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退爲生門
楚沉夏見他們果然在東宮門口死等,皺了皺眉卻也無可奈何,隻好丢下一句話道:“兩位大人喜歡等那就等着吧,我還有事,就不陪着兩位大人了。”
陳止明卻也沒有攔住他的意思,沖着他的脊背大聲喊道:“你别妄想通風報信了,東宮之外全是我的人手。”
楚沉夏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并未答話,回過頭對一旁的陸執道:“想辦法出去,不管什麽辦法,哪怕是殺出去,都要阻止側妃回宮。”
“我知道了。”陸執簡短應下,閃身至一旁的圍牆,輕盈一躍便跳出了牆頭。
楚沉夏在原地等了一陣,隻聽到圍牆之外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音,随即又歸于平靜,這才放心地繼續走。
隻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一個時辰後,劉衍和若渝竟然出現在了正宮門口,啓百眼睛一紅,當場便帶頭動了手。
若渝和劉衍奮起反抗,直殺的一片混天黑地,場面十分混亂,楚沉夏隻好橫在中間,将兩方勸住了。
趁亂,楚沉夏得空問道:“你怎麽回來了?陸執不是去找你和殿下了嗎?讓你務必務必不要回宮。”
“我并沒有見到陸執。”若渝剛說完這話,一旁的啓百拿着刀又要撲上來,好在被陳止明拉住了。
“啓将軍……啓将軍!我們今日是來抓人的,不是來殺人的。”陳止明說着揚手示意,即刻有人擡着一堆東西上前來。
劉衍一時也沒想起來若渝當年殺人的事,理直氣壯道:“你們今日在我東宮門前大動幹戈不說,竟然還想污蔑我的側妃,你們難道不怕父皇知道嗎?”
“這個女人殺了我兒子,我管她什麽太子妃側妃的,我定要她殺人償命。”啓百哼了一聲,冷冷看着若渝等人。
若渝的目光在地上一堆東西中一掃,眉心一皺,低聲道:“你是鎮南将軍?”
“你是記起我兒子來了吧?我告訴你,我除了物證還有人證,當日看到你在大街上與我兒子起争執的有三個人,看到你将我兒子的屍體毀屍滅迹的有兩個人。這五個人現在就好好地在這裏,和這些東西一起,是你殺死我兒子最好的證據。”啓百看着若渝,如同猛虎看向雛鷹,憤恨地忍不住想要下手。
劉衍當即上前爲她辯解道:“就憑這些鏽的發爛的破刀?還有那些你所謂的人證?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出錢幫你找來幾十個甚至幾百個人證。”
“殿下這話,就等着開堂的時候再說吧,總之我們今日是一定要帶人犯走的。”陳止明斬釘截鐵道,同時手一揮,身後的士兵紛紛揮動手中的大刀以示回應。
劉衍還想說些什麽,若渝忽然搶他在面前道:“無妨,他們奈何不了我,殿下不必擔心。”
說着,若渝就往前走了兩步,卻被劉衍猛地拽了回來,氣憤道:“你是我的側妃,你要我眼睜睜看着你被他們帶走?難道我劉衍連保護自己女人的勇氣都沒有了嗎?若是傳了出去,我還怎麽做人?”
“殿下的意思是不放人咯?”啓百忽然陰陽怪調地問道。
劉衍看也不看他,冷聲道:“不放!”
話音剛落,啓百的手一揮,身後的士兵都湧了上來,楚沉夏連忙提醒道:“啓将軍!你知道你這麽做的後果嗎?”
“老夫活到這把歲數,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不用你來提醒我。”啓百根本不聽楚沉夏的,執意令手下人上前進攻。
城門人手不夠,遠不敵陳止明和啓百早有準備帶來的人,楚沉夏望了一眼被幾十人圍住的若渝和劉衍,咬牙抓過一旁的人道:“快去找王統領來。”
那人應了一聲,忙外擠去,卻走了不到兩步,便被人一刀砍死了。楚沉夏見陳止明朝自己投來十分得意的目光,擡腳便踹起了一柄刀,刀風簌簌,直往陳止明頭上飛去。
他矮身一閃,雖然避過了,卻仍然心有餘悸,一邊後退一邊道:“殿下就不要做徒勞的事了,側妃犯了命案與殿下又有什麽關系?倒不如趁早将側妃交出來,免得将這件事惡化。”
劉衍雖未把他的話聽進去,可是若渝卻是若有所思,替劉衍擋下面前的刀劍,沉聲道:“我助殿下退入宮中,這件事是我引起的,那自然沒有道理連累殿下。”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劉衍有些不滿地看了若渝一眼,抓過她的手與她換了位置,佩劍行雲流水般地耍出,又使出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将面前的人群撕出一個口子來。
若渝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劉衍推出了人群,随即腦中回想的是他方才在耳邊說的那句話,“你快走,走得越遠越好,他們的目的不是我。”
若渝有些猶豫,便是這一個猶豫間,那些士兵已經湧向了她,楚沉夏見狀忙沖出人群,将那些人牽制住。
“快走!”
聽到劉衍撕心裂肺地喊聲,若渝到底還是狠着心跑開了,啓百見若渝逃走,那還顧得上别人,當下便帶着士兵追向了若渝。
陳止明腳步一動,到底還是沒追上去,掃了一眼東宮前狼狽的景象,無奈攤手道:“太子殿下,今日的事可不能怪我啊,是啓将軍報仇心切,失去了理智。”
“彭”地一聲,不等陳止明反應過來,劉衍的拳已經砸到了他臉上,将他一拳撂倒在地,還不忘踹上一腳道,“你當真以爲我失去了父皇的寵溺,東宮就此無力還擊,連你這樣的人都能來踩上一腳嗎?”
說話間,楚沉夏已經從正宮門出來了,他指揮那些府兵追上啓百的人,擾亂他們的視線和注意力。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滿臉是血的人往劉衍走來,他根本不能直起身子行走,佝偻着背每走一步,腳下便拖出一條血迹來。
劉衍看着他身後長長的血迹,心口一震,屏氣凝神地去看他,身旁的楚沉夏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道:“陸執?”
經楚沉夏一提醒,劉衍頓時驚覺,忙沖上去接住他要倒下的身子,沉痛道:“你這是怎麽了?”
陸執艱難地擡頭,滿臉污血中隻有一雙靈活的眼轉了轉,喉口嗚嗚地叫了幾聲,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劉衍這才看到他的喉口有傷,傷口很深,幾乎要貫通他整個脖子。楚沉夏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當即眉頭緊緊一皺,十分迷惑。
就連倒在地上的陳止明也看呆了,見楚沉夏朝自己投來視線,忙撇清道:“這不關我的事,我根本不知情。”
被劉衍攙扶着的陸執忽然執意蹲下去,劉衍隻好順着他的動作慢慢蹲下去,隻見他用手在地上一筆一畫地寫道:“殺我……”
才寫了兩個字卻是用盡了他的全力,他渾身一顫,忽然從嘴裏噴出血來,劉衍大驚失色道:“快!去找徐熙來,讓他立刻馬上到這裏來。”
陸執卻反握住了劉衍的手,将自己的外袍緩緩解開,劉衍這才看到他胸口也有一處傷口,比喉口的更深,極爲震驚道:“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是什麽人對你下了殺手?”
陸執微微閉眼,可又立刻睜開了眼,顯然是在強撐。他側頭望向地面,深知自己已經無力寫出那人的名字,當下手指微動,指了指楚沉夏,随即做出十和六這兩個數字來。
劉衍詫異地看向楚沉夏,正回想十和六的意思,懷中的人忽然一沉,劉衍忙低頭去看,卻見他果然沒了氣息。
陸執自小與自己相識,相處這麽多年,劉衍早已将他視爲自己的親人,當下十分悲痛地流下眼淚。
擡頭間,卻見楚沉夏微微一笑,當即愣住了,楚沉夏迎上劉衍錯愕的神情,忙指了指身後道:“殿下看,啓百的人回來了,想必側妃是逃脫了。”
劉衍回頭一看,見果然如他所說,可方才那一幕他還是沒有辦法忘掉,楚沉夏的心何其寡淡?就算陸執與他的情誼沒有那麽深厚,那也至少會流露出一絲難過吧?
可是楚沉夏沒有。劉衍這麽想着,又想起了陸執臨死前的那一指,百思不得其解,他指向楚沉夏是什麽意思?十和六又是什麽意思?
陳止明見啓百去而複返,忙爬起來迎上去問道:“啓将軍得手了嗎?怎麽這樣快就回來了?”
啓百的目光在劉衍懷中的那個血人身上一頓,随即回道:“她跳湖了。”
劉衍聞言,目光一震,擡頭看向啓百,見他愁眉不展,反倒放下心來,果然聽陳止明問道:“跳湖?她就這麽不見了?”
“是我大意了,我們等了一會都不見水中有什麽動靜,到底還是讓她給逃了!”啓百咬牙切齒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