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成兵



這天晚上陳浩然過來的時候,果然帶來了兩個太空杯,陳曉露兩口子估計也不好意思白要太多,所以隻拿了兩個六百毫升的杯子。∈♀頂點小說,勇公子留下了一個杯子,另一個擠了一杯奶,讓陳浩然帶過去。

現在店裏生意漸漸穩定下來,徐敬山和張秀芝就不去店裏幫忙了,在家幫忙帶孩子,晚上就過來幫忙擠奶。勇公子将擠奶的時間定在每天晚飯後,每天擠一次。徐敬山将奶帶回去,在家裏做羊奶包子,第二天早上讓陳浩然兩口子順道帶過去,拿到店裏放蒸籠上蒸着就行了。

因爲要擠羊奶,兩口子沒有住店裏,而是晚上回來,早上過去。爲了做早餐生意,他們都是早上四點多就起來了,挺辛苦的,但是做什麽事不辛苦呢,要想賺錢,就要吃别人不能吃的苦。每天晚上算賬的時候,兩口子都特别有成就感,這生意剛開張就這麽好,遠超過他們的預期了。

第一個月下來,投入的本錢就全都回來了,而且還有盈餘。陳浩然兩口子商量了一下,拿了三千塊錢送到勇公子這兒來。勇公子看着陳浩然手裏的錢:“濤哥你這是做什麽?”

陳浩然說:“哥頭一個月就賺錢了,這是給你的分紅。”

勇公子說:“我還要什麽分紅,羊肉錢都給我了啊。”

陳浩然說:“你的羊肉和羊奶保證了我店裏的生意,因爲羊奶包子,店裏的早餐生意特别好,你那個防疫站的同學還給我做宣傳,每天早上在來我家吃早餐的人都特别多,包子每次都不夠賣的。”陳浩然一說到這情況就笑眯了眼。

勇公子也有些意外:“是嗎?羊奶的效果這麽好。可惜我家的羊都快斷奶了。以後就沒有了。會不會受影響啊?”

陳浩然說:“影響是肯定有點的,但是你也要相信你哥的手藝啊,我也不光是買羊奶包子的。”

“那就好。”

“所以這錢你一定要拿着,我們也不是什麽大生意,都是小本生意,幫不上大忙。要是能多賺點。哥就能迅速幫你把羊場給擴大起來了。”

勇公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下來了:“那就謝謝濤哥了。”

陳浩然拍着他的肩:“要說謝,哥要謝謝你才對啊。你家的菜長得這麽快啊,黃瓜都要開花了。”陳浩然看着門口大棚的菜,有些驚訝。

徐甯看着那一畦畦蔬菜,也不由得興奮起來:“對啊,我也沒想到會長得這麽快。到時候濤哥你從我這邊摘菜吧。”已經是三月份了,春意漸濃,這些天白天的氣溫升到了二十幾度。陽光明媚,勇公子将大棚的塑料膜掀開來讓它們曬陽光、進行光合作用,不知從哪兒來的蜜蜂循香而至,正在黃瓜花朵間忙碌。這些瓜蔓長得非常茂盛強壯,每棵瓜蔓上都挂着好些個雌花,到時候一結起來,自己肯定是吃不赢的。

“我也這麽打算呢。應該過幾天就可以了吧。”陳浩然說。

勇公子點頭:“應該差不多了,有了我跟你說。”其實空間裏的黃瓜長得更快更多。勇公子摘出來和尋序吃過好幾回了,脆嫩多汁。味道特别好,但是因爲大棚的瓜還沒出來,他也不敢大批量摘出來,隻能自己先吃吃。

陳浩然又看看另外幾個大棚,草莓也在開花了,西紅柿和茄子辣椒的生長周期長一些。還沒有開花,但長勢也很喜人,他笑呵呵地說:“阿甯我覺得你真是種什麽有什麽,比種了好多年地的老農民都還強呢。”

勇公子嘿嘿笑:“說明我天生就适合做農民,就該種地的。”

陳浩然隻當堂弟在開玩笑:“我先走了。一會兒還要去做菜呢。”做餐飲業就這點不太好,沒有節假日,哪天都有事要做,不過等做習慣了也還好,一般下午兩點過後到五點之前,就沒什麽事,可以抽空出來走動下。

徐甯送走陳浩然,回到後山繼續翻地。尋序正在後山翻地,看他回來:“陳浩然找你做什麽?”黑麥草撒下去已經長得蓊蓊郁郁的一片了,所以現在他們隻需要每天将羊群趕到後山上去吃草就好了,尋序還給他們劃地盤,今天吃哪兒,明天吃哪兒,那些羊群特别乖,說讓吃哪兒就吃哪兒,從不逾越。

“他給我送錢過來。”

尋序看着他:“送什麽錢?”

勇公子笑:“他酒樓的分紅。”

尋序知道分紅是怎麽回事,挑了下眉:“哦,不錯。”尋序不理世事,但是并不代表不通人情世故,他自然也知道,陳浩然酒樓的生意之所以這麽好,勇公子功不可沒。不過勇公子自己不計較,他也懶得去計較,比起勇公子,尋序更沒多少野心,他覺得每天吃飽喝足,夜裏能抱着勇公子睡覺就可以了。

尋序将鋤頭一放:“口渴了,來根黃瓜。”

勇公子看了一下四周,沒有人,便從空間裏拿了兩根黃瓜出來,遞給尋序。尋序将黃瓜放到勇公子手下,勇公子會意,放水出來洗黃瓜。“你真是浪費!”

尋序嘻嘻笑:“不浪費,這水順便澆地了。”說完将洗好的黃瓜遞一根給勇公子,自己舉着黃瓜咔嚓咔嚓嚼起來。

勇公子将鋤頭卧放在地上,坐在鋤頭把上吃黃瓜:“你幫我做個弊好了,每天晚上偷偷幫我翻兩畝地,咱們白天做做樣子,挖一挖,這樣就省很多事了。”勇公子相信尋序有一夜間就能讓這片地反過來的本領。

尋序說:“我以前還真沒有試過。不知道能不能啊。”

“你以前不是也沒運過糞,不還是做到了?”勇公子嚼着黃瓜斜睨着尋序。

尋序說:“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沒有人來監督咱們,今晚上我就試試。”

徐甯說:“也不用太多,我準備種十幾畝黃豆、十幾畝地瓜、十幾畝玉米,再翻個十幾畝種西瓜、土豆、蔬菜之類的。咱們這兒已經翻好的地起碼有一二十畝了。你再加把油,再翻一片這麽大的就足夠了。”春天來了,萬金貴家裏也要種地了,所以勇公子就沒再讓他來幫忙,但是光靠他和尋序挖,真是沒什麽效率。有金手指不開,實在對不起自己。

“今天晚上初幾?”尋序問。

勇公子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日曆:“初三。”

尋序說:“那我試試。你給我準備一些黃豆。”

勇公子立即來了興緻:“要黃豆做什麽?點豆成兵?”

尋序沒有說話。

晚上,勇公子找了些黃豆給尋序,尋序将黃豆收好,然後将勇公子抱到床上:“睡覺。你别管,我負責翻地就行了。”

勇公子說:“睡覺就睡覺,你壓我身上幹嘛?”

尋序舔了一下勇公子的喉結,勾起嘴角:“你說我幹嘛?先讓我補充點靈氣。”

……風暴來之前寫的,所以大家懂的……

雲收雨住。尋序笑起來:“是不是太舒服了。還想要?”

勇公子将手擡起來,擋在自己眼前:“你知不知羞啊?”

尋序俯身吻住他的唇:“這種事有什麽好羞的,我們都覺得快樂就好了,又不妨礙任何人。”

勇公子又想到一件事,他擡手拍了一下尋序:“你又忘記提醒我行氣了。”這不是白做了嗎。

尋序嘴角揚一個弧度:“沒關系,天天都行氣,偶爾不行氣,不會差什麽的。大不了咱們再來一回。你不覺得。不想着雙修的話,做起來更帶感。更痛快嗎?”

勇公子有些沮喪地想,不雙修卻上床,還搞得這麽猛,這又是什麽意思呢?純粹是爲了滿足身體的**嗎?自己居然也沉迷于身體上的享受了。真是完全堕落了。

尋序撫摸着他的臉:“爲什麽不高興?”他不愧爲神獸,跟動物一樣,很快便能感知人的情緒。

勇公子将身體側過去。背向尋序,不說話。尋序湊過來:“是不是因爲剛剛沒有雙修,所以不高興了?沒關系,我們再來。”說着将勇公子往自己懷裏撈。

勇公子将手擡起,擋住尋序的動作:“算了。明天吧,想睡了。”

尋序說:“那好吧,你睡。我去翻地去。”說着在勇公子脖子上吻一下,然後穿上衣服下床去了。

勇公子本來對尋序點豆成兵之術非常好奇,但是此刻卻提不起興趣。自己和尋序這樣算什麽呢,僅僅是爲了攝取靈氣而一起雙修的雙修對象?還是變成爲了**歡愉在一起的炮|友?抑或是……勇公子歎了口氣,将手放在臉上,他覺得自己都快混亂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尋序重新上床來了,他從身後抱着勇公子,将他拉進自己懷裏:“今晚上已經好了,隻挖了一點,不能挖太多了,否則别人會懷疑的。”

勇公子轉過身,與尋序面對面,額頭貼着尋序的下巴:“嗯。”

尋序将他抱進懷裏,輕拍着他的背:“睡吧,别擔心,我都會搞定的。”

勇公子嗅着尋序身上的氣息,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不安的情緒終于慢慢散去,然後終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昨晚果然下了一場大雨,而且到早上都沒有停。空氣清新沁涼,勇公子舒展了一下腰肢,感覺渾身清爽。

他準備去後山看看情況,檢驗一下尋序昨晚上翻地的成果,轉過頭的時候,感覺有一個黑點從眼角掠過,回頭一看,居然是一隻燕子,穿過雨簾飛到了屋檐下。勇公子擡頭仔細一看,隻見牆上出現一個泥窩的雛形,是燕子來築巢了,春天果然來了,燕子都回來了呢。以前總是聽人們說,燕子築巢會挑人家,通常是選擇心地善良、有福氣的人家家裏築巢,看來他們家也是好地方呢。

不一會兒,果然又飛來一隻燕子,它們将嘴裏的泥築在巢上之後,落在屋檐下的房梁上小憩,燕語叽叽,好不溫馨。勇公子有很多年沒有看見燕子了。不由得盯着看了許久。阿玄和小豹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了,聽見頭上燕語呢喃,都擡頭去看,小豹調皮,蹭一下上了窗台,一隻爪子扶着牆。似乎想上去抓燕子。阿玄蹲在地上,半眯着眼睛不去理它。

勇公子叫了一聲:“小豹,下來,以後燕子就在我們家了,不許去欺負它們啊。”

阿玄沖小豹叫了一聲,小豹看了一會兒阿玄,然後從窗台上跳了下去。

勇公子心情大好,拿了一個鬥笠戴在頭上,去後山檢驗成果去了。他發現地果然比昨天他倆挖的多了不少。在翻過的土地邊緣,看到了幾顆黃豆,果然是用豆兵在幫忙麽?

徐甯看了一眼整個後山,已經變成了綠油油的一片,黑麥草和苜蓿草都長了出來,苜蓿比黑麥草長得慢一些,不過隻要等天氣一暖和起來,必定也很可觀的。那些果苗都已經抽出了嫩芽。他還看見有的桃樹上已經綴上了花苞,看樣子今年就可能挂果了。就算是今年不挂果,明年也一定會挂了。

勇公子還在後山上查看果苗,突然聽見尋序欣喜的聲音:“勇公子,你快來看,好多魚!”

勇公子回頭一看,隻見穿着雨衣的尋序一隻手舉着一條大魚。站在院子裏朝自己喊。勇公子趕緊轉身回去:“哪來的?”他看見尋序手裏各抓着一條草魚和一條鯉魚,看起來個頭還不小,起碼有幾斤一條。

尋序說:“我在下面抓到的,小溪裏還有好多。”

勇公子說:“那趕緊去看看。等等,去拿個桶子和網兜。”

尋序領着勇公子跑到他剛剛抓魚的地方。勇公子一看,居然就是他家水田的出水口邊,水田就在小溪邊上。因爲昨晚下了大雨,水田裏的水有不少漫了出來,流到了小溪裏,還好出水口上用鐵絲密網攔着的,出來的隻有水,沒有魚。勇公子松了口氣,多虧了大伯告訴他要這麽處理,說不然水多了沒處流,漫出來的話魚就會跟着跑出去。

勇公子發現,不少魚一直徘徊在出水口那兒,人過來了都不願意走。他想起來,自己放魚的時候,爲了保證魚的存活率,偷偷放了不少空間水進去,難道是因爲這個原因?

尋序則拿着網兜在水溝裏撈魚,一兜子下去,就能撈上好幾條,大的小的都有:“你看,是不是好多魚?”

勇公子也覺得很欣喜:“大魚放桶子裏,小魚倒田裏。”他看着下面還有不少魚前赴後繼往這裏遊過來,這些魚都是從哪裏來的呢,難道是河裏?小溪是通着下面的河的。

尋序則撈得不亦樂乎,他嘴巴都沒合攏過,現在好了,不愁沒魚吃了,不一會兒,就撈了一桶大魚,小魚估計也有幾十上百條,被扔到水田裏去了。尋序看着桶裏的魚,問勇公子:“夠了不?”

勇公子說:“夠了吧。吃不了那麽多的,水田的空間有限,放多了雜魚,草魚就不長了。”

尋序拎着桶子:“行,那就回去吧。黑家夥肯定高興死了,這麽多魚。”

勇公子看了看:“等等,我把出水口塞一下,别讓水再出來了,不然别人發現來了會生疑心。”

“嗯。”

尋序拎着一大桶魚回到家,勇公子用一個大盆裝起來,居然有十幾條魚,最小的都有七八兩重,草魚、鯉魚、鲫魚、鳊魚都有,甚至還有黑魚和鲶魚,這種魚平時都生活在水底的,很難抓,沒想到它們居然也上水來了。

勇公子選了兩條魚,送去給大伯吃,他們自己也吃不了那麽多,拿去賣數量又太少,不值得跑一趟。徐敬山看着勇公子拎來的魚:“哪來的魚?”

勇公子說:“我們早上去水田看水,看見溪裏有很多上水魚,尋序撈的。”

徐敬山說:“那你們留着自己吃啊。”

“我們抓了一桶子呢,家裏還有很多。”

徐敬山趕緊拿桶子将魚裝起來,一邊忙一邊說:“我都多少年沒抓到這麽大的上水魚了。記得有一年發大水,田都淹了,那時候你爸還在,我和他去溪裏用電瓶去打魚,打了好幾大桶,你還記得不?那時候你應該也有八|九歲了。”

“我怎麽不記得?我看見你們倆電了一條好大的魚。我心急去撿,結果我爸的電瓶還沒收呢,我被電着了,一頭栽在溪裏,把我爸吓壞了,趕緊将我撈了上來。全身都濕透了。”勇公子想起小時候那次經曆,至今還記得手上突然一麻,人就栽進水裏,腦子一下子就懵了的感覺。

春天的雨來得很快,但是去得卻很慢,一下起來就沒完沒了,下雨了,能幹的事就不多。吃飽了飯沒事幹,就有點思那個啥。勇公子坐在電腦前上網查資料,無意間回頭看着尋序正兩眼發着綠光看着自己,不由得起了雞皮疙瘩:“幹嘛?”

尋序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然後勾起嘴角笑了,擡頭望了一下外面:“怎麽還沒天黑啊。”

勇公子翻了個白眼,才吃了早飯,就想着天黑,這家夥絕對是精蟲沖腦了。他正想罵他幾句,手機響了,勇公子拿過來,是大舅打過來:“大舅,你已經幫我弄到一批山鼠了?有多少?好,我現在就過去拿。下雨沒關系。我騎慢點。”

勇公子收了手機,站起來:“我大舅給我弄了很多山鼠。我要去拿回來。”

尋序皺起眉頭,外面還下着雨呢:“下着雨呢,不能等雨停了再去?”

“不能等啊,山鼠有不少是受了傷的,要是去晚了,就都死了。”勇公子拿着雨衣穿上。

尋序說:“我跟你一起去。”

“你别去了。下雨天,兩個人騎車不太安全。”勇公子将安全帽戴上。

尋序說:“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有什麽不放心的,我一向都很謹慎的。放心吧,我很快就回來,趕回來給你做午飯。你看一會兒雨小了。就趕着羊去吃草。”勇公子說着推了車出去,他家前面的坡已經填上了碎石子,雨天開車倒也不滑。

尋序目送穿着紫色雨衣的勇公子沖進雨中,心中沒來由有些不安,大聲囑咐:“開慢點,别着急!”

勇公子擺擺手:“知道。放心吧,保準平安回來。”

到了十點左右的時候,雨停了一陣,尋序将羊群放出來,趕到後山上。他拿出手機,想給勇公子打電話,問問他到了哪裏,但是又想起公益廣告裏說的,開車騎車打電話是最大的安全隐患,便把自己的手機收了回去。百無聊賴地看着羊群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尋序突然感覺心猛地抽了一下,他猛地擡頭四處張望了一下,除了正在低頭吃羊的羊群,隻剩下蒼茫暗沉的天色。尋序用手按住胸口,顫抖着手給勇公子撥電話,電話裏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撥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尋序站起身,交代羊群:“你們在這裏吃草,不準亂走。”然後拔腿就往家跑,回到屋裏,對正在窩裏睡覺的阿玄和小豹說,“幫我看着門,我要出去一下。”

說完脫了鞋子上床,然後打坐入定,下一瞬間,他便出現在了一條公路上空,此處還在下着大雨,尋序低頭一看,路上沒有車輛,隻有一輛藍色的摩托車倒在地上,不遠處還躺着一個紫色的身影,地上還有一大灘被雨水稀釋的鮮血。他心裏一慌,胸口氣血上湧,差點噴出血來,努力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那口氣血,念了一個訣,落在了地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起勇公子的上半身:“勇公子!”聲音都止不住地發抖。

勇公子在恍惚中睜開眼睛,怎麽聽見尋序的聲音了,他明明離家還有二十幾裏地呢,一定是錯覺。雨水滴落在他的眼睛裏,視線模糊,左腿上鮮血直流,疼痛鑽心一般。下一刻,他就被一個人抱進了懷裏:“勇公子、勇公子,你怎麽了?要不要緊?”

徐甯終于聽清了,這是尋序的聲音,尋序來救自己了,神經一放松,人便暈了過去。尋序吓得大叫一聲:“勇公子!”他低頭檢查勇公子身上的傷口,隻見左大腿上鮮血汩汩地往外流,尋序想也不想,張開五指壓住那兒,靈力如潮水一般拼命地朝那處灌進去,很快,血就不流了。傷口正以看得見的速度在愈合。尋序又大緻用靈力掃了一下他的全身,身上有些内傷,所幸無大礙,隻有大腿處的傷口最嚴重。

尋序看了一眼地上,勇公子的手機落在了地上,被雨水全打濕了。地上有一塊紅色的摩托車碎片。還有一些灑落的蘋果,勇公子的藍色摩托車躺在地上,車後的架子裏還放着兩個蛇皮袋。尋序将勇公子扶起來,一手将摩托車扶起來,摩托車的車身被刮得一塌糊塗,不過看起來還能騎。

尋序将勇公子抱在懷裏,然後坐上摩托車,将他的雨衣拉好,念了個固定咒:“勇公子。你别怕,我帶你回家。”雨漸漸地小了,尋序沉着臉,咬着牙一聲不吭地往前開,他要是抓到撞傷勇公子又逃跑的人,絕對要将那人碎屍萬段。

回到家時,尋序全身已經濕透,但是他渾身不覺。直接抱着勇公子進了浴室,開了熱水。沖洗勇公子冰冷的身體,直到身上開始發熱發燙,才将人裹起來塞進被窩裏。自己也鑽了進去,嘴對嘴開始往勇公子身上渡靈氣,勇公子的身體就好似一個無底的漩渦,将尋序身上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吸收過去。尋序也渾然不覺這樣有什麽不對。他察覺到勇公子的身體非常虛弱,隻想盡自己的能力救他。

直到勇公子終于呼吸平穩起來,脈搏跳動也變得有力起來,尋序終于停止了渡氣的動作,人也緊跟着昏死過去了。他今天破禁忌使用瞬移術,又給勇公子治療并渡了那麽多靈氣,嚴重消耗了他的修爲和靈氣,此時他的身體虛弱得比勇公子好不到哪裏去。

徐甯這一覺睡到天黑才醒來,他感覺尋序躺在他旁邊,一動不動的,呼吸非常輕淺。自己這是到家了?他今天所有的記憶都停留在撞車那一瞬間,迎面而來的那輛紅色摩托車開得非常快,起碼有八十碼了,他的速度隻有五十碼,因爲下着雨,他惦記着尋序說讓他慢點開。結果對方的車子到了他面前的時候突然打滑,直接鏟倒了自己的車,那輛車上是兩個人,看撞了人,路上又沒人看見,便趕緊扶起車逃走了。

他倒地的時候,摩托車帶着他滑出了一段距離,不知挂到了什麽,大腿上傳來鑽心般的疼痛,鮮血汩汩地往外流。他想拿出手機來打120,發現口袋裏的手機也在倒地的時候被摔了出去,他想去撿,卻怎麽也夠不着,就在這時,他聽見了尋序的聲音,然後他終于有種得救了的念頭,全身心放松下來,人就沒有知覺了。

是他救了自己嗎?他是怎麽知道自己在那兒的,怎麽跑過來的呢?他怎麽沒把自己送到醫院去,怎麽帶到家裏來了,傷口是怎麽處理的。他動了動,渾身上下如拆了骨一般酸痛,但是沒有那處感到特别難受,他試探性地用手去觸摸了一下左大腿,沒有包紮,好像也不怎麽疼痛,他決定起來開燈看看怎麽回事。

他動作一大,尋序就醒來了,抱住他的腰:“勇公子,你醒了?”

勇公子嗯了一聲:“開燈吧。”

尋序将燈打開,白亮的燈光一下子灑滿了整間屋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勇公子發現尋序的臉色異常蒼白,非常虛弱的樣子。尋序坐了起來,掀開被子:“我看看你的傷口,還要不要緊。”

被子一掀,勇公子發現他和尋序都沒穿衣服,頓時覺得有些尴尬,連忙将被子拉上,突然又想起一個問題,自己的腿上沒有傷口,便又掀開被子一看,果真沒有。他詫異地看着尋序:“我不是受傷了嗎?傷口呢?”

尋序擡手摸了一下勇公子的左大腿:“沒事,已經好了。”

徐甯低頭看着那處,除了邊上有些擦痕,确實看不到任何傷口,他記得當時連靜脈都給刮破的了,不然鮮血不會流了那麽多。尋序擡起手輕撫勇公子的臉龐:“以後不能一個人騎車了,一定要帶上我。”他沒法想象下一次還看到勇公子倒在血泊裏的情景,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

勇公子看着尋序,他的眼睛裏盡是擔憂和疼惜,便小聲地說:“其實我真的騎得很小心,隻有五十碼。”

尋序說:“你小心,但是别人不會小心啊。你下次要是還發生這樣的事。我就,我就……”說着将勇公子緊緊抱在懷裏,死死扣住。

勇公子呼吸都變得不順暢起來:“咳、我以後再也不一個人了。”

尋序将胳膊松開一些:“今天要不是我及時趕過去,下那麽大的雨,誰會來救你呢?”想想都覺得後怕,要是自己是個普通人。不能及時趕過去,等自己知道消息的時候,是不是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勇公子擡起手,回摟住尋序的背:“謝謝你,尋序。”

尋序咬牙切齒地說:“以後你休想離開我的視線,我要用根褲腰帶,把你拴起來才行。”

勇公子想象自己被拴在尋序褲腰帶上的情景,不由得笑起來:“好啦,我以後要是出遠門。一定和你一起去。拿衣服來穿吧,覺得有些冷。”兩個大男人,光着身子在床上擁抱,感覺還挺怪異的,而且還有點冷。

門外傳來羊的咩咩叫,小豹的喵喵叫,勇公子一邊穿衣服一邊問:“羊還沒有關呢?”

尋序說:“我正放羊呢,覺得有些不對勁。馬上就去找你去了,哪裏來得及關。”

勇公子看着他:“你怎麽知道我出事了?”

尋序說:“我就是感覺心痛得厲害。”

很久。勇公子才問:“那你怎麽找到我的?”

“有一種功法,叫做瞬移。我感知到你的方位,便能過去,但是也不能太遠,太遠我的能力夠不到。幸虧還在我的能力範圍内。”尋序輕籲了口氣。

勇公子将手放在尋序肩上:“謝謝你,辛苦了。”

尋序重新抱着他:“就是靈力消耗太重。等你元氣恢複了,要好好修煉回來。”說着在勇公子耳朵上咬了一口。

勇公子難得地沒有反駁他,隻是說:“我起來做飯去。”

尋序說:“你别起來,我去吧。”然後将他按倒在床上。

勇公子覺得自己身上确實懶洋洋的,沒什麽力氣。也就順勢躺下了。

尋序穿衣下床,将羊群趕進羊圈裏,然後去洗手做飯。“吃什麽菜?”他問勇公子。

勇公子說:“你殺兩條魚,去了内髒,然後用鹽腌一下,切點姜蔥,清蒸吧,這個最簡單,也好吃。”

尋序說:“好。”不一會兒尋序走到腳盆邊,看着盆裏的魚,抓了條最大的草魚問勇公子,“這個嗎?”

勇公子搖頭:“清蒸要鳊魚或者鲫魚才行,别的魚都不行。”

尋序看了一圈:“哪個是鳊魚,哪個是鲫魚?”

勇公子心想,看來依靠這家夥還是不行了,便坐了起來,開始穿衣服。尋序擡頭看着他要穿外套下床:“你做什麽?要上廁所?”

勇公子說:“還是我來殺魚吧,你從來沒幹過,不會弄。”

尋序皺起眉頭,有點不高興地說:“你這個師父,一點耐心都沒有,還沒開始教呢,就要自己動手,你這樣,永遠也教不會徒弟。”

勇公子聽見他這麽說,穿衣的動作頓住了:“好吧,鲫魚和鳊魚都比較扁,它們的背是青黑色的,肚子是白色的。個頭比較小。”

尋序低着頭在盆邊看了一下,然後兩手一操,一手抓了一條:“是不是它們?”

勇公子一看,果然一條鲫魚一條鳊魚,便笑起來:“對,就是這個。真行!”

尋序得意地說:“用刀子在肚子上劃開,把内髒取出來?”

“嗯。”

“好了,你就躺着休息吧,一會兒就好了。”尋序說着出去殺魚去了。

“好,殺好後在兩邊用刀子劃幾道口子,抹上鹽,鹽少一點,别太多了,鹹了沒法吃。”勇公子心裏雖然有點不放心,但想想還是随他去吧,不管怎樣,能吃就行。

徐甯聽見外面潑水的聲音,刀子敲砧闆的聲音,尋序呵斥小豹的聲音,覺得生活氣息特别濃,心裏就特别甯靜,這種,大概就是家的感覺,沒想到有一天,居然會在尋序身上找到。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喜歡尋序的存在了,越來越習慣他的存在了。隻是。要是有一天他離開了怎麽辦?勇公子覺得鼻子略有些酸,自己這是怎麽了,因爲病了,所以就格外敏感脆弱嗎?

勇公子聽着這些動靜,慢慢就睡着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到有人摸他的臉,勇公子睜開眼,尋序的臉出現在眼前:“可以吃飯了。”

勇公子眨了下眼睛,伸了個懶腰:“好,我起來。”

尋序轉身去盛飯,他将兩個魚頭夾下來,放在小豹和阿玄的飯盆裏:“你們吃魚頭。一人一隻,不準搶。”

結果小豹看着自己碗裏的鳊魚魚頭,擡起腦袋看着尋序。弱弱地喵了一聲,給吃魚頭就算了,爲什麽它的還這麽小,還叫不叫貓活啊!阿玄看了一眼,用腦袋頂了一下小豹的腦袋,示意兩個換一下。小豹還是委委屈屈地叫了一聲。

勇公子穿好衣服下來,看見尋序欺負小豹,笑起來:“小豹。一會兒給你魚肉吃。”

尋序将飯盛好,坐在桌邊等勇公子:“吃什麽魚肉。黑家夥會抓老鼠。”

勇公子刷了牙坐到桌邊,看着肚子上被劃了好幾刀的魚,便不由得笑了,不知道尋序費了多大功夫才将這魚收拾好。勇公子用筷子夾了一點魚肉放進嘴裏,尋序握筷子的手指節都有些發白,看着勇公子。等待他的評價。

勇公子點了一下頭:“味道還不錯。”

尋序趕緊低下頭去,扒了一大口飯,雖然沒有笑,但那神情是相當歡喜的。勇公子又補充了一句:“以後我不在家的話,你自己也能弄吃的了。”

尋序頓住了:“你要去哪裏?”

勇公子說:“沒準要出去買羊之類的。”

“我跟你去。”尋序**地說。才說了不準他一個人出去,這就忘了。

勇公子說:“我要是出去買羊,肯定是和伍師傅一起去,不是一個人。”

“那也不行。”尋序伸筷子夾了一塊魚,味道寡淡,跟勇公子平時做的根本沒法比,“根本不好吃。”

勇公子吃了一大塊:“誰說的?魚很鮮啊。”

“根本就沒味道。”尋序悶悶地說。

勇公子笑起來:“你等等。”然後拿來醬油瓶子,倒了點在菜碗邊上,“你蘸一點,就有味道。我吃着覺得挺好的,雖然淡了點,卻最大程度保留了魚的原汁原味。”

尋序說:“你是在安慰我。”

勇公子看着他:“我是說真心話。而且每個做飯的人,都喜歡聽見别人誇自己做的飯菜好吃,這樣才有動力繼續做下去啊。”

過了一會兒,尋序說:“你做的都很好吃。”

勇公子愣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這是他在補上以前沒說的話呢,然後笑眯了眼,這家夥還是孺子可教嘛。

吃完飯,尋序又主動洗了碗。勇公子覺得自己變成重點保護對象了,不過也很享受這種被照顧的感覺,尤其是尋序這家夥,平時可是自己天天侍奉他吃喝,現在終于風水輪流轉了,要好好享受一下才行。

尋序洗完碗,看見勇公子坐在電腦前上網:“别看了,睡吧。”

勇公子說:“睡多了,坐一會兒。對了,那些山鼠呢,你幫我帶回來沒有?”

尋序說:“帶回來了,我已經放到籠子裏去了。”

“我去看看。”他回來的路上,給每隻山鼠都喂了點空間水的,不知道情況如何了,撞車對它們有沒有影響。

“很好,不用去了。”

勇公子說:“那給它們再喂點水吧。拿點紅薯給它們吃。”他說着往水杯裏放了點空間水。

尋序沒說什麽,端着水出去了。片刻後回來,将水杯放下:“好了,睡吧。”

“還不累。”勇公子睡了一天,并不想睡。

尋序說:“那躺着休息。”

勇公子轉過頭來看着尋序:“尋序,你要是一直都這樣就好了。”

“嗯?”

勇公子溫柔地笑着說:“我覺得,你今天特别好說話。”特别溫柔、體貼。

尋序看着他:“你是病人,所以别廢話,趕緊去睡覺!”

“我的傷口不是好了嗎?”

“傷口是好了,那是表面。你流了那麽多血,元氣都傷了,得好好躺着休息才行。”尋序說着要來關電腦。

勇公子擋開他的手:“好吧,上床歇着。”又想起一件事,“我去洗個澡吧。”

尋序說:“你回來的時候我就幫你洗過了,不洗了吧。”

“你、你幫我洗澡?”雖然他們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但是尋序幫他洗澡還是頭一回。

尋序面無表情地說:“你身上都濕透了,一片冰涼,我用熱水給你沖了一下。”

徐甯趕緊拉開被子,鑽進了被窩,用被子蓋住了發紅的耳朵。尋序替他關好電腦,然後拉開被子上了床,将勇公子抱着攬進懷裏。勇公子翻轉身,動了動,在尋序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面朝着他躺着,鼻端都是尋序身上好聞的氣息,覺得有一種特别的安全感。這個時間他才有時間好好來回想今天發生的那些事。

尋序的手在他的胳膊上輕輕滑動着:“今天撞了你的是什麽人?”

“你怎麽知道我是被撞的?”勇公子意外地問。

“車子倒下的方向不是你自己摔倒的方向,是被人撞倒的方向。地上還有一些東西不是你的。”尋序的觀察力還是很強的。

勇公子說:“是有兩個男的騎車撞的我。他們其實也摔得很嚴重,可能怕擔責任,就先跑了。”

尋序說:“下次别讓我撞見,非要撕了他們不可。”

勇公子說:“他們戴着頭盔,又下着雨,我也沒看清什麽樣子。”

“幸虧你沒事,要是有事,掘地三尺我都要将他們找出來。”尋序的聲調很平淡,勇公子卻聽出了他語氣中的笃定,他相信,如果真出事了,尋序一定會找得到那些人的。

勇公子拍拍尋序的胳膊:“好啦,我不是沒事嗎。”

尋序說:“我還是趕緊想辦法給你找一套功法來聯系好了,到時候你修道了,就有能力自保了。”

勇公子擡起頭看着尋序:“你說讓我也修道?”

尋序的下巴蹭着勇公子的額頭:“嗯,你不願意嗎?”

“我沒想過。”勇公子其實到現在對自己的際遇都有些不太相信,自己怎麽就有一個空間了,還遇着一個神仙了,将來自己也能修道成仙、長生不死?

尋序說:“那就現在開始想吧。修道也沒什麽不好,可以活得很久,有比常人更多的能力。”

“可是長生不死的話,親人朋友都不在了,隻我自己活着,多孤獨啊。”勇公子皺起眉頭。

尋序說:“怎麽隻有你自己呢,還有我陪着你啊。”

勇公子看着尋序:“你不是要回去的嗎?”他心裏一直都覺得尋序是不屬于這裏的,遲早有一天會離開這裏,離開自己,回到他自己的生活中去。

尋序笑了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呢。我也可以一直在這裏陪着你,直到你想離開爲止。”

勇公子突然覺得有種意外的驚喜:“你不走了?”

“暫時沒打算走。”他的修爲今天也損傷得非常嚴重,一時半會兒估計也修複不了。

勇公子欣喜起來:“那就留下來吧,至于修道,要是像你說的,有合适的功法,可以試試。”(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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