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一本正經地說道:“哈拉上師你着像了,世間一切衆生皆平等,難道巴贊活佛就不能自稱小僧?稱呼隻是一個代号,關鍵是我們自己的本心,本心所指,一切皆爲虛妄。”
哈拉僧人愣了一下,覺得蘇陽的話裏似乎有哪裏不對,但想了半天卻想不出問題所在。
看着哈拉僧人嘴巴喏喏半天說不出話,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蘇陽嘴角揚起了淡淡的笑容,腳下的速度徒然加快,一下子就走在了前頭。
接下來的幾天裏蘇陽的作息規律并無太大變化,清水寺的清貧生活與蘇陽在進化空間中所面對的生死經曆截然相反,輕松、悠閑、自在,一時之間蘇陽甚至有種忘乎所以的感覺。
蘇陽坐在大殿之中,耳中沒有混亂,沒有爆炸,沒有厮殺,沒有慘叫。有的是高山寒風的吹拂,野獸自由的啼鳴,以及門框上風鈴的脆響。
不知不覺中蘇陽已經不再模仿周圍僧人的呼吸,而是以自己從來沒有體驗過的呼吸頻率,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能夠和周圍的天空、白雲、山巅,甚至清水寺中的每一人,每一物都産生了共鳴。
蘇陽隻感覺自己從來都沒有像此時此刻這般放松,自己的精神在這一刻似乎得到了無限的延伸,漸漸的透體而出,越過清水寺,越過腳下的岩石山體,和廣闊無邊的高原連成一片。
在上一個世界中,蘇陽的天賦能力就已經達到了覺醒的邊緣,他所欠缺的,就是一個關鍵的契機,使得他能夠沖破無形的束縛,攀登到一個更新的高峰。
自從蘇陽7歲開始,就開始過着獨自流浪,爲了一日三餐都能夠以命相搏的緊張生活。進入了死亡無處不在的進化空間後,蘇陽的精神被鍛煉得更加堅韌,面對一切困境都絕不退縮,瘋狂、殘忍地沖破一切障礙,哪怕自虐也在所不惜。
12年來精神始終處于高度緊繃的狀态,第一次蘇陽獲得了解脫,從肉體到精神,在這一刻都達到了完全放松的狀态,就像是回到了胎兒時的狀态,每一次呼吸都是那麽和諧,那麽平靜。
在清水寺的第21天淩晨,高原的天色還是蒙蒙的灰色,蘇陽獨自一人拎着水桶飛奔向山腳下的水源。原本就算兩個人都要到天色完全清明才能夠将水缸灌滿,但如今的蘇陽一個人就能夠輕松完成,沉重的水桶拎在手上輕如無物,腳下的步伐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輕點,整個人飛快地往返于山巅和山腳之間。
雖然自己的整體力量并沒有提升,但無論是協調力還是反應都有了明顯的替哼,同時蘇陽心中隐約感覺到,自己距離沖破最後的束縛,已經越來越近。
第三次來到水源旁邊,此時太陽已經從東邊的山脈冒出了熾熱的餘光,但蘇陽隻要再跑完這一趟,就完成了一天的打水任務。
蘇陽把水桶放在腳下,暢快地飽飲了一番清涼的水源,才開始抄起水桶,熟練地往裏面裝滿清水。
“什麽人!”
蘇陽剛把第二個水桶裝滿,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沙石摩擦的輕微聲響,他猛地轉過頭,就看到一名老者向他緩緩走來。
蘇陽心中本能地一驚,對方靠近到如此近的距離才被他察覺,而且對方明顯沒有任何隐藏的意思,否則就算站在自己的背後,蘇陽都無法感知分毫。
這名老者衣着破舊袈裟,身後背着背簍,手上拄的是一杆普通的木棍,臉上皮膚紅潤如嬰兒的肌膚,雙眼清明有神,從他的身上絲毫感覺不到老人的遲暮,如果不是那一頭随意披在肩上的銀發,說是正值壯年的青年也有人相信。
這名老者怎麽看都不像是長途跋涉才來到此地的旅客,也不像是附近的遊牧藏民,腳下的布鞋雖然舊得發白,但卻沒有絲毫泥濘沾染,似乎這名老者從一開始就站在這裏,從來沒有走動過。
“善人從何處來,往何處去呀?”那名老者走到蘇陽面前才停下,清澈的雙眼波瀾不驚地看着蘇陽,無由來地對蘇陽問道。
這位老者的眼睛似乎有一種魔力,蘇陽對上後就無法自拔,下意識地回答道:“我來自東南方,到此尋求密宗奧義。”
“善人從何處來,往何處去呀?”老者表情不變,再一次問道。
對于老者相同的問題,蘇陽不禁皺了下眉頭,但還是認真回答到:“孤兒本無家,哪裏有會有來處。人生漫漫,最後的一切始終都是歸于虛無。”
“善人從何處來,往何處去呀?”老者一眼不眨地看着蘇陽,第三次問道。
蘇陽的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但奇怪的是他卻依然靜靜地站在原地,臉上表情陰晴不定,似乎在認真思考着老者的問題。
“于外道前不應自說我具無上菩提妙戒……令彼以嗔恨心求如是物不能辦得,令退菩提心,二俱有損故……”
蘇陽精神一陣恍惚,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周圍的景象大變,身邊清涼的水源消失不見,天空風卷雲湧仿佛狂風暴雨來襲的前夕,腳下突然下陷,蘇陽低頭看到,自己居然站在了廣袤無垠的沙漠之中,粗糙的砂礫上是生機滅絕的景象,似乎天地之間隻有他一人的存在。
突然之間,前面的砂礫不斷向外擴散,就像是有某個龐然大物要從中升起,一開始是黑白分明的一條橫線,在最後是下面紋路勾勒神秘的圖像。
“這個是……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看到這堵終于完全升起,展示在自己面前的宏偉巨門的時候,蘇陽驚駭得幾乎尖叫了出來。
一半乳白色仿佛天堂一般聖潔,另外一半卻是暗紅色的血迹斑斑仿若地獄之門,這赫然是将蘇陽引入到神秘的無限進化空間中的那堵偉岸之門。
這時天空翻騰的風雲開始出現了新的變化,快速彙聚到蘇陽的頭頂最後居然形成了一個人臉的形狀。
這個人臉似乎是極其年輕俊美的青年,又像是皺紋滄桑的老者,又像是無限魅惑的女子,每當你想要仔細看清的時候就會形成一個新的面孔。
“生存還是死亡!”一個高高在上的偉大聲音在那個無面頭像上轟然發出,一開口就是對蘇陽嚴肅的诘問。
沒有給蘇陽回答的機會,那個聲音就再一次響起:“就此退去,将你的命運矯正到正常的軌迹上,你将擁有平淡卻安全的一生,沒有殺戮,沒有死亡,更沒有機遇!”
“那我現在得到的一切呢?我的力量,我的同伴,還有我在世界中所羁絆的人!”蘇陽忍不住擡起頭,對那個臉面大聲吼道。
“一切磨滅,剝奪你所獲得的一切,這就是代價,你安全活下去所要付出的代價!”
蘇陽的呼吸劇烈加促了起來,陽雙目立刻充血通紅,似乎有一頭野獸正在他的胸口中不斷咆哮。
這時頭頂的風雲又出現了新的變化,那個無面頭像一陣翻滾,中間浮現出了一連串的全息畫面,從蘇陽在大佛寺中第一次推開進化之門開始,每一次行走與生死之間的曆練;在暗黑破壞神世界中初遇狼牙、史迪威;史前生物的危機和征召者的背叛;海加爾之巅的戰火彌漫,英勇赴死的戰士以及溫柔婉轉的伊人,從開始到結束,一切的一切都重新展現在蘇陽的眼前。
一聲不甘的怒吼從蘇陽的口中爆發而出,他猛地撕開了自己的衣服,瘦弱可見肋骨的胸口此時居然熊熊燃燒着一個紋路,從一開始的模糊不清,到最後逐漸形成了一個圓形的盾牌,盾牌中央是一雙緊閉的雙眸,在紋路的最後一筆落下時,這雙眼睛猛地張開,從中射出了能夠穿透宇宙邊際的光芒。
蘇陽全身的血液和細胞在此時此刻都沸騰了起來,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想,那就是要打破命運,不斷超越人類的極限,最終攀登到絕頂高峰之上。
“如果前方是九死一生的危機,我将用我的雙手去打破!如果前方是刀山劍林,我将用我的胸膛去抵擋,所有的障礙都無法阻擋我前進的腳步,我要擁有力量!擁有能夠承受一切傷害,面對一切困境的力量!”
蘇陽大吼一聲,用力地向前踏出一步,緊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最後再一次走到了進化之門的面前,看着這堵改變了他人生命運,充滿了生死與神秘的宏偉之門,蘇陽堅定地伸出了自己的雙手,就仿佛他第一次所做的那樣,毫不猶豫地用力推了出去。
“命運由我主宰!”
轟!
就在蘇陽推開大門的一瞬間,天地間仿佛末日一般迅速崩潰瓦解,那個無面頭像也随之消失。蘇陽隻感覺眼前一片光亮,沒過多久,耳邊就突然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征召者2187号,你的天賦能力成功覺醒,從現在開始你可以在現實世界中使用你的天賦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