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項羽緩緩收功，輕輕呼了口氣，從床上坐起來，打算先去打盆水洗漱一番，如今徐府上下連半個仆人都沒有，什麽事情都得自己來，倒是讓習慣了小蓮無微不至的服侍的項羽有些不适應，心裏盤算着也差不多要到伢市上買些丫鬟回來了，還要去市集上雇一個管家，徐璎珞三人都要練功，哪裏有時間打理徐府這麽大一個院子？至于九衣跟宋娥眉更是想都不要想，兩人都是大小姐的類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花錢最在行，哪裏指望得上。

簡單的洗漱過後項羽就出了門，在街口的面攤邊坐下，吃了一碗“貓耳朵”幾塊桂花糕，便覺得渾身舒爽，一結賬不過才三個銅株，便宜得不行，想起宋娥眉等人估計還沒吃，便又要了幾份跟自己剛才吃的一樣份量的早點讓小二送到徐府府上，随手賞了小二的十枚銅株，小二便點頭哈腰的應了下來，這裏離徐府不過百步遠，來回都要不了一炷香，小二喜滋滋的從項羽手裏接過賞錢，心盼望像項羽這樣出手闊綽的主顧越多越好。

跟天啓比起來，南淮堪稱四季如春，也就是地上的落葉更多了些，其他與秋季的差别都不算大。清晨的南淮還是有些微冷，街上行人不多，很多鋪子都還是大門緊閉，估計掌櫃的都還窩在暖烘烘的被窩裏不願起來。這就是富貴帶來的懶惰，要是換成天啓，這個時間哪裏還會有沒開門營業的店鋪？還想不想做生意了？

不過這也僅限于街坊邊的店鋪，東市如今已是熱鬧非凡，過往都是載滿了貨物的馬車，馬夫大聲的吆喝着讓行人讓路，路人也早已見怪不怪。見馬車過來就紛紛閃到路邊，人與馬車顯得默契十足，這也使得市集雖然熙攘，但還算井然有序。

來到伢市，南淮的伢市比起天啓來說不遑多讓，甚至規模要更加龐大，這讓項羽有些驚奇，明明南淮如此繁華，爲何還會有這麽多人要賣身爲奴？

人牙子們見項羽身披名貴裘衣，便知是大主顧上門。紛紛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都想将項羽拉到自己那一邊去。

“大人，且來小的這邊看看，個個都是百裏挑一的好貨色。包管大人滿意！”

“這位大人，不是小的信口開河。小人這的丫鬟個個聰明乖巧。還都是處子……”

“大人大人……”

項羽聽得頭大，皺着眉頭随便點了一個人說道：“就是你了，帶我過去看看。”

被點中的人牙子頓時大喜，眉開眼笑道：“大人您真有眼光，且這邊請，小的包您看了不會失望！”

項羽點了點頭。跟在人牙子身後離開，其餘的人牙子們隻好失望的散去，翹首以盼下一位肥羊的到來。

“我觀南淮繁華，爲何伢市卻如此興旺？”項羽問道。

“這位大人。您是剛來南淮不久？”人牙子微微一怔，笑着問道。

“嗯。”項羽點了點頭。

“大人您有所不知，南淮這個地方啊，就是表面看起來光鮮，其實背後啊……”人牙子說着，搖了搖頭，笑了笑，“這裏人多口雜，有些話小的不方便說，大人既然來到伢市買人，想來是打算在南淮久居了？這點事情您遲早會知道，小的就不多嘴了。”

“嗯。”項羽點了點頭。

人牙子将項羽帶到一個裝點得雍容華貴的大廂房中，房間裏點着麝香，爐子裏燃燒着火焰，整個房間都烘得暖洋洋的，早已經有下人侯在這裏了，見項羽到來，連忙爲他取下裘衣挂在架子上，年輕美貌的侍女款款而來跪坐在項羽面前，爲他奉上熱茶、點心，少女身體前傾時領口開得極大，一對雪白的乳鴿露出大半，就連頂端的蓓蕾都隐約可見，顯然這姑娘是真空上陣，着實勇氣可嘉。

項羽在桌前坐下，心裏有些感慨，就連伢市的一個房間都如此奢華，可見這座城市的繁華已經深入了它的骨子裏，不知那人牙子剛才的話又是什麽意思呢？

“不知大人需要多少下人？小人這邊去将他們帶來讓大人過目。”人牙子恭敬道。

徐府比起酌琴園還是要小上不少，自然也用不上那麽多下人，項羽想了想，說道：“二十人左右。”

“二十人是麽？”人牙子心中暗喜，項羽一張口就是二十人，果然是大金主無疑，強忍心頭的狂喜，腰彎得更低了，恭敬道：“小人這的下人分成上、中、下三種檔次，價格也不一樣；下等的手腳勤快，什麽髒活累活都能幹，就是容貌身段上有些瑕疵，但若隻是幹活那也足夠了，這樣的男子百銅、女子八十銅；中等的不但能幹活，且容貌俊美，價格也要高一些，男子要十銀，女子要十二銀，識字者另加一銀；至于上等的，大人您眼前這位姑娘便是，十金一位，童叟無欺，皆是處子，隻是這上等的便沒有男子了。”

十金？都足夠一個三口之家吃上五年了……不過，倒是物有所值。項羽打量了眼前的女子幾眼，笑着問了一句：“你叫什麽名字？”

少女擡起頭，有些拘謹的回答道：“奴婢叫小蝶。”

“沒有姓氏？”項羽有些好奇。

“大人說笑了，卑賤之人怎會有姓氏？”小蝶還未說話，人牙子便搶着回答。

“我問你了麽？”項羽擡頭瞪了人牙子一眼，人牙子隻覺得項羽的目光仿佛利劍一般，頓時一個哆嗦，不敢再說話，項羽沉思片刻，開口說道：“算上小蝶，上等的我要二十位，另外再給我幾位男子，身強體壯的便可，你看着辦。”

“全要上等的？”人牙子隻覺得眼前一陣眩暈，這可是整整兩百金啊！回過神來生怕項羽反悔似的，連聲說道：“小的知道了！小的這就去将人帶來，大人您且稍等！”說罷便快步離去，臨走前還不忘吩咐小蝶好好伺候着。

“起來說話，跪着不累麽？”項羽笑了笑說道。

“奴婢不累。”小蝶微微搖頭，依然跪坐在地上。

“站着伺候就是了，我不習慣人跪着。”項羽搖了搖頭，尊嚴還是其次，關鍵是自己一低頭就會從小蝶的衣領裏看見大片風光，雖然很養眼是沒錯，但是項羽心裏上卻覺得有些别扭——好不容易裝了那麽多年的正人君子，在這裏毀于一旦實在有些不劃算。

小蝶聞言隻好乖乖站了起來，嬌軀微微顫抖着，她已經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多半便是她的主人了，很有可能還會是她的男人，心中驚慌之餘還有些欣喜——不管怎麽看項羽都比前些天來伢市買人的商賈要好得太多了，至少他不會随便對人動手動腳，一想到那日那個滿臉油光的胡商大手在自己的姐妹身上肆意遊走揉捏，那惡心的表情讓小蝶簡直想要嘔吐，偷偷瞄了一眼眼前的項羽，小蝶就覺得自己無比幸運。

“你是南淮人？”項羽又問。

“嗯，是的。”小蝶乖乖點頭。

“你的家人呢？都還在嗎？”項羽問。

“嗯，奴婢的父母都是農戶，家在外城西南，家中還有兩個弟弟，今年一個三歲一個五歲。”小蝶低聲回答道。

南淮城也分爲内城與外城，外城其實是擴建而來的，大多農戶、匠人便居住在外城；而内城自然便是達官貴人與豪族的居所，在豪商遍地寸土寸金的南淮，等閑人家想要住進内城那根本就是妄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