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羽衣刀，最強的地方就在于其“纏綿”之意，那宛如江河傾瀉般無窮無盡的攻勢，如羽衣般毫無死角的防守，但其最重要的卻第一刀的出手，就如宋娥眉現在，若是連第一刀都接不住，那就沒有然後了。

之所以說修羅刀是最克制羽衣刀的刀術，也是因爲這一點，會武當日，若孔麟在第一刀便不留餘地的全力出手，宋娥眉早就敗了。

“羽衣刀最重要的，其實是心态。”項羽解釋，“當初你心思浮躁，爲師帶你在流雲峰上修煉兩年，一是想要讓你戒驕戒躁，二是想讓你體會冰雪之意，這兩點你都完成得很好，再兼後來又得了最适合你修煉的冰心徹玉骨，你的修爲才會突飛猛進，幾乎能與孔麟比肩，如今你金丹在即，也差不多該下一步的修煉了。”

“下一步？”宋娥眉有些躍躍欲試。

“從明日起，你每天抽出三個時辰往鎖河山一行。”項羽說道。

“鎖河山？”宋娥眉微微一怔，“去做什麽？”

“做什麽都可以。”項羽呵呵一笑，“反正呆足三個時辰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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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裏一下多出那麽多丫鬟，項羽還真有些不适應，每日一大早便會有人爲他準備好洗漱用的溫水毛巾，甚至還有美貌的丫鬟在旁等待伺候自己穿衣，自己什麽都不用做，簡直**到了極點——不過這種感覺還滿好的。

項羽也不是第一次享受到這種待遇，上一回來到天啓的時候陳柏青還在，兩人直接是在大淳皇宮裏過的夜，那年皇帝才剛剛登基，對項羽師徒的到來很是熱情……一晃四十多年過去了，自己成了中年大叔，皇帝已經垂垂老矣，時光就是把無情刻刀，即便是九五之尊也不能幸免。

修真無歲月，這句話對也不對。即使是仙人也要經曆天人五衰，所謂不死不滅的聖人也未必沒有隕落的一天，“無歲月”三字便有些太過了；隻是修真中人的壽命比常人要長太多，一名金丹期的修士就至少有三百年的壽元——當然死于非命者除外，元嬰期便能神魂不滅，即使肉身腐朽了也能奪舍重修。

時間在修真者身上放慢了無數倍，凡人不明其中道理，隻覺得在修士身上仿佛看不見時光流逝的痕迹，才會發出“修真無歲月”的感慨。

從第二日起，宋娥眉每日用完午飯後便會前往鎖河山，一直要到黃昏時分才會返回酌琴園，有時項羽閑來無事便會陪她一起，更多的時候項羽還是會呆在房間裏練功，一個月下來，丹田已經修複到了百分之三，也算是小有收獲。

清晨，項羽正在房裏享用着丫鬟端來的銀魚羹。

“小蓮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項羽心滿意足的喝完魚羹，笑眯眯的對眼前俏麗可人的小丫鬟說道。

“老爺喜歡就好。”小蓮羞澀一笑，低聲道。女孩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即便是站着也才跟坐着的項羽差不多高，因爲年紀還小的關系還談不上什麽身材，但容貌倒是極爲出衆，隻有巴掌大的小臉上五官很是精緻清秀，不難看出将來也必會是禍水一枚；小蓮生來内向，動不動就會臉紅，一開始跟項羽說兩句話都要結巴半天，在相處了将近一個月後才對項羽放下戒心，相信眼前這位神秘的老爺對自己确實沒有什麽奇怪的心思。

雖然她年紀還小，但是見過的惡心事卻是不少了，要不是上面有年紀長一些的好心姐姐護着，已不知道今日會是什麽樣子，能服侍項羽這樣的主子，小蓮也是松了口氣。

這時麥蒙快步走來，面色嚴肅：“老爺，炬馬關已破，蠻蝗席卷而來，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攻到天啓城下，我們需要早作準備。”

“炬馬關破了？”項羽微微一怔，“可知具體一些的消息？炬馬關有兩萬守軍又有大将鎮守，蠻軍大部分是無法攻城的騎兵，況且大淳的援軍也在調動中，怎麽會守不住？”

“大将？賀黎也算？”麥蒙有些奇怪。

“賀黎？不是陳博麽？”項羽又怔了怔。

“老爺還不知道？早在二十多天前陳将軍就被朝廷以‘妖言惑衆’、‘擅自調兵’、‘擁兵自重’三大罪名解了兵權職位押解回京，如今正被押解回京的路上呢。”麥蒙說。

“竟有此事？”項羽沉默片刻，歎了口氣，大淳這是自毀長城，無藥可救啊。

不過事關陳博，項羽無法袖手旁觀，畢竟還不知道陳博究竟是不是“他”的後人，項羽站起身，對小蓮說道：“等娥眉回來了你跟她說一聲，就說晚上不必等我用飯了。”

“是，老爺。”小蓮乖巧道。

項羽離開酌琴園，直接向皇城走去。

皇城就位于天啓城的正中央，以朱紅色高牆與坊市隔開，金碧輝煌的宮殿群聳立其中，從外看去隻能看見金黃色的屋檐，連綿成片的檐角卻不難讓人想象皇城内是如何華美壯觀，項羽走到皇城前就被侍衛攔下。

“皇宮重地，閑人止步！”侍衛厲聲喝道。

項羽将一面金牌遞給侍衛，侍衛接過看了一眼，頓時大吃一驚，金牌上赫然刻着“如朕親臨”四個大字，背後畫着一頭乘雲駕霧的異獸，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麒麟金牌？不是聽聞五十年前就沒有出現過了麽？爲何會出現在這個人手裏？

“還不讓路？”項羽淡淡道。

“大人請。”侍衛恭恭敬敬的将金牌交還項羽，不再阻攔。

有麒麟金牌護身，項羽一路暢通無阻，穿過永宣門，向千秋殿走去，那裏是皇帝禦書房所在，這個時間想來皇帝應該在那裏批閱奏章才對，一路上的宮女跟太監們吃驚的看着項羽長驅直入無人敢攔，紛紛議論起來，可是議論半天，卻沒一個人知道項羽的身份，直到經過高門殿時，才有一個老太監攔在了項羽面前。

“尊駕欲往何處？”老太監柔聲問道。

“面聖。”項羽淡淡道。

老太監眯起了眼睛：“陛下日理萬機，是你想見就見的嗎？”

“是。”項羽微微一笑，眼神卻是鋒芒畢露，聽到陳博被押解回京的消息讓他憤怒莫名，此時隻是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但言語中卻難免帶上幾分火氣，隻聽他平淡的語氣中帶着難掩的傲然：“若是我想，天下還真沒幾個我見不到的人。”

“狂妄。”老太監淡淡道。

項羽懶得理會，越過老太監徑自往前走去，老太監眼中閃過一抹怒色，突然一把抓向項羽的肩膀！

項羽頭也不回的冷哼一聲，随手一掌拍在老太監的胸膛，在老太監無比驚愕的神色中，一下将老太監打飛出去十數丈遠！老太監跌落在地，狂噴一口鮮血，看向項羽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恐懼！

這是什麽力量？他連一絲真氣都沒有用，光憑身體的力量就能将自己打成重傷？而且他明顯手下留情了，否則自己豈後還有命在？

究竟是什麽人？

見到項羽走遠，幾名小太監連忙跑到老太監面前将他扶起，關切道：“總管大人，您沒事？”

“哼，咱家看起來像沒事的樣子嗎？”老太監怒哼一聲，“還不快去禀報太後？”

“是！”小太監見老太監發怒，頓時吓得連滾帶爬的飛快離去。

小太監前去報信後，老太監又哇的一口吐出一口鮮血，恨恨的看了項羽離去的方向一眼，對身旁的小太監怒道：“還不扶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