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妤緩緩走近徐依依,嬌養了這許久,又有了銀錢打扮保養,徐依依臉蛋越發白嫩細滑,眉宇間十分豔麗,樂妤靜靜地看着她半晌,淡淡地道:”青玫”
青玫會意,上前揚手就是一記狠狠的耳光扇在徐依依精緻妝容的臉上徐依依尖叫一聲,俯卧在軟榻上,白皙的臉蛋已經紅腫了起來
這一下電光火石,讓屋裏的人都驚呆了青玫甩甩手又退回了樂妤身後,珠玑開口了,滿是鄙夷和不屑:”我看你是骨頭輕了,真以爲自己是個人物了?說實話,你也隻配我們丫頭動手,打你都是髒了我們郡主的手!”
徐依依呆住了,這些日子她被蕭東衛寵得的确有些得意忘形了,這一記耳光令她那些绮麗繁華的夢都被打得煙消雲散,她捂着臉,乖乖地下床,不敢顧微隆的肚子,跪下恭恭敬敬地給樂妤請安:”郡主萬福,郡主金安”
樂妤居高臨下,目光冷淡地看着她,轉身在玫瑰椅上坐下,好半天才道:”起來吧”
徐依依這回長了教訓,老老實實地站在樂妤面前,再不敢趾高氣揚”幾個月了?””回郡主,快三個月了”
樂妤簡直難以置信,”蕭東衛不知道嗎?”徐依依到底揚了揚眉,有些不服氣,”自然是知道的,雖然一開始他也不高興,可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又都有了,他哪裏硬得下心讓我打掉?”
樂妤冷笑一聲,”你别得意得太早,他不忍心,自然有人忍心你這個蠢貨!誰允許你擅自懷孕的?自尋死路!”
徐依依咬着唇不說話,眼底的不服卻洩露了她的内心樂妤搖搖頭,毫不留情地道:”一個妾室和庶長子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老夫人,包括父親,能容得下一個妾室,卻絕對容不下一個生了庶長子的妾室!就算爲了給蘇家一個交代,你也必須死!别指望蕭東衛,他保不住你!”
徐依依有些驚慌起來,但還是嘴硬地道:”我就不信,他們能舍得親孫子!”如此愚鈍,樂妤懶得再說,翻了個白眼,珠玑會意冷笑着道:”小戶人家就算小戶人家,這樣的道理别說郡主,就算蕭家任何一個丫頭都會懂有規矩的簪纓世族,最忌諱的就是庶長子,嫡妻沒有生子之前,一般都是不準妾室懷孕的,更何況徐姑娘你是怎樣能進蕭家門的,該不會忘了吧?你居然大了肚子,要是老夫人知道,絕對會直接打掉你肚子裏的孩子,再讓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蕭家丢不起這個人!”
徐依依驚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失神地喃喃自語,”不可能的,怎麽可能呢?公子他已經答應了呀,就是老夫人再狠,到底是她的親重孫啊!”
樂妤憐憫地搖搖頭,”重孫是重孫,親不親則另當别論别說你妾身未明,就算當真是妾室所出,也不過是庶出,大家族對嫡庶明面上一視同仁,實際上有多在乎是你不會懂的蘇小姐已經到了京都,祖母很喜歡她,她期待的重孫會是蘇小姐生下的尊貴的集合蕭蘇兩家優良血統的孩子,可不是你這個德行有虧的女子所出”
徐依依徹底傻了,自己處心積慮才能懷上的孩子怎麽不是自己的籌碼反而成了催命符?這些豪門世家不是最在乎子嗣嗎?爲了子嗣再多的條件再多的不喜也會隐忍嗎?怎麽會這樣?
樂妤默然起身,就要走,徐依依這顆棋子已經廢了,已經沒有了價值,她更不必再浪費時間
玲珑在一旁輕輕歎了口氣,相處了這麽久,看着徐依依幹下傻事,她卻阻止不了,如今見她失魂落魄,完全失了方寸,連樂妤要走都沒察覺,到底還是不忍,輕輕地推了她一把,郡主明顯是放棄了她,若是她再這樣懵懵懂懂,隻怕真的是死路一條了
徐依依能被樂妤看中,到底還是不太蠢,她隻是缺乏深宅豪門生存的經驗罷了,被玲珑一推便醒悟過來,也顧不得孩子了,連滾帶爬地一把牢牢抱住樂妤的腿,痛哭流涕悔不當初,”郡主,郡主發發慈悲,我知道錯了,郡主,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求求郡主,救救我吧…”
珠玑和青玫沖了上去,”你幹什麽?放肆!”
她哪裏抵得過青玫的力氣,很快就被制服拉開了,樂妤見她淚痕滿面,脂粉被沖出一道道的污迹,瞧着分外可憐,不由歎道:”我給你機會接近蕭東衛,是想你能趕在蘇沅芷前頭得到蕭東衛的寵愛,日後幫得上我,卻沒想到人的貪念害了你也罷,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見徐依依滿是希翼地看向自己,樂妤狠了狠心,”把孩子拿掉吧,否則你必死無疑,誰也保不住你”
徐依依渾身力氣頓時消失,無力地癱軟在地上,怔怔地看着樂妤雖然她是借着孩子争寵,可到底還是自己的骨肉,一時之間哪裏舍得?
樂妤歎道:”這是個死結,想要孩子成爲蕭家的少爺,就必須過得了老夫人和我父親那一關可這是不可能的兩家馬上就要辦親事,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絕不會爲了你和腹中一個不知道來曆的孩子得罪蘇家,失去蘇家這個姻親若被老夫人知道了,你和孩子立馬就是個死字,我也救不了你爲今之計,隻能你打掉孩子,悄悄隐瞞掉這一切,等到進門之後再徐圖後計”
徐依依眼淚撲簌簌地落下,捂着嘴泣不成聲這個孩子是她最大的依仗,如今卻要她自己打掉他,這何嘗不是報應?
但樂妤的話簡單明了,她縱是再不願,可爲了自己能活着享受蕭家的容華,也隻能默許這一切了,”我,我明白了,多謝郡主”
等樂妤主仆走了,她想來想去終是不甘心,便吩咐玲珑悄悄地去請蕭東衛,自己則病恹恹地躺在了床上
她如今有了孩子,蕭東衛還是顧念的,來得很快,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吃驚道:”這是怎麽了?前幾天還精神好好的,怎麽這般憔悴?”
不用做戲,徐依依見了他已委屈得眼淚直流,”爺,依依對不起你……”蕭東衛急得直搓手,”到底怎麽了?你倒是跟我說啊?”
徐依依掩面哭泣,”孩子,孩子沒了……”說着她從錦帕縫隙裏偷偷打量蕭東衛的神情蕭東衛一怔,有些難以置信:”什麽?孩子沒了?”
一時之間,他有些失神早前徐依依告訴他自己有了身孕,他又驚又喜,同時也心頭沉重一方面,到底是自己的骨肉,他也不忍心打掉;可另一方面,他非常清楚,祖母父親是絕不會容得下這個孩子的……
如今乍聞孩子掉了,他不知爲何既傷心,也同時不易察覺地心裏一松,輕輕籲了口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