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步悠然欣賞完了,滿意地轉身要入府,隻聽身後那匹馬打了個噴嚏,接着竟是卧在了地上。
步悠然看得驚奇。
接着前面車簾被掀起,先是出來一個四十左右魁梧男子,他低着頭看不出長相,伸手掀起車簾,扶着一隻白皙的手慢慢走出馬車。
步悠然的嘴越張越大……
楚、楚瑾瑜!
隻是,她幹嘛那麽吃驚?
楚瑾瑜坐馬車沒什麽不對啊?他是被寄養的落魄小侯爺,坐如此破舊的馬車也沒什麽不對啊?
步悠然望着楚瑾瑜靜立在馬車旁,當他和魁梧男子站在一起時,步悠然突然頓悟:原來在自己心裏竟是将楚瑾瑜當成了病美人兒,他太白皙太瘦弱,印象中他似乎永遠是躺在那張石椅子上,永遠在屬于他的那個寂寥的院子裏……
十五歲的楚瑾瑜已比大多數男子還要高上幾公分,他側頭對魁梧大漢低聲說了兩句,大漢點頭坐上馬車振臂低喝一聲而去。
步悠然想起昨天他隐瞞知府派人送包袱的事情,心中有些埋怨,但一想她好歹也年長于他,就當是小孩子的玩笑,于是作罷,心中也就釋然了。
步悠然看楚瑾瑜走近,主動笑着迎道,今天天氣不錯,很适合出門啊。按步悠然所想,他當順着她的話接着說去了哪裏哪裏……
結果,楚瑾瑜瞥了一眼,然後淡漠地與她擦肩而過。
嗨~
這人!
步悠然想她都大人大量不打算再追究,他倒好,故意擺譜兒啦!
搞不認識,裝不熟悉。
切~她也會。
……
她一路氣呼呼地回到宋家小妹妹屋内,沒看到宋亦玲,反倒看見小晴正趴在桌上寫着什麽。
步悠然走近,抄詩經?
小晴擡頭看了一眼她,沒說話。
步悠然知道小晴對她嫉恨已深,心中也不怪,賴皮地又湊了過去,誇道,字寫得真好。
字寫得好也不如你這張嘴皮子好管用!
步悠然聽出她的諷刺,又嬉笑道,小晴啊小晴,你今年多大?好吧,步悠然承認自己很沒骨氣,又要拿年紀說事了!
十三。她不懂步悠然問這個幹什麽。
十三啊,豆蔻一般的年華……唉……步悠然感慨一番,想我十三時,還在鄉村田野間到處跑,到處玩兒。步悠然小時候住在農村奶奶家,那裏有大片的棒子地,小時候玩的東西少,于是田野間就成爲了他們玩耍的地方。
你今年多大?小晴聽出步悠然話裏的語氣,但又不敢亂猜。
步悠然有一種得逞似的笑意,我啊,今年簡直可以作你姨了。
小晴吃驚,搖了搖頭,又不信。
今年我二十七,你說是不是可以做姨了?步悠然忽然湊近臉。
小晴站起身後退了兩步,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她一番,真的?
可不是?步悠然又長出了口氣,一屁股就坐在了小晴剛剛坐過的椅上,想我一把年紀,要不是因爲缺錢,絕對不會這個年紀還出來找活兒幹,你以爲誰會甘願伺候人?她用手攥成拳頭,捶了捶腰,表示自己真心不容易。
小晴将手裏毛筆放下,慢慢走近,也幫忙捶起步悠然的脊背。想到自己家裏也有一個三十多的母親,因爲長期做農活兒,腰椎不好,經常要她和哥哥幫忙揉捏,她總笑着說,這輩子也享受過有錢人家夫人一般的待遇,值了。
步悠然扭頭看小晴的眼眶濕潤,知道她一定是想家了,于是一時有些尴尬,她拿起桌面上新抄好的紙,問道,你來府上時簽了幾年?
二十年。小晴如實答道,現在還剩十六年八個月零三天。
步悠然心一怔,想不到她竟是記得如此清楚,可見心底有多想家。
步悠然的心底不由一軟,她轉身拉住小晴的手,有些冰涼,故意轉開話題,小姐呢?
小姐說去找戶部尚書家小姐,讨論詩會的事情。
詩會?步悠然揚起語調。
小丫頭點頭,小姐想要搞一個詩會,邀請了戶部尚書家萬小姐、郝郡主、右相家李小姐,還有她的一些學堂上的朋友。
步悠然蹙眉,小姐沒說……
小晴?小晴?不等步悠然問完,從院門口就傳來宋亦玲稍顯尖細急促的嗓音。
宋亦玲因走得太快,氣息有些喘,臉頰紅潤,步姐姐也在,正好。
小晴趕忙倒了一杯水遞給宋亦玲,讓她平息平息。
宋亦玲喝了一口,你們快幫我想想詩會上以哪些爲題。
步悠然看兩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她,她笑道,我哪裏懂什麽題,再說我一把年紀了,跟你們這些小年輕摻和不到一塊兒去,我出的題肯定也是老掉牙的了。于是站起身,連連向外走,大少爺博學多才,何不問問他?我就算了。
瞧把她給吓的……身後傳來宋家小妹妹和小晴的笑聲。
詩會?步悠然一想到詩就頭疼。想當年爲了考學,背了太多詩,腦袋都大了。躲都來不及,還出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