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蕭東衛婚期将至,樂娴的婚事也終于定了下來,襄陽郡王托了定安王世子做媒,兩次上門,言辭誠懇,向蕭邦維和老夫人求娶樂娴爲襄陽世子妃蕭邦維和老夫人商量良久,又問了樂娴的意思,便爽快地答應了婚事,定在來年的三月十四行禮過門
而随着她定親,底下的幾個妹妹也都開始尋摸人家,可樂婉畢竟是庶出,蕭邦維雖喜歡她的淡泊溫婉,卻也拿那些重視嫡庶的人家無法,又對幾個上門提親的人家都不甚滿意,這婚事一來二去便陷入了僵局
樂妤搬進了顧氏精心布置的湖邊水榭,每日什麽都不管,隻管喝完顧氏和老夫人準備的各色補品,等到天氣炎熱時,不止傷漸漸痊愈,就連人也胖了一圈這讓樂妤大爲不樂,連去年的衣裳都緊了不少顧氏笑呵呵地哄女兒,”哪裏胖了?衣裳緊了是自然,又長大了不少嘛再說了,瘦得風擺楊柳好看是好看了,卻不是福相,還是稍微豐腴些好”
等到換上新做的夏裝衣裙,就連珠玑也說:”姑娘真是漂亮極了顯得纖秾合度,裙子也撐得起來,就穿這身參加大公子和大少夫人的婚宴,再合适不過了”
胭脂色的對襟上裳,淺白的輕薄梨花白绫裙,裙擺卻呈現出如煙霞般的色彩,袖口領口卻用金色絲線繡了纏繞别緻的煙霞紋和鳳紋,顯出幾分貴氣,十分符合她的身份
顧氏替樂妤整理着裙擺,笑道:”這是你成爲郡主之後第一次公開露面,可不能含糊,讓人小瞧了,到時候就配太後賞的那一套鳳紋黑曜石頭面,當真是又貴氣又時新”
樂妤心思不在這個上頭,最近樂娴頻頻出門,她讓明路跟了幾次,卻說不都是去英國公府,有好幾次都進了一間酒樓的包廂,他之後旁敲側擊向夥計打聽卻都不得要領
她到底去見了誰?這是樂妤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她勉強笑笑,心不在焉地道:”大哥應該已經接到人了,在回來的途中了吧?”
顧氏斂了笑,淡淡地道:”昨日收到信,說是已經過了通州了這一路都是水路,倒也不辛苦,應該再過十來天就到了”
蘇沅芷娘家遠在江南,到時候行禮卻在京都,是以蘇家會早早進京備嫁,打理一應事宜顧氏下意識地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以前自己沒有身孕都被那些人看似眼中釘肉中刺,如今有了孩子,隻怕更是恨不得将自己母女啖肉飲血了
“知道蘇家住哪裏嗎?”樂妤也并不如何高興
這回是珠玑搶着道:”聽說老夫人提過讓他們住我們家的别院,可蘇家沒答應他們家在京都也親眷故交不少,會住在蘇夫人娘家妹妹夫家的宅子裏”
短短幾句話洩露出的信息太多了,樂妤思忖,蘇家怎麽也是一方名門,卻在京都沒有自己的宅子,還需要住到蘇夫人娘家親眷那裏,這說明了什麽?看來蘇家的實情并不如表面上看起來好可他們不肯住到親家宅子裏,這又說明蘇家人很要面子,且并不願跟蕭家當真親如一家毫無分界
樂妤心中暗歎,自己前世懵懵懂懂,一心隻顧着琴棋書畫,竟從未留意過這些事,真是糊塗!
将試好的衣裳換了下來,樂妤便拉了顧氏坐到了卧房外的露台上這座小小的水榭名爲濯纓水閣,就建在碧湖之上,卧房外用翠綠竹枝構造了一座小小的露台,下面就是碧波蕩漾的水面,以作避暑納涼之處
青玫親自端着兩杯甘露飲過來,顧氏隻喝了一口就忍不住惡心幹嘔,樂妤吓了一跳,連忙給她撫背,又罵青玫,”給夫人端什麽甘露飲?蜂蜜水就好了”
青玫被罵得委屈不已,卻不敢還嘴,顧氏緩過氣連忙勸阻樂妤,”不怪青玫,是我想喝兩口的這幾天開始孕吐,别說甘露飲,就是愛吃的菜也都覺得味兒不對”
雖然知道孕婦都是這樣,樂妤還是放不下心,”要不要找大夫來瞧瞧?”
顧氏嗔道:”生孩子誰不是這樣?過了三個月就好了,别那麽興師動衆的,讓人說我矯情,拿腔作勢”
樂妤傲然地道:”我看誰敢?”那樣子不禁逗笑了顧氏,”傻丫頭,要是真的不舒服,我也不會硬扛着,這個孩子,”她溫柔地以保護的姿勢護住小腹,”這個孩子是你千辛萬苦才爲我求來的,我一定會保護好他,平平安安地把他生下來”
樂妤心中柔軟下來,攬住顧氏,”娘,咱們一起看着弟弟出生,看着他長大,一起保護他,好不好?”
顧氏無比憐惜自己這個擔負太多的女兒,”傻丫頭,若是真能生個弟弟,到時候就該他來保護你了,你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姐姐,爲他付出了太多”
“我們是一家人嘛,當然要同甘共苦了”
珠玑看得眼眶微濕,好在姑娘的付出夫人都看在眼裏,否則姑娘就太不值了
蘇沅芷這會卻正看着她的嫁妝單子,臉色卻越來越陰沉,原本斯文秀雅的面容也變得怒氣沖沖,”五千兩壓箱銀,兩百畝地?虧她給的出來!”
說着狠狠地将輕薄如紙的單子擲在地上,單子輕飄飄地毫無分量,落在船艙地闆上顯得很尴尬
張嬷嬷急得奔過去撿起紙,”我的小祖宗诶,快忍忍氣吧又有什麽辦法?等到在蕭家站穩腳跟就好了,忍忍吧”
蘇沅芷失神地跌坐在船艙床上,漸漸落下淚來蘇家早就外強中幹,家裏中饋如今也掌握在大嫂手裏,雖然自己在蘇家說話還算有用,可涉及到婚姻大事,還是沒有選擇的餘地,就連嫁妝大哥和爹也聽了那個女人的話,如此薄待自己!蘇家如今是艱難,但堂堂嫡女,又是嫁去顯赫威武的大司馬府,做大長公主的嫡孫媳,這麽點嫁妝讓自己在蕭家如何立足!
奶娘上回來過蕭家,回來就大說特說蕭家的富貴尊榮,那樣的人家上上下下都是雙富貴眼睛,自己這樣的少夫人除了個書香世家的名頭,還有什麽?管家,執掌中饋,沒站穩之前還不是要自己出手大方才能籠絡人心?自己拿什麽去收買蕭家的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