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妤揶揄地笑道:”那是,不聰慧如何能一言不合就痛下殺手呢?”似是不想她非但不尴尬,不發怒,反而會面不改色地說笑,王靜默愕然中啞然失笑,對樂妤的印象也好了不少,”你會開玩笑就表示對這樣的中傷毫不在乎,心胸倒不是那樣睚眦必報之輩”
她沒想到樂妤卻很認真地搖頭道:”不,你錯了,我不是不在乎,有那個時間去在乎去哭,我倒不如直接還以顔色,讓那些人哭來得痛快!”
王靜默再次愕然,這次她哈哈大笑,笑容明豔燦爛,仿佛彙聚了所有的陽光,沒有一絲陰霾,令隔得很遠的君旭都忍不住看了她幾眼
樂妤也對這個直爽而又有内慧的坦蕩女子心生好感,瞥了君旭一眼,含笑道:”華平世子在看你呢,看來對你這個未來媳婦是很滿意的”
王靜默撇撇嘴,”上頭指的婚,哪裏由得他和我說滿不滿意呢?再不滿意我也定是要嫁進去了,既然沒得選,還不如試着接受來得好,不是嗎?”
她這樣混不吝的态度讓樂妤斂了笑,認真想了想,不得不承認她成熟得可怕,卻又是最爲樂觀豁達的,”我有個朋友,她如果在這裏,一定會跟你成爲好朋友的”
這回輪到王靜默得意地笑,慧黠地道:”我猜猜,你說的朋友是缪憶貞吧?”
樂妤愕然,王靜默笑得樂不可支,”我早就聽憶貞說起過你了,說你聰明,看事做人都很明白,今日一見,果然不錯”
樂妤拍拍頭,也忍不住笑了,”我竟糊塗了,你和憶貞家是對門,自然是從小就認識的,我也聽憶貞念叨你,說你是最清醒的人,對朋友又仗義”
找到共同的朋友,兩人的關系似乎又拉近了些,王靜默湊過來輕聲道:”今日就算了,明日我也下場,到時候給你獵個獵物回來,你想要什麽?狐狸?可以做條圍巾,冬天可暖和了”
樂妤剛要答話,安秀秀娉娉婷婷地過來,聲音嬌嬌柔柔:”蕭家的四姐姐,我是安秀秀,你還記得我嗎?”
樂妤有些意外,兩人也曾經在安家辦的宴席上見過,不過已是多年前的事情,談不上有什麽交情可言,”安三小姐,你好”
安秀秀笑得如含苞待放的百合般清純:”叫我秀秀吧,我就叫你妤姐姐,這樣才顯得親近嘛”
樂妤思忖着安秀秀爲何會找上自己,面上卻一派溫雅:”那好,秀秀,坐吧我們正說江南的繡法跟京都有什麽不同呢”
王靜默看了樂妤一眼,心中嘀咕,我們什麽時候讨論繡法了?
安秀秀高興地道:”是嗎?我沒有别的愛好,就是喜歡琢磨女紅什麽的,姐姐你看我身上的荷包裙子,都是我自己繡的呢”
樂妤淡淡一笑,就是知道你女紅出衆才說讨論繡法的呢,”這荷包繡得真是好,針腳似乎是江南的蘇繡,裙子的花樣可真是别出心裁呢,秀秀妹妹的手藝真是好”
安秀秀穿着一件玫瑰色的八幅湘裙,裙擺用銀線繡滿朵朵翩然翻飛的雪色薔薇,刻意營造一種爛漫風雅的氛圍,圖樣特殊之處在于薔薇的布局和位置,蓮步姗姗走動之時帶動裙擺,就恍如朵朵薔薇在眼前盛開又凋零,的确美不勝收
安秀秀高興地小臉放光,纖手緊緊地攥着裙擺,”妤姐姐,真的嗎?你太誇獎我了”樂妤虛與委蛇:”當然是真的,外頭那些盛名之下的繡娘,很多都比不上你的手藝呢”
安秀秀立刻拉住樂妤的手,”承蒙妤姐姐不棄,那我給姐姐繡個什麽吧,要不,繡條帕子?好不好?”
樂妤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不着痕迹地避開她的手,”這個,太麻煩妹妹了吧?我怎麽好意思?”
王靜默看得好笑,語氣帶着嘲諷:”見者有份,安小姐可要給我也繡上一條才好”安秀秀眨眨眼,華平郡王府聖眷非凡,又是一等一的宗親,這些在她腦中不過一轉,便笑逐顔開地道:”王小姐瞧得起,那是我的榮幸就是不知王小姐喜歡什麽?植物還是動物?”
王靜默被噎住,求救般的看向樂妤,樂妤好笑,誰讓你挖苦人家來着,人家正愁找不到機會攀關系呢,是以裝作看不見一會摸摸手絹一會撣撣看不見的灰塵
王靜默無法,伸手不打笑臉人,不得不忍着惡心道:”真是勞煩安小姐了,我喜歡水仙”
安秀秀眼前一亮,托着腮思索道:”水仙花姿清雅,儀态高貴,是好花,我要好好想想才能畫一幅襯得上王小姐的花樣子來妤姐姐你呢?”
樂妤也很尴尬,卻勢必不能得罪于人,”就給我繡個藍色的睡蓮吧,我喜歡那個,真是勞煩妹妹了”
安秀秀很歡喜,”不算什麽,左右我喜歡繡東西,權當消遣罷了”
等她心滿意足地走開,樂妤和王靜默齊齊松了口氣,王靜默搖搖頭道:”我性子古怪,談得來的朋友不多,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這樣不知所措”
樂妤也心有餘悸:”恨我讨厭我的見多了,怎麽應付都是小事,可這樣自來熟熱情得過分的,還真是少見”
王靜默索性提議:”幹脆我們走吧,擠在這裏聊八卦,還不如找個風景美的地方聊天散步來得自在”
這個提議政和樂妤的心思,兩人一拍即合,起身離了搭建好的大棚,往人群邊緣而去青玫和綠竹對視一眼,俱都跟了去寸步不離
雖是草原,也一樣有樹林流水,今日行獵的林子西南方向便有一條小河,兩人順着河水逆流而上,邊走邊說笑,俱覺投機,不知不覺便離駐地遠了
五月的草原,綠草茵茵,野花遍地,姹紫嫣紅開遍,小丘起伏,線條柔美,到處翠****流彙入天際河邊一側有小丘聳立,小丘後面是一排排高大茂密的沙棘樹,跟小丘形成相對隐秘的場所
走到這裏,王靜默拉住了樂妤,青玫和綠竹也都同時頓住了腳步,眉頭緊鎖起來樂妤不明所以,”怎麽了?”
王靜默神色古怪,臉頰微微發紅,卻緊閉上了嘴突然,順着風隐隐約約傳來聲響:”嗯,,,,啊,,,,别…”柔媚的女子嬌呼交雜着男子低沉粗狂的喘息,似交織成異常和諧浪蕩的樂曲
樂妤如白玉凝脂的臉龐霎時通紅,她恨恨地跺了跺腳,是誰竟大白天這樣胡天胡地,隻顧着發洩?
王靜默和青玫欲阻止卻已經來不及,樂妤的跺腳聲顯然驚動了那對野鴛鴦,********聲頓時停住,男子低沉的聲音響起:”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