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斷牆殘垣,一片廢墟。暴食者的碎肉無人清理,散落各處,空氣中彌漫着一股難以言說的惡臭味。
張氏兄妹顧不上掩住口鼻,難以自恃。他們失去雙親後性格大變,心心念念想要報仇,隻是自身力量無法實現願望。如今怪物雖然死在别人手上,他們怅惘不甘心,但總算是知道:它死了。
面對此情此景,他們這種感覺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奮鬥的目标,又或者是蓄勢已久卻猛地松懈下來。張雪晴畢竟年紀小,不像哥哥那樣還能控制情緒,眼淚嘩嘩直落。
張夢雪什麽也沒說,隻是将她腰間的面具摘下來,遮住了她的臉。在那方小醜面具後面,傳來女孩兒悶聲的嗚咽,易辰這才明白他們這個聯盟爲什麽會叫做這個名字。
戴着面具,别人就不會輕易看到你的表情變化,看不到你内心的悲傷、怯懦和猶豫流露。面具保護着他們,也讓他們逃避着現實,走到如今的地步。
張夢雪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定内心的波瀾起伏。
一股冷風不知從何而來,将他青色長袍吹得鼓鼓漲漲。無數漂亮的冰花結晶在他身邊飛速萦繞,與他一頭飛舞的雪白長發交相輝映,場面如畫。
張夢雪控冰的能力似乎比雪漫還要高一個檔次。雪漫是依賴未來集團開發的特殊服裝和道具加強了能力,這張夢雪并沒有沒掏出什麽武器,他身上不知道穿戴了什麽裝備,竟然像是能影響天氣那樣,制造了一個強壓中心!
易辰和梁冰站在一旁,被冷空氣影響,瑟瑟發抖。這個時刻,他們識趣的将主動權交給了那對兄妹。
“我不太明白。”梁冰小聲說。
“不明白什麽?”易辰問。
“同樣是白發,爲什麽你們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易辰啞然失笑:“我還以爲你發現了啥新大陸,要問個什麽驚世駭俗的問題呢……人家仙氣十足,而我卻看起來很可怕吧?”
迄今爲止,易辰他們遇到的所有感染者,除了張夢雪外,真就沒有白發的了。這好像是一種稀缺品種那樣。
而且,張夢雪确實不太一般,他在控冰和速度兩個方面都很出彩。他的外形、名字以及能力十分契合,給人一種“理應如此”的感覺。
“了解你的人都知道你不可怕。”梁冰認真的解釋。
“那不就得了,你們懂就可以。我不需要讓别人懂。”易辰揉了揉梁冰的腦袋,這是他一貫對付妹妹易琳的伎倆。
梁冰一頭海藻般的藍色長卷發被他一撥弄,變得更蓬松淩亂了。她臉上泛起罕見的紅暈,然而易辰并沒有注意到。
張夢雪蓄勢而發,那些萦繞在他身邊的冰花砰砰墜地,化作一簇簇冰束,将這一片區域完全凍住了!
“好厲害!”易辰禁不住贊歎。
這還沒完,冰束轉瞬擊碎,咔嚓裂成細密冰渣!附近别說是那暴食者的殘骸,就連囊括進去的石塊等等,完全成粉,場上瞬間被清理得幹幹淨淨!
“這叫冰葬,我哥哥的大招,無堅不摧。”張雪晴戴着面具,沖着易辰和梁冰說。
不過,她話雖這麽說,但張夢雪有這麽厲害的招數,仍然無法對付像暴食者這樣的怪物。
首先,戰鬥是需要不斷運動着的。他沒有機會蓄力那麽久來做準備。
小醜面具聯盟裏隻有他跟張雪晴是感染者,其他幾個聯盟成員連強身劑都沒有服用過,都是普通人,誰能在高級别的戰鬥中配合掩護他施術?
就算有人能掩護他,讓他在後場可以搞一些動作,但敵人可不是木樁,站着等着挨打。所以張夢雪這招“冰葬”,威力雖然大,但是不實用,而且還會消耗他大量體力。
張夢雪身上也穿戴着加強能力的裝置。他的一雙手腕配有兩個特質的金屬環,這一招會帶給裝置不小的壓力,完事後必須得讓其休息冷卻一段時間。
綜上所述,一般情況下,他不會輕易使用冰葬。
這一次,他想要讓暴食者徹底消失,算是沖動了一回。他希望失去雙親的痛苦記憶能到此有個圓滿交代。
至于他們兄妹倆何時能走出夢魇,面對接下來的人生和虛無缥缈的未來,那些就得交給時間來平撫了。沒有過不去的坎。
張夢雪露了一手,另一方面也是想讓易辰了解他的實力。
他與易辰沒有實際交戰過,但雙方各有試探的意思。在半路上,他被易辰操控喪屍的能力震驚到了,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在作祟,不想就此被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