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娴等的就是大皇子的話,她抿唇一笑,剛欲答話,曾宜君就眼波流轉,突然探身問樂妤,”妤姐姐,你跟娴姐姐是親姐妹,你應該最有發言權了,不是嗎?你說說,我說的可有誇張?娴姐姐的古琴是不是彈得好極了?”
樂妤今日穿着一件淡雅的淺青衫子,月白長裙,跪坐在深黑案幾前,神情平靜娴雅,顯得清麗淡雅,貴氣天成,這樣的挑釁并沒有讓她動容,反而愈加柔和真誠地道:“君妹妹說的是,大姐姐不止是琴藝出類拔萃,就是書畫詩賦也是才華橫溢,獨樹一幟的。”
這回輪到曾宜君添堵了,她最得意的就是對于詩詞文章的精通,也被很多人誇爲難得的才女,隐隐有傲視京都群芳之勢,如今樂妤卻說樂娴書畫詩賦才華橫溢,豈不是正面嘲笑于她?
她雖然聰慧,又有些心機,卻十分高傲,便不如樂妤能屈能伸,臉上便微微有些變色,扭過臉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附和的話來。
樂娴心中暗罵曾宜君節外生枝,忍着氣道:“四妹妹自然是護着我的,不過說起詩詞一道,還是君妹妹更加信手拈來,字字珠玑。”
安城厚道,又沒看出場中微妙,笑着道:“不管是樂娴還是曾家小姐都是掃眉才子,我等萬萬不及的,你們也别謙讓來謙讓去了,我都要等不及聽樂娴彈奏一曲仙音了。”
大皇子也附和,“皇姐這話很是,快,把琴拿上來。”這一打岔,适才的微微不快尴尬就煙消雲散,衆人齊齊哄笑,催着拿琴上來。
宮女動作很快,不一會就布置好了。樂娴這才袅袅起身,蓮步姗姗地坐在古琴案前,纖手輕按琴弦,“承蒙不棄,那我就獻醜了。”說着妙目似有意似無意羞怯仰慕地掠過大皇子,随即便不勝嬌羞地低下了頭,熟稔地撥弄起琴弦來。
大皇子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心中欣喜得意,男人就是這樣,不管自己喜不喜歡對方,有優秀女子仰慕自己,都會油然而生出自得自滿和驕傲之心。
她那一眼十分隐晦,除了大皇子,也隻有有限的幾人看出了端倪。樂妤面無表情地垂下眼,纖手捏着酒杯卻捏得指節發白。程淩烨心中微嘲,看了一眼樂妤卻又生出歎息和憐惜。
不得不說,樂娴的琴還是彈得很好的,琴音輕柔纏綿,如春水潺潺,柔柳拂面,春暖花開姹紫嫣紅的美景之中,有如花佳人英俊才子攜手賞景,笑顔明眸令人沉醉,美好而喜悅的愛情自然令人心生向往,引起衆人的共鳴。被情所傷的寶慶早已珠淚漣漣,肝腸寸斷,爲何畫卷中的才子佳人兩情相悅卻不是自己?二皇子也眼眶通紅,神情悲痛失落,那是遭受了愛情的打擊的失意人,其餘的人也都目光露出向往和期盼,唯有樂妤和程淩烨自始至終目光沉靜如水,連一絲漣漪都不曾激起。
綠竹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安安靜靜地站到了樂妤身後,附耳在樂妤耳畔道:“奴婢等了一會,來的是程王府二公子,兩人在裏面沒多久就,就做起了那等沒羞沒臊的事。奴婢明白了其中貓膩,便趕了過來。”她到底是程王府舊人,說起程陵鈞,臉上神色便有些古怪。
樂妤眯起了雙眼,冷笑道:“原來如此。”安素素和程陵鈞在宮中偷情,若是被抓,安素素自然做不成大皇子妃,而樂娴在這邊布置,定然是要讓自己順利地跟大皇子牽扯上關系,爲她榮登大皇子妃的寶座制造一個無人可以反對的理由。原本樂妤以爲樂娴會設計自己跟大皇子有私情爲人發現,如今看來她倒沒那麽蠢。隻是,還有什麽辦法呢?望着盈盈碧水,樂妤眸光森寒,“仔細看着大姑娘。”綠竹也知其中波谲雲詭,重重地點了點頭。
一曲餘音袅袅,情愫卻回蕩在衆人心頭久久不曾消散。不知過了多久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大皇子更是激動地臉色發紅,拼命鼓掌,“大姑娘的琴聲當真是難得一聞,今日真是大飽耳福了,哈哈。”
樂娴嫣然一笑,娉娉婷婷地站起身,對着衆人屈膝一福,“獻醜了。”
秦沐雙拍掌笑道:“太好聽了,簡直令人身臨其境感同身受。”寶慶慌忙擦掉眼淚,窘迫地低下頭,緊緊咬着嘴唇。樂妤不動聲色地往前靠了靠,便把寶慶嬌小的身子擋在了身後。
寶慶可憐兮兮地牽住樂妤衣袖,小聲地道:“妤姐姐,謝謝你。”樂妤心中暗歎,這傻丫頭,竟是真的對木雪衣動情了,這可如何是好?
有了樂娴的彈奏活躍氣氛,衆人也越來越随意起來,臉上都帶着難得的放松笑意。曾宜君笑容甜美,上前挽住寶慶和安城,卻獨獨漏掉樂妤,“聽說這裏的錦鯉顔色特别稀奇,竟還有粉色和墨綠色的,可是真的?我竟從未見過。”
寶慶也知自己的身份斷不容在衆人面前那般失态,咬着唇強顔歡笑道:“是真有這樣的,是外邦進貢的,外頭的确是找不到。”
曾宜君大眼睛眨了眨,微微蒼白的臉上露出不好意思,“那咱們能不能去給錦鯉喂食,看一看啊?”
身爲地主,這樣的正常要求自然不可能不答應,況且十個貴女中時常有五個都會有此好奇,就連魚食都是常年備着的,安城和寶慶都笑着應了,陪着她慢慢出去白玉闌幹處喂魚食給錦鯉。
樂妤沒有出去,目光仍然在樂娴身上流連往返。二皇子獨自一人坐在角落裏,目光癡癡地跟着樂娴移動,眼眸裏的傷心沉痛令人動容,卻不能讓樂娴多看他一眼。
秦家姐妹都圍着四皇子大皇子說笑,極盡谄媚讨好之能,這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就連樂妤都在疑惑,樂娴葫蘆裏到底在賣什麽藥?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撲通一聲的落水聲伴着女子的尖叫,充滿了恐懼和害怕。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頓時讓閣中寂靜若死,這短暫的凝滞後,衆人醒悟過來紛紛沖了出去,頓時就被吓傻了:安城曾宜君手裏還捧着魚食打翻了一地,均都傻呆呆地看着寶慶在水裏撲騰,喊着救命,身子卻不斷地往下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