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王妃地位尊崇,淺笑着道:”王妃難得能回來,這次可要多住些日子,以慰太後娘娘思念之苦”
璃篁對着定安王妃不敢怠慢,含笑道:”嬸娘說的是,太後留我們過年,總要開春了才會回去的”
程王妃安氏掩袖笑道:”隻是太後娘娘心切留王妃在宮裏,倒讓青海王獨自在外,沒人照料,隻怕王妃心裏牽挂得很,坐卧不安啊”
懷敏仗着嬌憨依着璃篁而坐,聞言不待璃篁說話,已笑着道:”那也沒法子,隻能讓姐夫自求多福了姐姐好容易回來,别說外祖母,便是我也不能放她”
海氏穿了一身郡王妃品級鸾紋錦袍含笑不語,目中卻有些不以爲然青海王雖然身子孱弱卻不是易與之輩,懷敏不過是郡主口氣卻這般大,難免顯得有些不恭
華慧長公主淡淡皺眉,呵斥道:”懷敏,放肆!”懷敏天不怕地不怕,隻怕璃篁和其母華慧長公主,聞言讪讪閉了嘴
太後再不能坐視不理,雖然她不喜青海王,也必須表明态度,”玄兒那孩子,是個極好的,又孝順又懂事,前些日子見了還主動說讓璃篁多陪陪哀家哀家也怕他在京中不慣,幸好尚有曜兒潤兒他們時常陪着”
青海王大名季舒玄,他是太後正經的外孫女婿,太後大刺刺地叫聲玄兒也不爲過宋皇後笑着岔開話題,”淩微這丫頭這幾年出落得越發好了,本宮看着真是喜歡”
程淩微緊挨着安氏坐着,聞言臉色酡紅,看似害羞實則得意地道:”多謝皇後娘娘誇獎,微兒陋姿哪裏能跟寶慶公主比呢”
懷敏不屑地掃了她一眼,拉了璃篁喁喁細語樂娴将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有些不忿,使勁咬住了下唇
自己也是金枝玉葉,論容貌論氣度,豈是程淩微懷敏這些人可比?可這樣隆重的場合,卻沒有自己說話的份,豈不讓人惱煞!
後妃那邊德妃不滿地掃了一眼宋皇後,目光始終落在程淩微身上,蛾眉微颦似乎有些不滿意,但一想到程王府的聲望,便不得不咽下這口不順的氣她霸占皇上寵愛十來年,連帶所生的君潤也身份水漲船高,這不免讓她心思越來越大在她看來,程淩微已是内定的二皇子妃,宋皇後卻還不甘心,想必也對程王府的支持垂涎三尺吧
想到這,德妃揚眉一笑,向程淩微招手,”郡主快過來讓本宮瞧瞧,啧啧,這小模樣真是惹人憐愛”
程淩微略有遲疑,但對方是一品德妃手上又握着儲位人選,根本得罪不起,她看見安氏微微點頭的暗示,便起身乖巧地走到德妃跟前,屈膝行了個禮,”德妃娘娘安好”
德妃寵冠後宮十來年自然容色姝麗優雅高貴,她笑持了程淩微的手,”不知爲什麽,本宮見了郡主便覺得投緣甚是喜歡,郡主别嫌本宮唐突才好”
樂妤冷眼看着那邊的明争暗鬥,垂首掩下那一抹深思前世二皇子娶了程淩微,今生看來也是一般無二
太後略坐了坐,等到酒過一巡便起身推說不勝酒力先起駕了,留下宋皇後主持璃篁侍奉着一起退了出去
祖孫倆沿着六棱石子路緩緩而行,太後拍着璃篁的手歎道:”等到萬壽節過了,你便跟着你夫君住到親王府去吧,不必陪着我了”
四下無人,璃篁握緊了太後的手,垂首黯然道:”外祖母嫌棄宓兒了嗎?”太後嗔了她一眼,語氣卻絲毫不變:”日盼夜盼的,好容易盼了回來,還敢說這樣的話戳我的心窩子”
璃篁眼眶微潮,她在最疼愛自己的外祖母面前難得的露出一絲嬌憨:”宓兒願意陪着外祖母”
太後目光悠遠,即使她貴爲太後亦有不得順從心意的事情:”夫妻本爲一體,這是天地至理我久留着你不放,徒惹旁人嚼舌根,說我不喜玄兒,故意給皇帝沒臉”
說到大局,璃篁也神色黯然了下來,沉默良久才道:”都三年了,外祖母看在宓兒的份上,原諒皇帝舅舅吧其實舅舅也很無奈,除了外祖母,舅舅一向最疼我的”
太後放開璃篁的手,緊了緊身上的哆羅呢石青夾金銀絲鳳紋鬥篷,卻沒說話璃篁不好再說,隻得扶了太後岔開道:”舅舅說我可以随時入宮,即使搬出去了,還是可以經常進來瞧外祖母的對了,大姑祖母家那個樂妤,就是顧氏帶進來的那個小丫頭嗎?”
提起樂妤,太後神色稍緩,”那丫頭也是個命苦的,顧氏自己剛強不起來,倒要十幾歲的女兒處處爲她出頭,也難怪你大姑祖母瞧不上她”
璃篁想起适才所見,點點頭道:”大姑祖母也不容易,這些年一個人也是孤苦寂寞”
太後哼了一聲,”她有她那個嫡孫女陪着,全家老小陪着小心有什麽孤苦寂寞的?她瞧不上樂妤那丫頭,我倒覺得挺好,既聰慧又有分寸,不自傲也不畏縮,倒比樂娴那丫頭看着順眼”
說話間已回到壽昌宮,璃篁伺候着太後換了衣裳在大炕上歪着,笑道:”娴丫頭穩重大方氣度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外祖母如何偏對人家有意見?”
太後歪在炕上搭了床大紅底寶瓶刻絲錦被,舒服地伸展着身子,冷笑道:”你外祖母我在宮裏這麽多年,不管是妃嫔還是命婦,見過的比你聽過的都多身在貴族之家禮儀氣質好是應該的,看人的心思可不能光看這個”
璃篁歪在姜黃色繡折枝花大迎枕上,若有所思地道:”身處繁華錦繡堆裏,心思多也是正常外祖母見過幾個心思不多的?”
太後出乎意料地點點頭,”所以說我才覺得妤丫頭難得”說着頓了頓,又道:”我略歪一會,你快回去吧到底今日你是主角待會也不用過來,我自找一群老姐妹叙舊,你料理那些人吧”
璃篁點點頭又給太後捋了捋被角才輕手輕腳地回去了璃篁出了壽昌宮卻沒回去席上,反而招了身邊的貼身丫頭素衣:”去看看前頭,王上怎麽樣了?”
素衣笑嘻嘻地道:”王妃這心操的,王上是絕不會喝酒的,何況侯爺也在,誰能讓王上有什麽?”
素衣和羅衣皆是跟着璃篁嫁去青海的心腹,說話一向随便慣了的,四下無人,璃篁一腳就踹了出去,”叫你去就去,啰嗦什麽?”
素衣卻像是早有預料,提前一步輕輕一躍閃開了,笑嘻嘻地去了剩下羅衣陪着璃篁緩緩向南熏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