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在一條大地上俯拾都是的小村落出現了一名棄嬰。$).).)衆村民發現了他,于是幫他取名楊劍。隻見小楊劍一聽見骰子聲就不哭了,村民都高興起來。八歲的時候,楊劍獨自前往少林寺,楊劍當然沒有想到,此行居然會碰上到少林寺智慧塔印證武藝的蜀山派古清,與及沖着古清而來,大破少林的邪神列湯。
于是,楊劍便與古清和列湯相遇了。不過當世最強的兩大高手,眼裏隻有對方,誰也沒在意楊劍的存在。列湯的霸殺氣勁,令草木失去生命,枯萎搖落,代表他的黑死葉,正是由此而來。動物的求生本能令羊群唯恐遭殃,紛紛走避。羊群跑掉,楊劍卻沒追趕的意思,因爲眼前這兩個人,有股前所未遇的吸引力。楊劍并不知道,他其實應該像羊群那樣逃走。否則,大有可能變成一個黑死人。
沒有變成黑死人,全因古清畢竟注意到楊劍,把護體氣勁延伸,保護弱小。按理,即使正跟列湯對峙,分身不暇,古清也大可開腔,叫楊劍盡逃走。然而,古清卻沒有這麽辦,因爲他很迷茫,困惑。古清向來處變不驚,但突然變得亂了方寸。
古清心想:适才跟列湯那一戰,感覺好奇怪。我的每招每式,列湯都輕易應接。那不像是即時的見招拆招,而是他對我的武功熟悉不過。我不像列湯般行蹤神秘,見過我施展本領的大不乏人,也許他曾作了解。才會如斯從容。那不是一般戰鬥中的臨機應變力,我,好像也跟列湯清楚我的武功一樣,很了解他的招數,可是,爲什麽?我絕不清楚列湯的底蘊,可是,任他出招再詭異難測,我都應付得了。在今日以前,我倆明明未曾見面。未作交手。怎可能知道對方的武功路子?但偏偏,我就感到,已經跟列湯拼了很多,很多次似的。
我們的戰場。橫跨過整個中原。使用過世上所以的兵器。就連我們的身份和面貌。也千變萬化。唯一永恒不變的,就是那始終對立。誓置對方于死地的緻命關系。這一切,是幻覺?會否是邪神列湯曉得一種我不知道。專用以蠱惑人心的攝心術?還是他邪,連我也畏懼起來,産生心魔?
古清閉目回想先前一戰,時光雖短,但期間不破綻。不過,列湯并沒乘機偷襲。因爲目睹對手苦惱的模樣,令邪神很暢。護體氣勁灌頂,辟除雜念。護體氣勁遍及全身,作爲戰鬥的完全準備,向來對歹人加以感化的古清,首次萌生了殺意。說:“列湯,我不得不承認,連我也有點畏懼你,你實在可怕,你的存在,對正邪兩道都是威脅。雖然你我冤仇,但爲了世人,我還是要鏟除你。”
列湯說:“仇怨?錯,錯得可以,不過不打緊,我會讓你知道,錯在什麽地方的。”内勁強化,列湯的指甲暴長如爪。楊劍心想:打架?有趣。說:“喂,玩樹葉的,我楊劍買你打赢。”賭性發作,楊劍毫不知道列湯的可怕,自行打賭起來。列湯說:“楊劍。”古清對楊劍說:“小孩子,你避開。”古清以指氣割裂地面,将楊劍連人帶鍾卸開,警世鍾乃少林至寶,先前幾經轟擊,亦絲毫不損,正是最佳的庇護屏障。
确保楊劍安全,古清再顧慮,誓要誅邪。列湯亦主動出擊,兩人二度展開死鬥。邪神爪甲銳利,古清指勁淩厲,雙方連環砍劈,難分難解。爪甲碎斷,收斂心神,不再被幻覺纏繞,古清稍占上風。斷甲截脈,霎那間列湯兩臂戰力全失。列湯說:“好家夥,以前你沒有這一招呢?”隻見古清使出蜀山派龍卷閃,列湯說:“要破你的招數,何需用手?”列湯以狂制勝,再一次借頭槌要害破招,傷敵。
乘着古清敗退,列湯運勁貫通經脈,雙臂重拾戰力。爪甲再生,變得長,如刀似劍,倍添殺傷力。古清被削得衣袖碎裂,雙臂血花飛曬。創口中竟濺出黑血,難道列湯爪甲有毒?令古清中毒了。古清心想:不可能,我的體質百毒不侵,爲何血色會變黑?目睹自己的血液變黑,古清像是突然發現,想起了什麽?
列湯說:“古清,你明白自己搞錯什麽了嗎?你想起來沒有?記起了沒有?眼前從體内濺出的點滴黑血,恍惚變得限大,形成一個黑色的世界,一面反映醜惡真實的鏡子,古清腦門乍生巨響,腦袋一片混亂,驟然看見一個陌生,異常邪惡,猙獰的自己。古清隐約記起了一些片段,一些難以置信的記憶。思緒極度混亂,古清失控似地怒了。古清本能地發勁發撲,意間帶動流失體外的黑血,竟然使出了黑死葉。
列湯的獨門殺招黑死葉,古清竟曉得施展,這是什麽一回事?遭針雨逼退,列湯重撞警世鍾,方能止住去勢,可見古清這一手黑死葉的威力絕不簡單。本能地使出黑死葉,還有剛才想起的斷續片段。這一切加起來,似乎在指出一個可怖的事實,古清跟邪神列湯,擁有某種關系。列湯說:“黑死葉,好,但單隻這樣,還不足夠。在你完全明白過來之前,我們的最終死戰,不該展開。“
二人隻見究竟有何關系,列湯明顯比古清知得多。至此,古清不但失去對付列湯的信心,對自己失去了信心。在這一刻,列湯感到自己被擊中了。列湯全副心神放在古清身上,渾沒注意楊劍的接近,被輕輕地拍了一掌。堂堂邪神,豈容名小卒随便觸碰,殺赦。心神雖亂,古清護幼之心不減。列湯重掌轟下,卻沒傷着楊劍。全因有另一隻手在跟他抗衡。古清及時貫勁于楊劍身上,與列湯陷于拉鋸。
楊劍幼弱的身軀。乍成兩大高手較量内勁的戰場。一攻一守的内力遊走,古清及邪神同感異樣。古清和列湯都是武學宗師,稍一試探,均感到楊劍是一塊百年難遇的練武瑰寶,隻要悉心調教。日後成就絕不會在自己之下。列湯生平首度泛起收徒之念,打消殺意。列湯說:“楊劍,你拜我爲師吧。”列湯收招,古清同時撤手。古清唯恐楊劍誤入歧途,于是點化楊劍。楊劍說:“我來打賭,擲骰子爲主。”
十載過去了。楊劍在樹叢中。突然,一女子大叫,當少年遇上少女,當冤家碰見冤家。楊劍邂逅書情光。由此改寫彼此的人生。
在古清和邪神缺席的日子。武林代有人才出,翔龍城城主,書慕華廣發英雄帖。召開英雄大會,一爲對付列湯,二爲團結武林中人,共同輔助明朝。踉跄門門主震源,興起的邪惡勢力,爲擴張勢力,殺人放火,惡不作。門主震源,出身來曆不詳,并固定根據地,與部下神出鬼沒地轉戰江湖,足迹所至,戰不勝,起修爲之可怕,行事之殘忍,不下于邪神列湯,爲近十年來武林中最令人畏懼的人物。
沙陰樓,獨立于正邪兩道,唯利是圖的殺手組織,隻要委托人付得起錢,就沒有沙陰樓不敢殺,殺不了的人。沙陰樓以樓主黑月風爲尊,不過尋常殺人任務,自然不會由樓主出手,沙陰樓最叫人懼怕的,是它那數之不盡的黑袍煞。黑袍煞,沙陰樓最低等的殺手,據說多達五萬之數,武功雖非一流,但卻擁有縱死亦要完成任務的舍身意志,前仆後繼的團隊戰鬥力。
書情光心想:爲什麽黑袍煞爲找上我?是誰委托沙陰樓殺我?書情光對比倒翁說:“前輩救我。”翔龍城威名雖盛,可惜父親書慕華遠水救不了近火,書情光忙求比倒翁加以保護。楊劍心想:以她的脾氣,居然怕成這個樣子,看來這黑袍煞當真可怕得很。隻見比倒翁抓住書情光飛身上瓦,對楊劍說:“楊劍,他們就交給你。”楊劍說:“老頭,你不出手?”比倒翁說:“這十年你不是白過的,憑着古清教你的本領,足以應付有餘,這就當是你的出道戰吧。”
楊劍心想:臭老頭,不過,他所說也不道理,我好歹也學了十年武功。功夫沒錯是學了十年,但楊劍除了和古清對拆,從沒和人交過手。遑論是一大群殺氣騰騰的殺手?于是楊劍膽怯了。書情光說:“前輩,你還不出手,看他吓呆了,會被殺的。”比倒翁說:“不,我相信他。他曾經遇過一個可怕的人,這些小角色吓不了他的。”楊劍心想:楊劍啊楊劍,你早晚要面對列湯,和他決一死戰,比起邪神,這些黑袍煞又算得上什麽?而且我楊劍是——古清的大弟子啊。
楊劍鎮定下來,亮出恩師震懾敵人,同時發招拒敵。黑袍煞即懾于古清的名字,又未料到楊劍大有本事,身形盡失。不過隻一瞬間,已站穩陣腳。黑袍煞絕非泛泛之輩,頃刻重組攻勢,四方合圍。衆黑袍煞說:“小鬼,三十六柄刀合圍,别說接,你連看也看不清楚。”隻見楊劍使出蜀山派龍卷閃,一舉震退衆殺手。書情光心想:他居然這麽厲害,他真的是古清的徒弟?書情光隻道楊劍胡言亂語,并不把他自稱古清門下的說話當真。楊劍生平初戰,即能與黑袍煞抗衡,比倒翁理應老懷安慰吧?
擊退一名黑袍煞,楊劍乘機折斷,奪過對方的鐮刀,稍占上方。其實黑袍煞人數之多,大可分出一半前去襲擊本來目标書情光。但,衆殺手居然法擊殺眼前的名小子。不禁感到尊嚴受損,決定先除這可惡的小鬼。踩踏同伴肩膀,衆黑袍煞彷如化作一條長身而起,百足皆刀的巨大蜈蚣,君臨楊劍上空。
楊劍心想:這足、肩相觸的陣式,令他們的功力彼此互通,比各自出手時強了數倍。黑袍煞說:“哪裏逃?變陣。”一衆黑袍煞由直立改爲橫移,刀氣陣勢來回盤旋,把楊劍圍困于核心,沒教人法閃躲脫身。楊劍心想:有點不妙呢?群刀來襲,切膚淩遲隻需瞬間。書情光對比倒翁說:“前輩。他要完蛋了。”練劍十年,蜀山派劍法有成,縱使以一敵衆,仍能盡繳來刀,大破敵人!
楊劍說:“你們輸了,有我和老頭在,你們殺不了書情光的,走吧!”對楊劍而言,打鬥與賭博異,打輸。賭輸的。既沒有取勝本錢,就應該知難而退。但殺手不會知難而退,因爲他們不是要跟你分勝負,隻是要定生死。突然。一黑袍煞撲向楊劍說:“你手上的刀。本是我的。是我被你奪走兵刃,緻使大夥兒敗陣。”以爲勝負已分,經驗不足的楊劍未料到對方會反撲。大意了。
黑袍煞說:“我就以死謝罪,大夥兒上。”重拾鐮刀,一幹殺手紛紛攻向被制抓的楊劍,黑袍煞可怕的地方,除了強大的群體戰鬥力,尚有那敢于舍身完成任務的鬥志。明明已分出輸赢,對手卻要跟自己同歸于盡,楊劍法理解。他知道,如此下去,自己就要被腰斬而死。求生本能,令楊劍逼切地感到不想死。死亡威脅逼發潛力,楊劍強破制抓,及時截住緻命一擊。
火速回身,連環兩劍交錯砍落,狠辣地劈斷二人的手腕。先前楊劍雖有傷人,但隻是爲了自保,留有餘地,如今命在旦夕,不期然猛下重手。幾乎命喪刀下,楊劍誓要以牙還牙。楊劍驟然換了個人似的,衆殺手亦爲其氣勢所懾。生死關頭的巨大恐懼,令楊劍失去理智,隻懂反擊,傷敵。黑袍煞失了先機,又未能組成陣勢守禦,潰不成軍,被逐一擊敗。也許當年列湯所料不差。
即使楊劍拜入古清門下,但骨子裏有一股邪氣。陷于意識狀态,楊劍就要取下生平第一個敵人的性命。書情光心想:好可怕,他比黑袍煞令我不寒而栗,他一定會殺光他們。隻見比倒翁抓住楊劍說:“楊劍,住手。”決定性時刻,比倒翁飛身而至,阻止楊劍下手。比倒翁說:“醒過來吧,忘記了你師父奉行的不殺原則嗎?”楊劍醒來心想:我幹過什麽了?
這時,一黑袍煞乘機沖上。比倒翁說:“讨厭。滾。”别看比倒翁嬉皮笑臉,一旦認真起來,單隻一拳,已把廣範圍的地面震裂。拳勁深入地面,裂石追擊黑袍煞。比倒翁說:“老子比倒翁是也,有我一日,休想動書姑娘分毫。”拳勁裂石破土,進逼蔓延,沙石四起,衆殺手被轟得離地飛高,法立足,極度狼狽。
不知是否跟古清友好,比倒翁似乎也奉行不殺,隻把傷疲的黑袍煞趕下山去。一個發狂的楊劍已夠棘手,再來一個比倒翁加法對付,黑袍煞不得不先行退卻。
比倒翁心想:我出手也是出于善意,不然,楊劍鐵定會殺光你們。書情光心想:他恙吧?楊劍瘋狂的行爲,着實吓壞了書情光。楊劍對比倒翁說:“老頭,我有殺死人嗎?”比倒翁說:“我制止了你,你重傷了不少人,但沒有取人性命。”楊劍說:“這些遭遇,就是江湖嗎?江湖和武功,都是要取人性命的?”雖然被古清收爲弟子,準備應付列湯,但對楊劍來說,武林,江湖都是一些不清楚的概念,但,今日,他終于開始了解了。
比倒翁拍了怕楊劍肩膀說:“不,今天發生的,隻是江湖少數黑暗的一面。武林還有很多光明的東西等你發現的。來,我們這就起程到翔龍城參加英雄大會。讓你多長見識。”似乎爲了顧慮楊劍的感受,比倒翁并未多提他剛才的瘋狂,失控,殘忍和嗜殺,不過楊劍心裏明白,也開始動搖,即使拜了古清爲師,說不定,他還是會踏上邪途。
七日後。月亮,古人又稱爲太陰。同屬陰暗的某人,最愛在根據地的最高點,欣賞冷白的月色。一黑袍煞說:“禀樓主,自稱古清弟子的少年,救了書慕華的女兒。同一夥的還有比倒翁。”沙陰樓樓主黑月風說:“比倒翁?他不是早死掉了嗎?看來,本樓主要派三殺手去對付他們了!”
同一月色下,當代邪道第一人震源,正在前赴翔龍城的旅途中。相同的這個月夜,楊劍,比倒翁正護送書情光回歸翔龍城,參加英雄大會。不過,沙陰樓仍未放棄追殺書情光。踉跄門亦矛頭直指翔龍城,楊劍的前路,絕對危機四伏,險阻重重。
楊劍最後拜了古清爲師父,十載時光匆匆過去,楊劍已經長大成人,遇見年齡相約的書情光。書情光說:“呸,你有什麽了不起,在我翔龍城中,會這些粗淺功夫的人。沒一百也有五十。”楊劍說:“什麽翔龍城?是天下笨蛋的集中地嗎?”江湖中人或許會害怕書情光的恐吓。但楊劍未曾在江湖行走,隻拿翔龍城大開玩笑。
書情光說:“住口,看我掌你的狗嘴。”楊劍說:“我若是狗嘴,你就是豬嘴。”書情光說:“你是豬頭。”楊劍說:“我英俊潇灑。肌肉結實。可不像有些天天吃豬腸的野丫頭。有一個比豬胖的臀部。”敏感部位中招。書情光又羞又怒。楊劍說:“肥豬體形笨重,難怪不能走路要騎馬。”書情光說:“臭小子,誰讓你碰我的寶馬。滾下來。”隻見楊劍拍馬而去。
兩條腿自然敵不過四條腿,書情光眼光光看着楊劍遠去。楊劍身處的地方甚爲荒僻,少有外人來往,生活極是氣悶,難得見到陌生人,便作弄胡鬧一番。就像當年瞬間吸引古清及邪神般,楊劍别有親和力,霎那間馴服寶馬。楊劍來到一座屋前,說:“老頭,晚飯準備好未。”裏面的人說:“臭小子,每天隻懂白吃。”這人叫比倒翁。
楊劍剛打開屋門,一陣急勁氣流蓦地迎面襲來,隐隐然成群龍突進之貌,勢道懾人。比倒翁及時出手,制住來者爪勢,龍氣立時受制潰散。突襲少年楊劍者,正是書情光,家傳絕技若由父親施展自然攻可克,但書情光使出便不可以了。比倒翁說:“你家父是書慕華?”書情光說:“正是。”
翔龍城城主,書慕華。十年前,少林一役,驚天八柱或敗,或喪于邪神列湯手下,繼任者力有不遞,緻令八大門派實力遠不如前,邪道紛紛擡頭,江山待有人才出,翔龍城乘勢崛起,行大義之名,造福武林,城主書慕華澤心仁厚,決定平定江湖殺戮,保護百姓過安樂日子。
書情光對比倒翁說:“請你到翔龍城一趟,因爲丐幫幫主被邪神列湯所殺。”突然,鋒利的刀刃如割報紙,一道身影破門而入,披着黑色的罩帽長袍,手執長柄鐮刀,目表情的面頰上紋有不知名的文字,來者正是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黑袍煞。木屋四壁被從外破損,原來周遭早就布滿了數十名黑袍煞。黑壓壓的一片人海,殺氣騰騰,書情光何以惹來黑袍煞的追殺?楊劍,比倒翁牽涉其中,能否以寡敵衆?
旅途上輕松愉,但楊劍是個好勝的人,一直在二人面前扮作若其事。難以成眠,楊劍獨個兒跑出來喝悶酒,反複思量殺還是不殺的問題。面對層次較低的黑袍煞,楊劍也許尚且可以留有餘地不殺,但一旦對手是楊劍是邪神列湯,不盡全力的話,隻有死路一條,當然,楊劍現時絕對沒有殺列湯的能耐。
楊劍心想:但,如果我有本事殺死列湯。我又真的能夠狠下心腸動手嗎?楊劍和一黑衣人對話,說:“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第一次你第一次殺人是什麽時候?那是什麽樣的感覺。心裏是不是會很難受?事後會作噩夢嗎?是不是殺多了之後,就會麻木,習慣了?”那黑衣人說:“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我十三歲。”突然對楊劍說:“你,跟女人歡好過沒有?”話鋒一轉,黑衣人突然講起男女之事?
楊劍說:“還,還沒有。爲什麽這麽問?”黑衣人說:“那麽,我就算告訴你跟女人歡好的感覺,你也法徹底體會,因爲你未嘗親自試過。同一道理,你沒可能明白我所說的殺人感受,除非你先殺一個人吧。你就來殺我,如何?”楊劍說:“别開玩笑啦,我們是朋友嘛,我好端端的爲何要殺你?”黑衣人說:“朋友?你沒發覺我連姓名也未曾告訴你嗎?我不是來跟你教朋友的。我是沙陰樓樓主座下三殺手之一,我是來殺你的。”沙陰樓樓主黑月風曾揚言要派出三殺手繼續刺殺書情光,想不到正是眼前的黑衣人。這也正好解釋了,楊劍跟他的相遇并非巧合。否則三半夜,何以突然如此湊巧地出現一個武林高手?
楊劍心想:沙陰樓三殺手?黑衣人說:“我隻奉命殺你,不過你若怕死,大可通知比倒翁和那女孩,即使以三敵一,我也任歡迎。”楊劍說:“喂,料定我單人匹馬打不過你嗎?”楊劍向來好勝,被對方小看,立時惱火。黑衣人說:“我會殺,但你卻掙紮于殺與不殺,勝負顯然易見。”“一個時辰後,鎮東三裏的河邊,我等你。”黑衣人今夜即能找上門來,縱使楊劍打算逃走,始終還是會被他追上吧?
論戰鬥經驗,武功實力,楊劍也落後于對方,他會選擇向比倒翁求援嗎?不,楊劍沒有。一來是因爲天生好勝,二來,這可謂楊劍出道以來第一次有人指名約戰,他不想逃避,或者求助于他人。勝敗,生死,也是一場賭博。而他,向來喜歡。把馬帶出來,是爲了若有萬一,也會有認識自己的人,見證自己的死亡。
楊劍來到河邊,河邊傳來火光,隐約可見一人一馬的身影。楊劍心想:他到了?不,黑衣人并沒坐騎,看來不是他啊。像是旅途中半路歇息,一人一馬正好出現在黑衣人約戰楊劍的地方,人強馬壯,予人不凡之感,一看而知,對方鐵定也是武林中人。而且,是很不簡單的那一種。
楊劍對馬兒說:“好香,好酒。大家都是馬,人家會喝酒啊,你呢?”忽然遇上陌生人,正好讓死戰在即,緊張比的楊劍,有打發時光的話題。馬兒也是匹好勝的馬,像在示威說喝酒有何難?隻聽那人說:“遠來是客,請。”楊劍說:“我開玩笑的,你不必當真。牠醉倒我就麻煩了。”帶馬兒前來的用意是觀戰,楊劍當然不希望他喝醉。楊劍說:“可惜河水幹了,否則可以讓牠喝個飽。”
那人說:“哦?你想要水嗎?地下深處還有水脈。”壯漢伸掌貼地,表面平平奇,卻似能探知地層虛實?楊劍說:“你,怎能曉得,而且知道也沒有用處啊,難道要用手掘地不成?”隻見壯漢一拳轟向地面。重拳轟地,潛勁破土,地下水洶湧浮現,沿着裂口軌迹流出。楊劍心想:此人的修爲,絕對不在師父及列湯之下,難道他也是沙陰樓的人?招式,純力量的一拳,威力卻撼動大地,直透地心,打通埋藏的心脈,難得的是借着拳路控制水勢流向,毫厘不差地填滿河道,個中的精準計算,着實匪夷所思。
那壯漢說:“小兄弟,有水了,請。”拳風令健碩胸肌上,栩栩如生的野狼刺青暴露,壯漢并非沙陰樓的人馬,而是與沙陰樓,翔龍城鼎足三分的踉跄門門主震源。震源意欲到書慕華的翔龍城大鬧英雄大會,彼此目的地相同,因而與楊劍不期而遇,跟黑衣人決戰在即,楊劍卻碰見書情光父親的死敵,事情将會怎麽發展?
楊劍連續有兩番奇遇,那比倒翁和書情光呢?他們仍然在好夢之中嗎?黑袍煞卷土重來,在屋檐上團團圍住二人。比倒翁說:“哼,上次還未領教夠我比倒翁的厲害嗎?”突然,後面一人對比倒翁說:“不,你,絕不可能是比倒翁。因爲在十年零三個月又八日之前,比倒翁已死在我鬼略手上。”沙陰樓三殺手之一,鬼略。沙陰樓又一刺客現身,但這個鬼略宣稱早已殺死了比倒翁,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