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七七四十九日已到,悟空将金剛圈取下,複了元神,終于重新獲得了自由之身,心中自然是大喜,急回去見了須菩提。須菩提将那金剛圈上的佛陀印記抹去,又粗略地重新祭煉一番,便将之予了悟空,又交代了用法,授了口訣心法,悟空細細領悟一番,心中自然明了,随即謝了須菩提。
稍待片刻,悟空正要開口說些什麽,須菩提擺手道:“悟空不必多言,你欲言之事,爲師已然知曉,一切因果自有前緣而定,多言亦是枉然。”悟空問道:“師父,既然如此說,可是有法可以了卻。”須菩提歎道:“卻是難呐!你自身之因果,旁人說不清,道不明,唯有你自己去了卻。”悟空道:“煩請師父告知弟子,隻要能明了各中因果,弟子情願一試!”他看向須菩提,眼神堅定無比,一如他昔年出海求道一般。
須菩提歎道:“一因一果,終究難逃命數,罷了,既如此,爲師便告知于你。若是要明了各中因果,你需以元神入輪回世界之中,走上一遭,方能明了。”悟空聽聞,不由得一愣。這入輪回世界,非同小可,那便是要入地府的輪回池,一入其中便不能回頭,唯有明悟了本心,才能脫出輪回,若是不然必定**其中,不斷地輪回,永世難逃。
須菩提又道:“一入輪回便無法回頭,要嘛明悟本心,脫身出來,要嘛就是**苦海,不能自拔,到那時,便是爲師也是無能爲力了,一切隻在一念之間,你自己斟酌吧。”悟空并未多想,便開口道:“師父,弟子情願前往。”須菩提道:“既如此,你且随爲師前來,至于能不能頓悟,脫出身來,便隻有看你的造化了。”說罷,急轉身離去,悟空也随即跟上。
須臾之間,便到了潛心殿之中,這殿中桌椅闆凳齊全,一旁的道台之上放一蒲團,壁上鐵畫銀鈎,寫着一個“靜”字,這潛心殿之中倒是顯得有些簡陋,但也算是個清靜之處,對于修習悟道也是極爲有利。須菩提将悟空引至道台之前,道:“悟空,你且上去,稍待将元神真靈遁出,爲師自會施法送你前去。”悟空自是不會違背,急翻身上了高台坐定。
須菩提對一旁的侍奉的童子道:“你速去取一片菩提葉來,以清水洗去塵埃,取來予我,速去速回,莫要耽擱。”童子遵了須菩提法旨,去到山前,摘了一片菩提葉,丢入清泉之中,施了個法術将那菩提葉在水中轉了一圈,再取出時,已是晶瑩剔透,一塵不染,急回去呈予須菩提。須菩提将葉子定在前方,用手一指,那葉子閃出碧綠色的光華,悟空見狀,即刻遁出元神,那菩提葉飛了過去,将悟空元神整個包裹住,綠光又是一閃,沒入虛空,消失了。須菩提默默一歎,轉身出了潛心殿去了。不提。
卻說那九天之上,神霄玉府之中,南極長生大帝将手中的茶盞放下,口中歎了一聲,道:“是時候了。”急對一旁的童子道:“你速去叫靈雪前來見我,爲師自有吩咐,不可耽擱。”那童子道:“是,師父。”随即轉身出了長生殿,去尋靈雪去了。
正行間,卻見靈雪與韻瑤二人正在後院之中閑庭興步遊走,那童子急忙上前施禮,道:“靈雪師姐,師尊叫你過去一趟,聽候吩咐。”靈雪心道:“師父讓我靜待七七四十九日再予我分說因果,如今正當是四十九日将盡,此番喚我前去……”當下開口道:“好了,你且去吧,我自會前去。”童子自回去。靈雪遂與韻瑤同往長生殿而行。
二人入了殿中,慌忙朝長生大帝拜下,長生大帝道:“你二人起身吧。”靈雪問道:“師父喚弟子何事?”長生大帝道:“如今時機已到,你的因果也當了卻。”靈雪道:“求師父指點迷津。”長生大帝道:“若要他人說明白,斷然不可。你須得自己走一遭,看明白了,才能透徹個中因果玄妙,将之了卻了,方才能削去業力。”
靈雪問道:“師父,因果之事皆在冥冥之中,弟子未曆,也未悟,如何能明了?”長生大帝道:“正因你未悟,心中不明,爲師才要你去細心領悟,若是你悟了,卻也不需這許多波折了。“靈雪問道:“弟子當如何去悟?”長生大帝道:“你需以元神遁入輪回,待明悟了本心脫身出來因果自明。一切衆生皆在不斷輪回生生不息,個中業力極深,你本是仙人,不入輪回,爲師本也不想如此,但你牽挂太深,應應了天數,爲師也是無法,是福是禍,便要看你的造化了。”
靈雪默然,韻瑤卻是驚得瞪大了眼睛,問道:“師父,真的非如此不可嗎?難道就沒有别的辦法?”長生大帝無奈地歎了口氣,默默點頭。又命童子取來蒲團,放到一旁,對靈雪道:“你且盤膝坐下,待爲師施法。”靈雪對長生大帝再拜三次,起身,走到蒲團之前便要坐下,韻瑤一把将她的手,握得緊緊的,一陣不舍,就好似生離死别一般,其實,這又何嘗不是呢?“師姐……”韻瑤的眼眶有些微紅,憋了半天,也隻是說出了這短短的兩個字,再想說什麽,卻也不知該說什麽了。
短暫的沉默後,靈雪開口道:“韻瑤師妹,不必如此難過,我還會回來的,好了。”說罷,把手緩緩地抽出來,盤膝坐了下去,微閉雙眸。長生大帝道:“韻瑤,你且站到一旁,莫擾了她的心神。”韻瑤随即退開。長生大帝又道:“靈雪,速速遁出元神來。”靈雪的元神随即自泥丸宮中跳了出來,乃是一個元嬰,盤坐在靈雪肉身頭頂之上。
長生大帝見此,手中掐個法訣,一道符箓飛出,定在了空中,長生大帝用手在空中畫了一道符文,打入符箓之中,又用手一指,道一聲:“急!”那符箓一下飛了出去,将靈雪的元神一下裹在其中,即刻沒入虛空之中,消失不見。長生大帝口中誦道:“無量天尊!善哉!善哉!”随即又将袍袖一卷,将靈雪肉身連同蒲團一起收入了袖中,轉身出了神霄玉府,韻瑤雖覺詫異,卻也不敢多言,随之出去了。
長生大帝又命府中之人看好門戶,便與韻瑤一同飄然下界,穿過九天雷雲罡風,直往西牛賀洲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而來。須臾間便到了斜月三星洞前,守洞童子也不阻攔,讓二人直入斜月三星洞中,見了須菩提,長生大帝施禮道:“須菩提道兄,有禮了。我那處耳目衆多,怕會弄巧成拙,爲測萬全,特來攪擾道兄。”須菩提笑道:“道兄客氣了。”長生大帝又命韻瑤見過須菩提,須菩提還禮。
須菩提将二人引至座前,道:“道兄且坐下再談。”長生大帝忙道:“不敢坐,不敢坐,且先将諸事完備了,再作細談不遲。”三人急到了潛心殿之中,長生大帝将袍袖一揮,靈雪的肉身便與悟空一同盤坐在那高台之上,皆是面容平靜。長生大帝對韻瑤道:“你且在此爲他二人的肉身護法,切莫打擾。”韻瑤自然遵從,長生大帝與須菩提随即出了潛心殿。這且按下不表。
卻說幽冥地府輪回池之中兩點光華在其中沉浮這,墨綠色的池水不斷地來回流動着,沖刷着這兩點光華,想要将之吞沒,但那光華并不受影響,依舊是熠熠放光,緩緩的,一點彩光自池水之中亮起,起初光華微弱,細不可察,而後越來越亮,漸漸變大,最後化作一個大轉盤,呈六色,分别代表六道輪回其中的一道。六色大轉盤顯現,頓時便有一股巨大的吸力生出,一下将那兩點光華吸入其中,而後消失。這兩點光華是什麽?正是悟空與靈雪的元神。
輪回世界之中與現實之中并無多少分别,隻不過一切都是虛幻的罷了,但是置身其中的魂魄真靈隻會将之當成是現實,就如人在夢中卻并不知道自己在夢中一樣,隻是夢會醒來,而在輪回世界之中卻沒那麽容易出去,是以許多的真靈入了其中都迷失了自我。除非是有心算計之人将法身放入其中,便可不受影響,安然無恙。
悟空這一世乃是凡間當朝一名大将軍的兒子,名叫孫盛,性格不馴,敢做敢當,又是心胸開闊,爲人仗義。自小錦衣玉食,其父孫百全與城中一富商乃是莫逆之交,這富商有一女兒,名叫趙悅芸,其貌若天仙,傾國傾城,與孫盛自小相識,青梅竹馬。隻是好景不長,孫盛十七歲那年家道中落,父親爲官清廉正直,故而被朝中官員勢力排擠,最終因遭人陷害,遭朝廷下令通緝。
家中仆人皆都逃得性命,各自散了,孫百全帶着一家老小一路逃遁準備投靠他人。途中不堪逃亡苦難,自缢而死,後一衆老小又被朝廷之人找到,将之團團圍住,父親家人皆被殺死,隻是或許孫盛是命不該絕,城外華岩寺的方丈恰巧路過順手将他救了下來。這華岩寺的方丈慧善法師多年研習佛法,悟得一些佛門神通,也就勉強有地仙的修爲神通,将孫盛救下後,孫盛自是入了華岩寺之中,皈依我佛,法号,慧覺法師。自此常伴青燈,持齋把素,研習佛法經意,不再留戀塵世。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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