲什麽對我有這麽大的戒心?我難道還能害你不成?”景旡有些委屈道。

楚沉夏隻覺得他這話好笑地快要讓他落淚,苦笑道:“算我求你了,千萬不要再說這些話了。景大人,天色已晚,你不請自來已經夠讓人煩心的了,難道今晚還打算住在我府中不走了嗎?”

“走什麽?”黎絡忽然走進房内,拉過景旡的手,看着楚沉夏道,“景旡今晚就住在這,難不成你還想趕他出去?”

說着,她竟然拽着景旡出了門,楚沉夏看着他們二人遠去的背影,惆怅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爲什麽自己的至親都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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