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因緣



“師叔,爲什麽你的頭發是白色的?”

“師叔,爲什麽你還是這麽年輕?師父都是糟老頭子了?”

“師叔……”

“丫頭。”夕陽中,勇公子坐在石凳上,銀色的發絲點綴金色随着風飛飛揚揚,他伸出手掌,語氣溫柔的可以融化一川冰山。

她的師叔太溫柔,溫柔得像這抹斜陽,溫柔得讓她不知所措。

陳浩然看着面前的人,搭上他的手掌,小手被勇公子握在了手心,暖暖的。他将她拉到面前,擡手刮了一下陳浩然的鼻尖兒:“白發是因爲我比你年長,容顔不變是因爲怕你忘記了我。”

陳浩然怔了怔,有些心酸的伸手去觸碰勇公子的白發,像月光一樣的顔色,柔和而美麗。

“師叔……”

“私下裏可叫勇公子。”勇公子笑意盈盈的看着她,靜如雨後的眉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這是師令。”

片刻的怔愕後,陳浩然緩緩啓唇:“黃……泉……”

“乖。”勇公子的話語充滿着寵溺,沉默了一會兒,他似乎想到了什麽,開口問她:“淩兒,如果我要你送我一件禮物,你會送什麽?”

陳浩然想了想,指着勇公子袖口上的花紋笑道:“要是世界上真的有這種花,我一定送你一朵。”

勇公子愣住,片刻,了然笑了笑。

也許你不記得,千年之前,在忘川河旁,你也對我說了同樣的話。就像刻進命格裏一般,即使曆經輪回,有的東西都不會改變。

“師叔……你在想什麽?”陳浩然看着失神許久的勇公子。忍不住問道。

勇公子回神,淡笑:“沒什麽。”

陳浩然面色沉重:“那……你可不可以把我的手放開,你剛才握得我好疼……”

勇公子愣愣。這才發現方才走神得太過厲害。他放開陳浩然,對她一笑:“回去休息吧。你似乎還有事情要做。”

陳浩然立時想起來那三千幅春宮圖的事,心裏一陣憋屈惆怅,但是絕對不能讓别人知道啊……她苦着一張小臉,癟癟嘴:“那師叔,我先回房間了。”

“去吧。”

看着她嬌小的背影離開,勇公子幽幽歎息了一陣。清池公漫步走來,上前一揖&gt

“仙君,她的劫數是不是真的要提前來了?”

勇公子的眼神淩厲的幾分。他負手于背,看着緩緩落下山的斜陽,沉聲道:“不是提前,是已經開始了。”

“她已經遇上他了?!”清池公表露了從未有過的驚慌,他當初從忘川君手裏接下這個被貶下凡曆劫帶罪贖過的孩子,就是希望她能夠避開她與那個人的相遇,可是……

勇公子回身,從手裏拿出一本小冊子,聲線幽幽仿佛來自天外:“一千年了,我一直在尋找。但是從未找到過關于他的一丁點兒信息。”

清池公沉吟了半晌,無奈搖搖頭:“也許能找到那位王的隻有這個孩子吧……”

勇公子的眉宇緊蹙,夕陽的餘晖忽然在他眼中失去了柔美。那是一種不甘和擔憂,甚至帶了深深的懊悔。

天邊那一抹孤雲落去了晚霞的顔色,飄渺的與夜幕融爲一體。無形之中,他仿佛瞧見了千年以前的那一幕場景。

“若你在忘川河旁贈我一枝曼珠沙華,我便許你在下一輪回見到你心中執念之人。”

“心中執念之人?”紫衣女子掩口笑道:“勇公子,我早已将身心交付給九天,心既不屬于我,又何來可執念之人。”

思及此處,他仰頭。不由輕歎:“清池公,也有事情大概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吧。”

老者捋捋胡須也是輕輕歎息。“仙君,若這是劫數。那便是想逃也逃不掉的。”

夜色柔和,清朗夜空一時烏雲密布,先前還閃爍着恬靜的星辰,現下都隐身到雲霧中去了,仿佛累了的睡眼,迷蒙起來。

陳浩然趴在窗子前的書桌上,挑着油燈,握着毛筆在宣紙上塗塗畫畫。

“圖……啊……”陳浩然睡眼惺忪,宣紙上已經畫了十幾隻八王,背上都寫了“白鳳離”幾個字。她念叨着念叨着,不由自主想起了白日的跟白鳳離站在銅鏡前的那一幕,臉唰的紅成個番茄。

他唇上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耳際,溫熱的,就像小貓撓得人心尖發癢。

“我府裏的女人,目前隻有站在鏡子前的這一個。”

誘惑的聲音萦繞在腦海裏,陳浩然的心髒又開始小鹿亂撞。“啊啊啊啊——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麽!”作死般地趴在宣紙上,陳浩然看着那幾個王八,情緒瀕臨崩散:“三千幅……誰能救救我……”

趴着趴着,困意侵襲,陳浩然杵着毛筆就伏在書桌上睡着了。

夢境,還是夢境。

白色的,一團一團的煙霧。

忽然,她看到一個滿身是血的人,一動不動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的眼睛遍布着血絲,猙獰的面容,胸口源源不斷有鮮血流出。

然而,他笑了。被鮮血染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冷的笑意,“紫淵,你還想再殺我一次?”

胸口一悶,陳浩然心髒驟然劇痛,她擡手捂住胸口,才發現自己手裏握着一把劍,而雙手鮮血淋漓。

“啊!”

那血人一步步走近,一把抓住劍刃,孤冷地譏諷道:“殺了我,你就安甯了麽!”

“就安甯了麽!”

陳浩然猛然由床上驚醒,才發現冷汗在已浸濕了背脊,衾枕上早已是濕漉漉的一片。她擡起袖請拭着額頭上的冷汗,昨夜她做了什麽夢,至今的心緒都無法平複。

掙紮着起身至桌旁爲自己倒下一杯茶水,一口飲盡潤着自己幹燥的嗓子,還沒來得及緩氣便聽見溫子然的聲音伴随着開門聲傳來,“小不點!起床了!”

溫子然一腳踏進屋。看到面色極其蒼白的陳浩然,皺緊眉頭:“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陳浩然放下茶杯,翻起白眼:“被你吓的!”

“……”

“四師兄。昨天那件事,我記住你了!”

溫子然滿臉委屈。将脖子上的狐狸面具一扯,拉住小師妹的衣袖,“四哥知道錯了,可是我一聽到聲響就去找你了!都沒見人!”

陳浩然瞪了他一眼,鼻子吹氣:“反正我記下了!”說着,她眼珠一滴溜,湊近溫子然,弱弱道:“師兄。你有辦法弄到三千張……那個圖嗎?”

溫子然孤疑地看着她一眼,直接把面具拉起來戴上:“我要去禀告師父小師妹要出書了。”

“四師兄!”

陳浩然拽住溫子然的衣袖,雙腿一縮閉眼賴在地上,她仰頭長嘯:“你若不幫我我就要去掃茅房了啊——”

回眸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眼角擠出幾點淚花的陳浩然,噗嗤一笑:“怎麽不去找二哥幫忙。”

陳浩然懦懦:“跟平陽太守扯上關系……找二師兄不是自尋死路嗎……”

“也對,二哥那麽痛恨朝廷。”溫子然帶着桃花兒的眼神表示贊許,他将狐狸面具擱置在額頭,拉起小師妹:“這件事等回來我幫你想想,現在你得跟我去一個地方,師叔他們都等着呢。”

“去哪兒?”

“命格台。”

陳浩然霍然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溫子然,瑟瑟問:“我可以測我的使命了?”

溫子然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審視着陳浩然。沉重的表情讓她向後縮了縮,蓦地,他又露出了一口白牙的放蕩笑容:“去了就知道了。”

命格台。是清池山每個入門弟子前去求得這一生要履行使命的地方。

在這之前,她的師兄師姐都已經得到了自己的使命,救世濟貧,除暴安良,是他們這一生的職責。

陳浩然心中忐忑,在這之前師父從未給她提及測命格的事情,以前好幾次她偷偷跑來這個地方。都會被罰跪一日。而今她随着師兄的步伐踏上命格台,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蔓延在心頭。

不遠處。勇公子飄飛的銀發依然那麽顯眼,他向陳浩然伸出手。牽着她走到了命格台中央的六芒星陣。

氣氛冷凝到了極點,陳浩然有些害怕的拉住勇公子的手,“師叔,我有點怕。”

勇公子露出一個暖暖的微笑給她:“不怕,有我在。”

想到自己的使命馬上就要知曉,陳浩然一閉眼,緊緊抓住了勇公子的衣袖,“可是我還是害怕。”

勇公子看着她的小臉,并不像是在開玩笑。他回頭跟清池公點了點頭,隻聽清池公大喊:“擺陣!”

勇公子摟着她的肩膀,坐在陣裏,整個六芒星随着來回人影拔劍的閃動赫然迸發出了金色的光芒。

“前塵之世,今生之劫,六芒星啓,命格歸一。”

陳浩然聽着師父的吟誦,緊緊閉着雙眼。胸口什麽東西,壓着什麽東西要迸發出來一樣,腦袋很痛,就想要爆炸了一樣!

“淩兒,淩兒。”

勇公子的聲音在耳旁呼喚,然而陳浩然根本聽不見分毫,腦袋一直有很多畫面飛速旋轉,她想要去捕捉,但就是抓不到。

她看到一個提着劍的紫衣女子,站在一條一望無盡的大河旁,她高喊:“鳳皇!”

陳浩然捂住了腦袋,她痛苦的神色讓勇公子驚慌起來,“淩兒!”

“啊啊啊——”她抱着頭,感覺天崩地裂一般,她渾身散發着血紅色的光,就像從煉獄裏走出來的赤血戰神,陳浩然緊閉着眼睛,那個向她走來的人,是誰!到底是誰!

腦海中黯然閃現出斷斷續續的畫面,心仿佛被人掏空,痛到連喊痛的力氣都沒有。

“師父!小師妹好像快堅持不住了!”黎軒擔憂道。

清池公皺緊眉頭,額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滾滾而落,楚夫晏跟左尋蕭雙劍合璧,驚天光華閃耀在命格台。

“鳳皇——————————”

陳浩然仰頭長嘯,所有的光芒都被她身上的乍現的紅光奪去,左尋蕭連忙拉住楚夫晏飛至地上。才沒有被紅光所傷。頃刻之間,光芒消去,隻留下半空中懸浮一張紙。而陳浩然倒在勇公子的懷中。沉沉睡去。

“呃——”一間昏黃的房間裏,裝飾奢華。床上一個男人似乎才從夢魇中驚醒過來,他渾身是冷汗,右手捂着胸口,疼得他悶哼一聲。

白鳳離額上都是細密的汗珠,手指尖的縫隙中方才有一道紅光閃過。他臉色蒼白,緊抿着唇,調息了半晌才緩緩移開了手。他扶着額頭,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昏暗的光線裏。隐隐綽綽有一道赫然的傷疤出現在他的胸口,而未被遮掩的唇角,劃出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冷笑。

終于,要開始了麽……

“這不可能,我們都是去救助别人,陳浩然的命格怎麽會是去殺人!傳出去别人會怎麽看我清池山!”

“小玥,你冷靜點。師叔師父都已經在商議了,這件事我們暫時不能讓她知道。”楚夫晏看着自己的妹妹,說道:“修羅玉面,白衣勝雪。劍指離安。”

“我們隻要不讓小師妹去離安,她應該就不能殺人了。”

“這有什麽不好。”楚玥孤傲地冷笑:“離安城那些歹人不是都該殺光的嗎!”

“小玥!”楚夫晏厲聲打斷妹妹的話,嚴肅道:“我說過。不能讓仇恨蒙蔽了自己。我們平日裏整治的那些人,是因爲他們有該死的理由……而今……”

“那我們要困住淩兒?”左尋蕭雙手抱于胸前,反問。

“行不通。”孟初寒冷淡的擡起眸子,看着衆人淡淡道:“你們忘了,如果不履行使命清池山又會有什麽後果?”

所有人一下了都噤了聲,大家緊縮着眉頭,空氣冷到了極緻。

“我來告訴她吧。”左尋蕭拿着酒壺一轉身,剛要踏出屋子陡然停住腳步。“或許,不需要我們說了。”

大家齊齊轉頭。看到打開了的門縫隙,立時明白了過來。

黑色的夜裏她在跑。一直奮力的跑。

陳浩然要緊嘴唇,用盡全身力氣的向山下跑去。那個不是夢。真的不是夢!

那張圖清晰的印在她的腦海裏,一把劍插進了一直黑色鳳凰的胸膛。

爲什麽!爲什麽她的命格會是殺人!

胸口疼得她倒抽涼氣,那種鑽心的疼痛讓那她跪倒在一棵瓊花樹下。碎瓊的雨花落在滿是青苔的潭水中,蕩漾出細碎的漣漪。陳浩然雙手撐着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她這麽一跑居然跑到了平陽城近郊。

她不想回去,也不要回去,注定要鮮血握手的她怎麽能和自己的師兄師姐并肩相伴!

忽然,她看到了晃在眼前的月牙色衣擺,沾染一身月華。

“葉姑娘是畫好三千幅香豔圖來給我了麽。我聽說你是平陽城裏畫風‘最’清新脫俗的三流畫師。”

她猛然擡眼,見那人眉目英挺,玉面朱唇,雙目微垂,冰封的眼睛鎖住她的眼睛,看不出任何心緒。

想到那三千幅圖畫,陳浩然無力的垂下了頭,哀怨:“大人,您别惹我,我心情不爽。”

白鳳離微微訝異,半晌,側身站近她身側。陳浩然詫異的偏頭看他,隻聽那賦有磁性的清越嗓音響起:“我也是。”

陳浩然呆愣,偷瞄了身邊冷美人一眼,縮了縮脖子,抱住膝蓋試探性問:“您爲什麽心情不好。”

“做惡夢。”

“啊!好巧啊!我也做惡夢耶!”

“……”

白鳳離淡淡垂眸看她,墨色的瞳眸深如幽潭,卻不見一丁點感情。陳浩然害怕他這樣冷淡的目光,又縮縮脖子,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也做了一個奇怪的噩夢……夢到自己要去殺人。”

聞言,白鳳離沒有訝異,唇畔邊勾勒出淺淺的笑意,明晰的眸子中閃現玩味的冷意,“殺人?有的人是必須要去殺的吧,逃也逃不掉。”

涼涼的聲音乍出,陳浩然恍然回神,看着那抹笑的傾國傾城的臉。她的内心最深處仿佛被人牽引着,她不禁問道&gt

“大人也有命中注定要去殺的人嗎?”

白鳳離臉上突閃一抹嗜血的殘暴。“有。”

他的回答,如此平常。卻又讓人心驚,春日溫暖的空氣一點一滴被冰涼所侵蝕。

“還不止一個。”

陳浩然心肝脾齊齊一顫。看着白鳳離一副漠然的神色,冷冷地說道:“一些命裏帶的事情是逃不掉的,既然逃不掉爲何不去接受,作踐自己,是不明智的。”

他說話的時候,眼底有濃烈的邪冷之意。陳浩然吞了一口唾沫,後悔自己跟他提起了這個話題。

既然逃不了,爲何不接受。可是。她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命中注定要去殺的那人到底是誰。

“大人……我好像真的有要殺的人,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誰。”

“哈哈哈哈。”一聲冷笑傳來,在這寂靜之處不免讓她有些毛骨悚然。“陳浩然,我是第一次聽人用‘好像’來形容自己要殺的人。”

雙如鷹般淩厲的眸子,陳浩然在他的眼底捕捉到殺意。“曾經的好像慢慢的會演變成肯定,最後會成爲必須!”

聽到這裏,陳浩然害怕到不行,最後決定還是跟白鳳離說一下她内心糾結了半天的話:“那個大人……我可不可以……”

白鳳離孤疑地蹙了蹙眉,“說。”

“可不可以暫時借住在你家幾天?”

白鳳離眉頭擰得更緊,“爲何。”

陳浩然耷拉着腦袋。眼神遊移了半天,道:“我畫圖的事被家裏人知道……他們現在氣頭上,不敢、不敢回去。”

白鳳離聞言。心情轉好地挑了挑眉。陳浩然覺得他的性情真有些捉摸不透,聽他道:“可以,交上三千幅圖紙,我包吃包住。”

“啊?”她的手緊緊握拳,糟了糟了,我命休矣……

陳浩然這一跑,清池山亂成一團。

“師兄……小師妹不會直奔離安去了吧……”溫子然戳了戳站在一旁沉思的左尋蕭,面色冷凝:“而且三哥去山下找了那麽久……該不會……又迷路了吧?”

大家不約而同的轉過頭,四下看了看。沒有見到司徒清的身影,異口同聲地歎了口氣。司徒清生性冷淡。又讨厭與别人接觸,平日沉默少言。除了極度喜歡動物之外,還是個典型的路癡。

如今小師妹不見了,大家實在分不出精力再去找他了,不由得垂頭歎息。

“都先回去吧。”從半空翩然而下的勇公子,聲線淡淡響起。“我會找到她的。”

“師叔,小師妹從來沒有出過平陽城,我擔心……”

“回去吧。”打斷了楚夫晏的話,勇公子言語間似乎有些疲憊,他擡了擡手,頓了頓又道:“流煙留下,别的都回去歇着罷。”

大家相視一望,上前一揖,“是。”

庭院裏隻剩下勇公子和安流煙,看着站在眼前的背影模糊成一道迷離的光影,安流煙挪動了一下竹輪椅,靠近了些,恭敬道:“仙君留下流煙,是有什麽事要問嗎?”

勇公子負手于背,白發随着夜風輕舞,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啓唇:“流煙,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安流煙愣了愣,病态的容顔露出了些慌亂,她垂下頭,連忙道:“流煙并不是故意的……”

“什麽時候?”他回身再次詢問。

安流煙擡眼對上勇公子琥珀色的眼眸,硬是怔了半天才開口:“那一次仙居抱我坐上輪椅的時候……”

勇公子了然般點點頭,似是想起幾年前确實有這麽一件事兒。他沉吟了片刻,上前一步微微彎腰,托起了流煙的一隻手。

這樣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安流煙驚異地看着面前的仙人,然而觸碰到勇公子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看到了一個紫衣女子在三生石旁與他交談。她識得那位女子,她曾經在陳浩然夢中出現過數次。

“看到什麽了?”勇公子輕聲問。

安流煙緩緩擡頭,輕聲回應:“您的記憶。”

“那麽,當初在淩兒夢魇的時候,你又看到了什麽?”

聞言,安流煙瞪大了眼睛,她連忙縮回手,與勇公子錯開視線,那裏面掩飾着慌張和驚恐。勇公子柔和的目光此刻帶了點涼意,他語氣不變,道&gt

“你看到的那些或許是連我也不知道的。”

流煙蒼白着臉,緊緊咬着唇。

“流煙,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安流煙緊咬得嘴唇發白,原本病态的容顔此刻更是面如死灰,她像是在極力忍耐,權衡思量。

這件事她沒有跟任何人提起,而如今當她看到陳浩然的命格出現誅鳳圖的時候,她再也沒有辦法再欺騙自己。

閉緊了眼睛,安流煙深深吸了一口氣,害怕的擡起眼睛看着勇公子:“仙君……西宮有梧桐,引來鳳凰栖……那個人他是……”

平陽城。太守府。

“大人。”

太守府大門前,守衛齊齊俯首行禮。

陳浩然跟在白鳳離身後,眼前府邸令她瞠目結舌。“大人……你住的地方怎麽跟翠風苑有得一拼啊?”

白鳳離的臉色有些發黑,旁邊的守衛一下子把持不住竟噗嗤笑出了聲。

翠風苑是平陽城最大的煙花勝地,敢将堂堂太守府與之相比,這丫頭實在太放肆。

白鳳離如隔夜涼茶的視線擠出一把刀,吓得方才出聲的守衛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大人饒命!小的該死!是小的該死!”

陳浩然不可思議地看着那狠狠磕在地上的頭,隻是一下,對方居然用了狠勁兒,連血都滲出來了。

白鳳離沒有說話,轉身就要踏進府邸,忽的感覺手上一沉。

“大人。”陳浩然拉住白鳳離的衣袖,忐忑:“他這麽磕下去……也太……”

白鳳離頓時目光一凜,冷冽的氣息直逼陳浩然,吓得她汗毛全部冰封,“怎麽?你可憐他?”

“啊……不是……他也沒做什麽啊。”

白鳳離俯身緊逼,那雙萬年冰封的瞳眸裏滲出一點冷嘲:“莫非才到我府上,你就看上他了?想讓我賞給你做侍郎嗎?”

陳浩然連忙擺手:“不!不是不是——”她心裏着急,生怕白鳳離真将此人上給自己,水靈的大眼眨巴眨巴地看着他緊皺的眉頭:“實不相瞞,我已經有傾慕的人了,他有豐厚的嘴唇,迷人的謝頂,矮胖的身軀,綠豆般的眼睛,最吸引人的是他可愛的雙下巴!所以……不勞煩大人了!”

聞言,白鳳離嘴上勾起一抹邪笑,陳浩然打了個冷戰,卻聽他用一種冷淡到殘酷的聲音道:“來人,拖下去,喂狗。”

“大人!大人饒命啊大人!大人——”

看着那守衛叫的耳不忍聞的消失在自己眼前,陳浩然完全呆愣住,剛才發生了什麽?這個男人說什麽……拖下去……喂狗?

兩根微涼的手指粗魯地挑起發呆人的下巴,白鳳離微微眯眼迫使她與自己正視,有一股冷意慢慢升騰起來:“陳浩然,你本來可以救他的。”(未完待續)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