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情況委實詭異。
莊良珍看見自己兩手除了攥住良駿的腰帶,爲了發力半邊身子幾乎都挨着他,而始作俑者良駿的動作明顯就是在抗拒她的“騷擾”。
想必在良骁眼裏也是如此。
她呆呆看向良骁,心中百轉千回,仿佛過了很久很久,其實也就是幾息的功夫。
啊啊啊啊啊!
她尖叫着松開手,因爲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疼的她面無血色,看上去倒像是因爲心虛和害怕而面無血色。
良駿笑了笑,垂下眼睫閃過一絲冷意。
他慢條斯理的整理腰帶:“二哥,我們還能幹什麽,你不是看見了嘛,二嫂嫂意圖非禮。”
什麽?
我非禮你?
莊良珍難以置信的瞪着無恥之極的良駿。
是呀,就是你非禮我。良駿擡眸看向她。
原來這就是良駿的報複。
總算讓他抓住把柄,而且也終于報複到了點上。
隻要良骁與她鬧掰了,或者和離……莊良珍不寒而栗,驚慌的再次看向良骁,良骁已經站在了她對面。
難得她也有慌張的時候,扶着樹幹狼狽的站起來,厲聲喊道:“我沒有,良骁,我沒有!”
良駿不緊不慢道:“二嫂嫂,你沒有什麽?是沒有扯我腰帶還是沒有說要用手幫我解決?”
每一個字都像把錘子,重重的敲在莊良珍太陽穴。
“胡說,你胡說!”她眼底還有方才未消失的淚光,似有無邊恨意的瞪着他,“是你要強辱我,你逼我的!”
“說話要講證據,二嫂嫂。”良駿笑道。
事實上,莊良珍的驚慌與在意無不刺痛了他。
在她心裏,良骁就是一切呢。
她是怕失去心愛的人,還是怕失去榮華富貴。良駿心口冉冉升起一團火,也一步一步将她逼進死胡同。
他就是要她與良骁離心離德。
作爲這場誤會中至關重要的人物良骁,卻一直沉默的看着莊良珍,當莊良珍還要與良駿分辨時,他終于出聲:“老五,你滾遠一點。珍珍,你跟他吵不赢的,我隻問你,你剛才在做什麽?”
莊良珍渾身發抖,仰臉怔怔看着良骁。
直到他又大聲問了一遍。
莊良珍才哭道:“扯……扯他腰帶。”
“扯他腰帶幹什麽?”
她又羞又惱,捏着兩隻無措的小手,就像個孩子,仿佛又變成從前那個闖了禍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莊良珍,呐呐無言,也或者是自知理虧才無言。
但是良骁并非隻是一味縱容她的大人,他更是一個男人,她的男人。
良駿下意識的攥緊拳頭,莊良珍滾落的淚很燙,燙的他眼睛和胸口微微的疼,但是他根本就無法插足那兩個人之間。
良骁隻看着她,要她解釋。
而她眼裏也隻有良骁。
這樣的認知就像火苗,再一次引燃了良駿藏在心底壓抑多時的嫉恨與憤怒,當一個男人再也無法隐藏對一個女人的獨占欲時,極有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放在平時,良駿是想都不會想的,但這一刻,這一瞬,卻自然而然的浮現心頭,浮現眼底。
誰也沒注意到良駿眼底幾欲噴湧的殺意。
卻說悔恨交加的莊良珍,小小的身子倚着樹幹,巴掌大的小臉上布滿淚水,因爲抽泣胸/口不斷的起伏。
“我假意拂去謝蘭蓉鬓邊一朵落花,你便不依不饒,屁大一點的東西,讓你與邬清月平分,你也能鬧個半天,”良骁平靜看着她,并沒有因爲她哭而有所松動,聲音又冷又低,“那麽莊良珍,我呢,我就活該忍受你爲别的男人解決生理需求嗎?你不是特别惡心那個玩意兒嗎,怎麽别人的就寶貝?”
“他要強迫我……我害怕,可是又等不到你,隻想拖延一點時間……”她的淚似斷了線的珠子。
“我可沒看出你哪裏害怕,倒是别人被你壓着差點沒反抗過來。”良骁捏着她下巴道。
所以她還解釋什麽呀?
怎麽解釋都解釋不清的,事實确實如他所說呢,關鍵是看怎麽理解。
莊良珍雙唇顫抖,容色間既落寞又木然。
當她知道自己父親是個怎樣的人時便失去了與他對峙的力量。
所以他對她的那些傷害都理所當然了,而身爲妻子的她當着他的面……做這種事,好像……真的都是她的錯呢。
她出生是錯,活着是錯,爲他暖床卻是對的。
莊良珍扯了扯嘴角,任由良骁牽着她離開。
她步伐有些踉跄,失魂落魄。
良駿不願意,上前去拽她,卻被良骁反手一記耳光抽偏了臉。
良骁怒吼道:“我讓你滾,聽不見嗎?”
這就是他的血親,是他的兄弟,此後他再不會手軟。
“我要她。”良駿無動于衷道。
良骁卻笑了:“你要她?你敢嗎?你敢去老太爺面前這麽說……”他冷眼看向木然的莊良珍,“我就把她送給你。”
良駿烏黑的瞳仁狠狠一縮,不停晃動,卻無比驚恐的望向莊良珍。
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望着他的眼睛仿佛再說“恭喜你報複成功”。
莊良珍确實是這麽想的,她打了人家一巴掌,人家也不是好惹的,自然要還她一巴掌,但如果是對方先打了她,在她還擊後又同樣還擊回來,那麽她定然要以十倍的力氣再還回去的。
就像現在,良駿害得她這樣狼狽,将來她亦會讓他生不如死。莊良珍漠然的移開視線,一瘸一拐跟着良骁離去。
良駿卻又不怕死的追過來,死死攥住良骁手腕:“我錯了,剛才我撒謊了,是我欺負她,逼得她那樣做的。”
莊良珍詫異的擡起眼睫,轉眸看向他。良駿知道她在看自己,無端的緊張,也知道這很可能是真的惹毛良骁了:“你别打她,是男人就打我。”
我當然不會打女人,但這還輪不到你來教,你這個目無尊長違背人倫的畜生。“今日我先替你娘教訓你,回到府中再與你仔細分說。”良骁手腕一翻,掙開良駿的手。
打起來了。
但在打之前,良骁将外衫劈頭蓋臉扔到莊良珍頭上:“要臉的話就自己捂住,别讓人認出來。”
她默默縮在那寬大的衣袍中,盡量找個安靜的空地,目無表情的望着兩個打架的男人,真醜。
但是這裏到處都是良駿的人,這樣的動靜很快引起其他官兵的注意,衆人漸漸朝這面靠攏,若非良骁穿着官靴,中衣領子是三大營特别的正紅色,他們就要當是突厥奸細對待。
是呀,如果把良骁當成突厥奸細殺了,再推到那個死的不能再死的忽魯身上……
戎政大人追擊突厥人不幸中箭。
是了,那死掉的突厥人旁邊不是還散落了幾根箭嗎?
良駿忽然笑了,與自己的長随交換了一個目光,又瞥了眼地上的箭。
既然撕破臉了,那就讓莊良珍今日做寡婦吧。
先殺她男人,再強要了她,諒她也不敢啰嗦。
當良駿與長随交換意味不明的目光時,良骁就有所警覺,餘光果然瞥見一名五軍都督府的差役彎着腰撿拾突厥人的箭,登時心驚肉跳。
“珍珍快跑。”他喊了聲,下手也更狠。
莊良珍愣了下,不明所以。
良駿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就不可能半途而廢,猛然出手直奔良骁咽喉,卻被他更快的擋住,一推一讓,良骁已經轉到他身後,死死制住他,顯然是要用他擋箭。
總共隻有三根箭,而給良駿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用五軍都督府的箭傷他。
這下莊良珍可算是看穿良駿的意圖,她用力捂住嘴巴。
這十幾個官兵皆是良駿的生死親随,上峰的話有時候比皇室的還好使,上峰的命在他們眼裏也是最重要的,眼見形勢變了味道,縱使再蠢的也意識到了什麽。
如果讓這個三大營的紅領上峰活着走出去,那麽他們的上峰就完了,是以,那還不拼了命的一擁而上。
良駿笑着後退幾步,對拉弓的親随道:“交給你們了。”
他轉過身,多少有些心虛,事後一定會覺得自己瘋魔了。
可是,這是良骁逼他的。
不這麽做,莊良珍該怎麽辦?
然而……他爲何要爲一個女人殺了自己的堂兄?他想不明白。
但想起了良骁對他的羞辱。
當日,他讓他在這個女人面前有多丢臉,今日,他就要他同樣的丢臉。
良駿将試圖逃跑的莊良珍拖了過來,強迫她望着被圍在中央的良骁:“小玩意兒,我早就說了,良骁沒你想的那麽好,你們女人隻會看表象,他呀,挨了打也狼狽,中了箭也會死。”
放開我,你放開我!莊良珍不停掙紮。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良駿立在她身後,一臂攬住她肩膀,一手握住她脖頸,迫使她仰起臉,“我要你,你給不給?”
她敢說不給,他就掐死她。
幸好她沒說不給,她說“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