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香消玉殒



“都是你這個婊子惹的禍,本妃殺了你。”

李若曦看着二人在她面前秀恩愛,氣的是一佛出體,二佛升天,再也顧不得其他,拔下頭上的簪子沖着青煙就紮了過去



事情發生的太快,太突然,慕蘭禦還沒反應過來,李若曦的簪子就已經到了跟前。

“啊!”

一聲慘叫。

“女兒!”

“青煙!”

一紮來長的簪子盡數插進青煙的胸口,嘴角的鮮血順着下巴往下流。

“哈哈哈哈,紮死你個小婊子,看你還勾引男人?”

李若曦也是魔怔了,見到青煙口吐鮮血不但不怕,反而變得興奮異常,大笑出聲。

此時就在身邊的慕蘭禦才反應過來,大掌一揮,李若曦就像斷線的風筝,啪就給揮出去老遠,而她手中握着的簪子也在這一揮之下,破體而出。

“啊!”

兩聲痛呼再次響起。

“煙兒!”

花滿樓猛地撲向受傷的青煙。

隻見青煙雪白的素手捂着胸口,汩汩的鮮血從指縫間流瀉而出,原本紅潤的俏臉現在變得蒼白如雪,身子軟軟的癱倒在慕蘭禦的臂彎。

“煙兒,你怎麽樣了?不要吓唬媽媽啊!”

花滿樓滿臉的擔憂,急切的詢問着。

“媽媽,不要擔心,煙兒沒事。”

有氣無力的吐出這幾句話,然後一翻白眼,昏死過去。

“青煙!”

慕蘭禦怒目圓睜,急切的呼喚着懷中的女子。

前一刻還是活蹦亂跳的嬌俏新娘子,這一刻就面如死灰的不省人事。

“我殺了你!”

慕蘭禦将青煙往花滿樓懷裏一送,起身看向匍匐在地哀嚎不已的李若曦。

“五皇子要想懲妻,不要在我的百花樓,回您的皇子府。”

花滿樓冰冷的聲音适時的傳了出來,讓原本要動手的慕蘭禦止住了接下來的動。

五皇子也是個通透之人,當然明白花滿樓此話的意思。

如果他在這裏打殺了李若曦,将來要是有人追究起來,她百花樓怎麽也難辭其咎,沒準還會因此關門大吉。

“來人,将這個毒婦綁了。”

本來跟着來鬧事的衆随從一見五皇子發話了,臨陣倒戈,呼啦圍上來,就将地上痛苦哀嚎的李若曦給綁起起來。

“龜奴趕緊去找大夫。”

花滿樓見慕蘭禦那告了一段落,這才趕緊發話派人去找大夫。

殊不知話音才落,龜奴那邊已經應話了,“媽媽,大夫已經去找了,咱們先将姑娘擡到房間吧!”

說着上來幾個人,輕手輕腳的合力擡起已經昏迷不醒的青煙。

慕蘭禦張了張嘴,但是卻沒有說出什麽話來



此時此刻,他反倒沒有說話的權利跟勇氣了。

其他人擡着青煙往房間裏走,花滿樓轉身看向大廳裏管理的衆人,“事出突然,今天的婚禮怎麽也沒有辦法進行了,各位就散了吧,百花樓今明兩天歇業,還望各位見諒。”

說完盈盈下拜。

衆人聽了,也不好抱怨什麽,唏噓兩句,然後紛紛散去。

轉瞬之間,原本熱鬧喧嚣的大廳變得冷清異常。

隻有五皇子府裏的下人們壓着李若曦在一邊幹戳着。

“五皇子,煙兒生死未蔔,我就不招呼你了,您請便吧!”

冷冰冰的撂下這幾句話,一甩手也緊跟着上樓去看青煙。

慕蘭禦的臉此時已經黑成了鍋底,陰沉沉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還在掙紮的李若曦。

“說,誰讓你們來的?”

冰冷的質問,讓人汗毛孔都炸了起來。

一衆随從無不低頭瑟縮,此時此刻誰出聲,誰就得死。

“爺,您不用爲難他們,是臣妾讓他們來的。怎麽您做了這樣的事情,還不行臣妾來看看嗎?”

李若曦也倒是奇葩,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要出聲庇護幾個奴才,不知道她是真傻還是假傻。

慕蘭禦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她不說話也就罷了,現在居然還敢嗆聲,這不是明擺着死嗎?

“爺做什麽,需要你一個賤婢來插手嗎?簡直豈有此理?看來你還真是好日子過膩歪了!”

原本還對李若曦流産一事存有的愧疚之心,經此一事,徹底蕩然無存。

李若曦一聽慕蘭禦稱呼她爲賤婢,杏眼圓睜,臉上的傷心表情一覽無遺。

“爺,您怎麽能爲了一個婊子如此對待臣妾?臣妾的孩子剛剛沒了,您的良心在哪裏?”

如果這是在家裏,關起門來,說這麽幾句,沒準還能獲得疼惜與憐憫。

可是現在在外面,時間不對,地點不對,又有這麽多人看着,這幾句話,無疑将男人的面子裏子都給扯沒了,如果還能好聲好語的對你,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混賬,滿嘴胡話,你自己拈酸吃醋,掉了孩子,爺沒追究你的責任也倒罷了,反而怨到爺的身上,簡直是豬油蒙了心,來人拿着修書将她送回左相府。”

最後這句話那才是緻命的。

連五皇子府都不讓回了,直接打回了娘家。

“您不能這麽做?臣妾做錯了什麽?這不公平!”歇斯底裏的喊叫,妄圖得到五皇子的憐憫。

“先不說傷害龍嗣之罪,單就善妒和多言,你就犯了兩條,休了你還是便宜了你!”

這男人要是想給女人找條罪名,那也是分分鍾,動動嘴的功夫。

“啊!不要,五皇子不要啊!”

此時此刻,李若曦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都做了什麽,趕緊出聲求饒。

“回你的娘家好好反省吧

!”

說完轉身決絕的上樓。

快要到樓頂了,轉身看向押着李若曦的随從,“将人和修書安全的送到左相的手裏,本皇子既往不咎,若是再出丁點差池,你們也就不用回來了。”

如果剛才李若曦還存着一絲的僥幸心理,現在那就是絕望到頂了。

傷心絕望至極,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丫鬟婆子看看五皇子的方向,再看看地上癱倒的李若曦,想想自身的處境,最後個人的利益還是占了上風。

一竿子人不約而同的上前,擡胳膊的擡胳膊,搬腿的搬腿,架起李若曦就往外走去。

一場鬧劇到此結束。

房間裏,大夫細心的檢查青煙的傷勢。

“花老闆,青煙姑娘傷了心肺,雖然性命無憂,但是将來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大夫也是自己人,有什麽就直接說什麽。

花滿樓低頭沉吟片刻,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蒼白女子,然後擡頭看向大夫,“事情已經鬧大了,就算她能嫁進五皇子府,等着她的也不會是安逸的日子,不如死了的好。”

此話一出,屋子裏的幾人均是詫異的看向花滿樓。

而花滿樓則是一臉的淡然。

“死了就幹淨了,這些年也夠了,該是過過自己日子的時候了。”然後含笑的看向大夫。

大夫猛地了然,然後點點頭,轉身從藥箱裏拿出一粒黑色丸子,毫不猶豫的塞進青煙的嘴裏。

剛做完這一切,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花滿樓朝龜奴點點頭,龜奴趕忙去開門。

“吱扭”

門開了,慕蘭禦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青煙怎麽樣了?”

一進門,慕蘭禦直接就奔到了床邊。

“你好好跟她說幾句話吧!”

花滿樓憂傷低沉的說完這一句,用帕子捂着嘴轉身離開。

慕蘭禦看見了,吃驚的追問旁邊的大夫。

“你告訴本王,青煙到底傷勢如何?”

大夫搖搖頭,“簪子紮的太深,傷了心肺,五皇子還是抓緊時間跟青煙姑娘說兩句吧!小的剛才已經将老參給她含上了,希望能多吊一會兒。”說完再次搖搖頭,背起藥箱往外走。

“紅顔薄命啊!”

臨出門了,這四個字傳了進來。

五皇子實在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青煙,青煙,你睜開眼看看我。”

幾聲呼喚過後,青煙睜開灰暗的眸子,蒼白的一笑,“五皇子,不要傷心,青煙很高興。”

說着,胸口一鼓,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弄得慕蘭禦的大紅喜袍上血漬一片



“青煙,青煙,你别說了,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慕蘭禦眼眶濕潤,緊張顫抖的抱着她。

“是青煙不知天高地厚,以卑賤之身,妄想伴君左右,這是報應。”自嘲的一笑,鮮血順着嘴角往外流。

雪白的中衣,立馬變得殷紅一片。

“你快别說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自責,傷心,已經完全占據了慕蘭禦的心頭。

“你一定要堅持住,我馬上派人去請禦醫。”

說完轉身看向龜奴,“拿着我的令牌,趕緊進宮去找曹德海,讓他務必将最好的禦醫派來,快去。”

龜奴得了吩咐,看看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子,扭頭拿着令牌往外走。

“五皇子,不要浪費時間了,青煙已經很知足了。”

“青煙,爺還沒有好好的補償你呢!你千萬不能出事。”

“我好冷,好冷。”

說着青煙渾身顫抖,還一個勁的翻白眼。

“别怕,煙兒,我在這,有爺守着你,不會讓你出事的。”

慕蘭禦緊緊的将青煙抱進懷中,想要将身上的熱量傳達給她。

“好冷。”

青煙的身體越來越冷,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呼吸也慢慢的的變輕。

“不要,不要,不要。”

慕蘭禦哭喊着,使勁的揉搓她漸漸冰冷的身體。

最後,青煙手一垂,頭輕輕的靠近他的胸膛。

“啊!”

痛苦的嘶喊,從房間裏傳出去老遠。

花滿樓一直在外面站着,冷冷的聽着。

“這麽做對嗎?”

大夫楠楠一句,無力的搖搖頭,下了樓。

花滿樓此時也是矛盾叢叢,她也不知道這麽做是對還是不對。

半個時辰之後,龜奴氣喘籲籲的帶着禦醫到了。

還沒進房間,就看見花滿樓一臉悲怆的坐在門外的椅子上。

“媽媽,禦醫來了。”

“進去吧!”

龜奴推門,禦醫進了房間。

一股子血腥味撲鼻而來。

慕蘭禦半側着身體,紮着腦袋,懷裏摟着一個蒼白女子,僵硬的坐在床上。

“五皇子,禦醫來了。”

龜奴小小聲的禀報一句。

“禦醫?禦醫來了,煙兒,你很快就能好了

。”

語無倫次的說完,慕蘭禦轉身看向禦醫。

“快來看看我的煙兒,她怎麽不說話了?”

禦醫是誰,不用摸,光是打眼一看,就知道床上的女子已經死了。

但是出于職責,還是趕忙上前細心診脈。

果然不出所料,床上的蒼白女子,早就沒有脈搏和心跳了,看來氣絕已經有一會子的功夫了。

“五皇子,臣慚愧,這位姑娘已經去了。”

說完拜了一拜,起身退到了一邊。

“胡說,我的煙兒怎麽可能死?你這個庸醫!”

五皇子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不禁出言辱罵。

禦醫什麽都不敢說,隻是在一旁靜靜的站着。

這時,花滿樓從外面走了進來。

“人死不能複生,煙兒已經去了,五皇子就讓她安靜的走吧!”

說完左右一看,兩個粗壯婆子就走了上來。

慕蘭禦一見婆子上前,大手一揮,陰狠的眸子瞪了過去。

“我看誰敢動她?”一邊說,一邊将青煙護進了懷中。

花滿樓見此情景,臉色一陰,“五皇子,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如果你能管好你的妻妾,煙兒又怎會遭此劫難?如今她人都已經去了,你還要爲難她?難不成您打算就讓她如此狼狽的離開嗎?”

說完淚水滾滾而下。

慕蘭禦看看懷中的蒼白女子,感覺她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得僵硬。

花滿樓的話他也明白,如果再耽擱時間長了,身體完全僵硬了,就算是換換衣衫也是不可能了。

感覺到慕蘭禦的松動,花滿樓再次揮手,兩個婆子再次上前,輕輕的将青煙從他懷中抱出來。

“爺,您放心,奴婢一定讓姑娘漂漂亮亮的去。”

說着眼角也浮現淚花。

慕蘭禦仰頭長歎,淚水不受控制的奔騰而出。

“媽媽,青煙就拜托你了,我像您保證一定不會讓青煙白白送了性命,一定會給她一個說法。”

說完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好好給姑娘清洗身子,梳妝打扮。”

吩咐完,花滿樓也離開了房間。

慕蘭禦離開房間之後,直接去了樓下。

花滿樓也緊随而至。

“五皇子,本來以爲是有情人終成眷屬,誰承想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青煙已經去了,你我之間的債務就一筆勾銷吧!這是您寫下的十萬兩銀子的欠條,今日我也當着你的面銷毀,從今往後,我百花樓與您五皇子再無牽連。”

花滿樓說完,将一張欠條拿了出來,歘歘兩下,撕成了碎片。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慕蘭禦都還沒有反應過來,花滿樓已經要轉身上樓了



“花媽媽,您放心,這銀子既然爺答應了,就不會賴賬,不管有沒有欠條,銀子照樣會給,這是答應煙兒的。至于您給青煙的陪嫁,我就不管了。”

慕蘭禦反應也是夠快,分分鍾就将事情想明白了。

“五皇子癡情守諾,我花滿樓也不是那言而無信之人,既然銀子已經給了青煙,就斷然不會收回。如今青煙已去,就讓那些銀兩也随她去吧!”

說完從懷中掏出紅木漆盒。

“五皇子,這裏面是十萬兩銀子的銀票,您親自燒了吧!”說完一甩手就扔給了慕蘭禦。

慕蘭禦伸手接住,打開盒子,裏面的十萬兩銀票整整齊齊的碼在裏面。

慕蘭禦雙眼微眯,拳頭松了又緊,心道這花滿樓也不是吃素的,甯願将十萬兩銀子化成灰燼,也不想便宜自己。

“五皇子,還需要替您拿火折子嗎?”

淡淡的聲音裏,透着一股子不耐。

慕蘭禦沒有說話,一伸手從懷裏掏出火折子,使勁一吹,火燃起,然後往盒子裏一扔,火苗登時竄的老高。

慕蘭禦将盒子往地上一扔,銀票和盒子很快就變成了一灘灰。

“青煙的後事我們百花樓會安排,不知道五皇子有沒有什麽吩咐的?”

花滿樓這話的隐含意思就是,你五皇子要不要将青煙葬進你們的祖墳裏?

慕蘭禦想了片刻,“青煙素來就是安靜之人,定然不喜歡那喧嚣的場所,就請花媽媽費心,選一處風景優美的所在爲她最後的安身之處吧!”

說不嫌棄那是假的,五皇子到底還是不打算将青煙的屍骨葬在祖墳。

花滿樓嘴角譏諷一笑,“既然五皇子這麽說了,那墓碑也就由我來寫吧!”說完轉身上樓。

慕蘭禦知道自己沒有生氣的理由,摸摸鼻子,轉身悻悻的離開。

“五皇子,青煙下葬之時您能來嗎?”快出門口了,花滿樓滿含期盼的話語再次傳來。

慕蘭禦頓下腳步,“我盡量。”

撂下這句,慕蘭禦落荒而逃。

看着落荒而逃的慕蘭禦,花滿樓滿身的憂傷。都說男子薄情,此話确實不假。

回到二樓青煙的房間,婆子已經爲青煙清洗完畢,也換上了幹淨整潔的新衣衫,就連蒼白的臉色如今都變得紅潤起來,顯然也是化了妝了。

“你們下去吧,告訴龜奴替青煙找墓地,盡快安排下葬事宜。”

婆子聽了,點點頭,然後轉身出去。

在她們想來,也就是青煙姑娘有這份待遇,如果換了别人,早就一卷席子裹住草草葬了,還會放在樓裏,又是打扮又是清洗?門都沒有!

門關上了,一條人影突然出現。

“這是解藥,下葬前給她服下,晚些時候我會派人挖墓救人。”

黑衣人撂下這句話,将藥丸往花滿樓的手上一放,再一閃身,重新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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