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在青雲隻呆了三天,便又向石秋溟提出了遊曆的請求。
“這個時候?”石秋溟微微皺起了眉頭,擡頭看向項羽,說道:“越州的戰局已經近乎失控,爲了不讓戰火繼續蔓延,落霞寺通明禅師已經廣邀修真界各大門派前往越州,聯手遏制戰場向北轉移,此乃關乎九州存亡的大事,我已經答應,你現今作爲青雲長老,是宗門的重要戰力,不可輕離——我隻能給你兩個月的時間,夠了嗎?”
終于要決戰了?項羽心中一凜,妖巫大戰已經持續了兩年多,雙方死傷用“慘烈”二字都難以形容,如今一直坐山觀虎鬥的修真界終于決定正面參與戰局,這便意味着妖巫二族的尖端力量已經受到了毀滅性的的打擊,修真界有了與之抗衡的能力……到了這個時候,戰争也差不多該畫上一個休止符了。
“足夠了。”項羽點點頭。
“嗯,那你去吧。”石秋溟這才點頭同意。
項羽恭敬一禮,正想退出掌門居,又聽石秋溟開口問道。
“你跟那個妙音,究竟是怎麽回事?”
“……掌門的意思是?”項羽一怔,沒想到石秋溟會提到妙音。
“我的意思是……”石秋溟姣好的容顔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像是在斟酌字句,沉吟片刻後,才開口說道:“你可知沈青君其人?”
“略知一二。”項羽點點頭,名震天下的天魔宗主沈青君,他又怎可能全無了解?修真界關于他的傳聞有很多。但大體上風評良好,作爲魔道第一大宗的宗主,卻幾乎沒有什麽惡名,這着實令人吃驚。
“你覺得他如何?”石秋溟問。
“城府極深,乃謀定而後動之輩,可結交而不可深交。”項羽想了想,回答。
“嗯。這隻是其中一點。”石秋溟微微點了點頭,明媚的眼眸裏閃過一抹贊賞之色,又說道:“你還未真正與他接觸過,能根據傳聞判斷出這些已經不錯。沈青君這個人,看似溫文爾雅、卓爾不群。但實則包藏禍心,野心極大。自從他登上天魔宗宗主之位後,暗地裏小動作不斷,不但在各宗門中都安插了弟子,同時還在挑撥各大宗門之間的關系。四年前與白骨宗一戰時,天魔宗看似中立。但暗中卻偷偷聯系了通天教,否則通天教與白骨宗素來沒有什麽交情,爲何出派出門中長老相助?”
“此事與天魔宗亦有關系?”項羽有些驚訝。
“嗯。是你二師伯多放查證所得的消息,證據确鑿。”石秋溟緩緩說道:“那時正值龍城師弟突破化神期,又發生了李滄瀾的事情……沈青君便順水推舟的送了白骨宗一個人情,還挑起了通天教與我門的矛盾。同時削弱了我青雲門、白骨宗、通天教三宗的實力,可謂一石三鳥。可笑謝玄空活數百年,竟然看不破沈青君的目的,反而怪罪青雲,實在可笑。”
“掌門的意思是……”項羽心中一歎,大概猜到了石秋溟與他說這些話的意圖。
“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何況正邪有别……青雲與天魔宗之間,早晚要分出高下——屆時你與妙音,又該如何自處?”石秋溟淡淡說道,說罷一手端起三才杯,一手輕移杯蓋,低頭抿了一口熱茶,卻沒有擡頭看項羽一眼,看似毫不在意的樣子,可項羽不會天真到認爲石秋溟隻是随口一提,否則她也不會跟自己說那麽多——她是要自己正面回答,在妙音與青雲門之間,他會如何抉擇。
項羽沉默片刻,緩緩道:“弟子自然是爲宗門而戰……想必她也會做出跟我一樣的決定。”
“那麽,你能對她出手麽?”
“不能。”
“如果她要殺你的師兄弟?你也無法對她出手?”
“是。”
“那如果她要殺你?”
“她不會。”
石秋溟沉默半晌,才苦笑着搖頭:“我沒想到你會回答得這麽幹脆。”
“如果到了那一天……”項羽擡起頭,直視石秋溟,淡淡道,“我即便能狠心與她厮殺那又如何?無論最後是她殺了我我還是我殺了她争鬥都不會因此停止,既然如此又是何苦由來?倒不如——直接殺了沈青君。”
“?!”石秋溟一怔,随即失笑:“你覺得你能殺得了沈青君?”
“不試試怎麽知道。”項羽笑了笑,認真的說:“我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也罷,你下去再好好想想吧。”石秋溟搖了搖頭,她知道項羽這兩年進步極大,甚至已經不輸段青同等一代弟子,但她并不認爲項羽會是沈青君的對手,作爲修真界唯一一個曾與沈青君交手并得勝而歸的修士,石秋溟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沈青君實力的人。她非常清楚的知道作爲天魔宗宗主,沈青君的實力絕不止是看起來的返虛修士那麽簡單——便是她自己,若真的全力以赴,連大乘妖王都不會是自己對手,沈青君與自己一樣是一宗之主,又豈會差了?
項羽還是太年輕……
“是,弟子告退。”項羽恭敬一禮,退出掌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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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天崖,堪折齋。
“師父真是的,有什麽事不能帶我們一起去?我還想在那碧遊宮裏多呆些日子呢。”宋娥眉埋怨道。
“師父這麽做必然有他的道理。師妹你新近突破金丹期,還是好好穩固境界才是正道,盲目提升修爲并不可取。”孔麟眼中閃過一抹遺憾,但還是正色說道。
“是是是,知道師兄你最懂師父了。”宋娥眉白了孔麟一眼,小巧的瓊鼻輕哼一聲,沒好氣的說:“都是我不懂事,修爲低微,跟着師父隻會拖他的後腿總行了吧?”
孔麟聞言隻好搖頭苦笑,面對近些年來越來越不講道理的宋娥眉,他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蘇瑪在一旁掩着小嘴輕笑,兩彎大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無妨,這一趟他去不了多久的。”這時,妙音從屋裏走了出來,微笑着說道。
孔麟等人連忙行禮,恭敬道:“妙音師伯。”
“師伯說師父這一趟去不了多久……是什麽意思?”宋娥眉柳眉微蹙,有些疑惑。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妙音似笑非笑的看了宋娥眉一眼,沒有多做解釋。
被妙音利劍般的目光一掃,隻覺得渾身上下似乎都被她看穿了一般極爲難受,宋娥眉有些心虛的别過頭,生怕被她發現自己内心深處的秘密。
“師伯的意思是……越州?!”孔麟低頭思索片刻,試探着問道。
“嗯。”妙音贊許的看了孔麟一眼,這家夥不但資質高絕,心思也極爲細膩,通明禅師号召天下修士南下越州的事情還很隐秘,目前隻有各大宗門的宗主知道,自己也是收到了沈青君的傳訊才知曉此事,孔麟卻能自己憑空揣測出來,這份眼光卻是不俗。
“終于……要決戰了麽?”孔麟喃喃道,握緊了拳頭。
“聽說不久前妖族又有一位隐世多年的大乘妖王參戰,本體似乎是一頭洪荒青狼,一出手便摧枯拉朽的擊殺了兩位逐日境大巫,讓局面徹底倒向了妖族一方,這樣下去巫族堅持不了多久了,這才是修真界不得不全面參戰的真正理由。”妙音将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宋娥眉心裏一驚,腦中一下閃過女子驚鴻般的身影,低聲喃喃:“九衣……”
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