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妤淺笑,即使在逆境中她依然神色安甯:“你早不是蕭家的奴婢,不用自稱奴婢的。憑自己的勞動掙飯吃,不管在哪裏都不丢人。我對你們不過是拿了些自己用不着的銀子罷了,算不上什麽大恩,害我的人身份勢力不小,你們可卷進來。報了信之後便當不認識我,該做工做工,送飯的差事最好也推了,知道嗎?”
大丫十分動容,不是因爲樂妤慷慨地給銀子說銀子沒什麽,而是爲了她在如此落魄的地步還告誡她們不要卷進來,若是換個人,好不容易見到一個自己有恩于對方的人,隻怕是要牢牢抓住的。
她眨眨眼,“知道了,郡主,您放心吧。”
吃了飯她收拾了碗筷便頭也不回地回了大廚房。順柱媳婦早就在屬于她們母女的一間簡陋屋裏等着她了,見她回來忙不疊地上前問道:“怎麽樣?到底是不是郡主?”
大丫神色凝重,點點頭:“不錯,的确是郡主。”說着把自己和樂妤的話告訴了順柱媳婦。她娘倒吸了一口涼氣,驚駭道:“她是郡主之尊,到底是誰居然這樣害她?”
大丫嚴厲地警告順柱媳婦,“娘,郡主說了,要我們别管這個,她是郡主,能跟她作對的人我們惹不起,我們隻要照郡主的吩咐送信就好,這就是幫她,别添亂!”
順柱媳婦忐忑不安,“那,咱們誰去?”大丫想了想,歎道:“還是我去吧。”她頗爲無奈,娘膽子小,說話也不利索,她也不放心讓她去。
青樓的生活大抵是晚上熱鬧,白日冷清,廚房的活計也是一樣,早上她們母女就無事了,一大早大丫便起來,穿上自己最好的衣裳,收拾地幹幹淨淨地進城往華慶豐去。
華慶豐這時候剛剛開門,夥計正在門口掃地,見一個清秀瘦弱穿着寒酸的小姑娘在門口徘徊,不由皺眉道:“我們這裏不招人,你幹什麽?”
大丫觑了一眼高大華麗的門楣,咽了口唾沫,小聲道:“大掌櫃來了沒有?我有事找大掌櫃。”
夥計詫異地看着她,“找大掌櫃?你是大掌櫃什麽人?”大丫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改了想法,信口道:“我是大掌櫃老家的外甥女,特地來找他的,他是我表舅舅。“
夥計将信将疑,“是嗎?”大丫搓搓手,甜甜地笑道:“大哥,我不進去,就在這裏等他,等他來了自然就認識我的。”
這幾天爲了樂妤的事,程淩烨一直住在華慶豐,大掌櫃也不敢擅離,索性也住在這裏随時等候程淩烨吩咐,夥計想了想這個小姑娘完全沒必要騙自己,若是撒謊見了大掌櫃自然會被戳穿又有什麽意義?
見大丫讨喜,夥計撓撓頭,“大掌櫃就在樓上,我去替你說一聲吧。”大丫大喜,連忙道謝,“謝謝大哥,謝謝。”
夥計也是窮苦出身,還是比較善良的,擺擺手道:“沒事沒事。“
大掌櫃聽了夥計禀報,皺眉道:“我的外甥女?”他離開老家已經多年,倒的确是有幾個外甥女,不過這時候來幹什麽?
他想了想還是道:“叫她進來吧。”
大丫跟着夥計上了樓,在二樓見到了大掌櫃,大掌櫃凝神看了她半晌,遲疑道:“你娘是?”大丫沒有答話,而是珍而重之地從懷裏把玉佩掏出來,雙手遞給大掌櫃:“我娘叫我把這個交給表舅舅,她說這就是信物。”
大掌櫃接過玉佩,看了一眼頓時全身一震,猶如見了鬼一般盯着大丫。大丫隻覺得那目光淩厲異常,猶如實質,不覺身子顫了顫,下意識地躲了躲。
大掌櫃這才察覺失态,把玉佩團在了掌心,勉強鎮定着道:“你娘還把這玉佩留着?”說着吩咐夥計,“是我外甥女,你下去吧。”
夥計沒有懷疑,轉身下樓了。等到隻剩兩人,大掌櫃一把抓向大丫,厲聲道:“你到底是什麽人?玉佩怎麽在你手裏?”
大掌櫃是習武之人,勁道何等之大?大丫隻覺得腕骨咔咔作響,痛得哎喲痛叫,“你幹嘛?!”見她連眼淚都要出來了,大掌櫃才略微松了松,“說實話!”
大丫也是倔強的性子,明明是報信,卻被這樣對待,她狠狠地盯着大掌櫃,“是郡主讓我來報信的,你還不松開!”
大掌櫃一怔,手上不由松開了,大丫這才冷哼一聲将前因後果告知了大掌櫃,怒道:“好心來送信,你卻這樣無禮,我非告訴郡主不可!”
大掌櫃苦笑,他是知道樂妤失陷在有鳳來儀閣的,又見她能拿着玉佩來找自己,不由對大丫的話不由信了七八分,他深吸了口氣,起身鄭重道:“此事事關重大,你先在這裏等一會,我禀報主子,主子自然有話問你。”
他匆匆上了三樓,程淩烨一夜沒睡,正坐在書案前攢眉苦思,一臉郁色,南安王府那邊已經打了招呼,隻要綠竹那邊有了消息,就可以行動了,他心急如焚,哪裏還睡得着?
大掌櫃對書案上淩亂的畫像一眼都不敢看,低聲道:“主子,有人送了玉佩來,說是郡主叫她來報信的,你要不要見見?”
程淩烨霍然擡頭,滿眼震驚和微不可查的欣喜,還帶着些難以察覺的厲色。兩人匆匆下樓,大丫聽到腳步聲立刻站立起來,見到程淩烨的時候不由輕聲驚呼,程淩烨這樣的京都名人,大丫自然是見到過的,不由暗暗爲樂妤高興。
程淩烨對大丫很溫和,“你确定郡主被關在鳴鸾軒?“大丫點點頭,正色道:”是的,有鳳來儀閣一共五進,鳴鸾軒在最後頭的五進,那裏是最頂級的姑娘才有資格住的,頂級姑娘不多,所以有幾座院子都空着,有鳳來儀閣有些時候會有貴人單獨包了院子住着,也不叫姑娘什麽的,所以有幾座好院子就是專門留給這些貴人的,鳴鸾軒應該就是這樣。“
程淩烨既心疼又憤怒,目光時而溫柔時而痛楚,“郡主她怎麽樣?”大丫黯然道:“還能怎麽樣?那些人應該是給郡主下了藥,郡主不能活動,上廁所都要我扶着,一日三餐也隻有中午和晚上才送去。世子爺,你要快點去救郡主啊,郡主看樣子好憔悴!”
程淩烨黑眸殺機銳芒閃過,沉聲道:“你知道是什麽藥嗎?”大丫想了想才謹慎地道:“應該是軟筋散,這是有鳳來儀閣常用的藥,專門整治那些不肯接客的姑娘,服用之後全身酸軟,連手指頭都動不了,要好幾天才能慢慢好起來。”
程淩烨拳頭捏得咔咔作響,大掌櫃和大丫都不敢正視他想要噬人的目光,“多謝你了,你回去告訴郡主,讓她安心,我很快就去救她出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