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救難



ps: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索微信公衆号“qd”并加關注,給《神仙下凡傳》更多支持!說話間,林間那老者已替小女孩把完脈,神情越來越沉重,再捏開小女孩的牙關,眯眼仔細觀察她的舌苔。良久,松手頹然道:“彭夫人,琴兒她恐怕、恐怕是得了痨疾。”

那芸姨如聞晴天霹靂,面色變得慘白,失聲道:“痨疾?”痨疾在這個時代是極爲恐怖的絕症,非但無藥可醫,而且傳染,一不小心便會爆發爲大面積的瘟疫,世人莫不聞而膽寒,視爲死神降臨。

陳浩然絲毫不懂醫術,聞言驚奇道:“夏的怎麽跟你說的不一樣?”

夏青顔淡淡地道:“其實這老者也算頗通醫理了,痨疾是急性血疠的前期症狀,在世俗界雖然也屬不治之症,但起病緩漸,患者隻要注意保養元氣,便能捱上較長的一段時間。”

聽得那叫琴兒的小女孩患的是痨疾,衆人駭然色變,紛紛往邊上移去,生恐稍遲便會給病魔附上身來。探視琴兒的陸先生亦不由退後少許,驚道:“遲大夫,你确定是痨疾?”

那少年對琴兒甚是關切,卻俯下了身,想去摸她的額頭,被陸先生一把扯住,聲色俱厲道:“你要幹什麽?這種惡疾豈能輕易沾染?”

少年性格相當的懦弱,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也沒敢出聲,無奈而歉疚地望了望芸姨,低頭退開。

遲大夫微微皺起了眉,道:“陸先生也無須過度擔心。這痨疾雖是險惡,但隻要不與病者共食共飲,不沾其唾沫血液。就可保得自身無虞。”他站起身來,又歎道:“彭夫人。我們可能無恙,但你隻怕……唉。”長長地歎息一聲,搖頭不說,言下之意已是再明顯不過。

陸先生望向面容慘白的芸姨,心中惋惜不已。這彭芸本是琴兒父親的小妾,逃亡途中爲躲避追兵,琴兒父母不幸雙雙墜崖罹難,彭芸怕琴兒受不住這個打擊。便騙她說大家隻是走散了而已,以女流羸弱之軀,硬是将她從烏方國帶到大楚。這迢迢千裏所遇的艱難與苦楚自不必說了,眼見成功在即,偏偏又遭此滅頂之災,際遇之悲慘實在令人扼腕。

琴兒并非彭芸所生,在大難中人人自顧不暇,她就算棄之而去也無可厚非,這樣的高尚品格讓同行者無不心生敬重,其中陸先生更多出了幾分傾慕。他喪妻已久。而彭芸亦成孀婦,一路逃來時兩人關系逐漸親近,隻等脫離險境找到安身之所後。兩個殘破家庭合而爲一便屬天經地義。但彭芸既然患上如此惡疾,這個美好願望自是泡了湯。

天色大亮,一輪紅日躍上東山,将無數條金黃光芒射入林中。

一道初升朝陽透過樹木枝葉,正打在彭芸的面上,她卻是恍若不見,眼中看不出絲毫暖意生氣,仿佛一具無知無覺的泥偶。許久,許久。她才緩緩擡起頭來,道:“謝謝大家這一路上對琴兒和妾身的照顧。妾身命該如此,不祥之身不敢再牽累大家。大家都請自便吧!我們娘兒倆在此安候天命就是了。”

見她要在這裏等死,陸先生遲疑不決地瞧向遲大夫,後者卻隻是搖頭噓唏。

邊上的衆人交頭接耳商議了一陣,紛紛收拾行裝。有一人出來道:“彭夫人,實在是抱歉,我們,我們……唉!說再多也是枉然,希望彭夫人與琴兒小姐吉人天相,能夠逢兇化吉得脫苦難。”說完就招呼陸家父子與遲大夫離開,生恐不慎染病,竟是不願再跟她們在這片林子裏多呆片刻時分。

遲大夫歎息着行了兩步,突然又停了下來,慨然道:“我遲浩身爲醫師,救死扶傷乃是本分,若是見死不救,豈非玷污了懸壺濟世這四個字……彭夫人,琴兒雖是病情嚴重極難救治,但你未必有多少病邪入體,隻需對症下藥悉心療養,不見得就當真隻有束手待斃。我一介老朽,餘日已是不多,還有什麽好顧惜的?就留下來陪你母女走完這一程罷。”

這遲浩是烏方國一個頗有名氣的草藥郎中,常年在野外采藥,熟知各地山川地勢,這些人就是在他的帶領下方能避開兵荒馬亂的戰場,越過封鎖線及重重關卡逃入大楚境内。

彭芸呆滞的眼神略泛出些光彩,但轉又黯淡下去,搖首凄然道:“遲大夫,您的大仁大義妾身銘刻在心,但人力又豈能回天?您還是請去吧!不要爲我這個薄命女子費心了。”

遲浩卻不再說,自顧将自己的行李拿了過來。彭芸抱緊懷中的琴兒,哽咽無語,眸裏一串串晶瑩的淚珠簌簌滾落在地。

陸先生望一眼慌慌張張啓程的衆人,又望一眼遲浩與彭芸琴兒,大感躊躇,拿不定主意是走還是留。他兒子陸靖夫鼓起勇氣道:“爹,大家一路同甘共苦才能逃到這裏,彭夫人不幸連遭厄難,我們如果棄之不顧,日後便不惹人恥笑,問心也是有愧。”他愈說愈是激動,朗朗道:“聖賢有雲,危難之時見真情,男子漢大丈夫當有所爲,有所不爲……”

陸先生挂不住面子,一疊聲喝斥道:“你一個黃毛小子,也妄稱什麽男子漢大丈夫?别以爲自己考中個秀才就有多了不起,在你老子面前講什麽大道理擺什麽臭譜?要知道你老子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長,講過的52o還多,胸中才華足可治國安邦經天緯地,隻是生不逢時才明珠蒙塵而已……哼,留下便留下好了,不要再廢話。”

話一說出,他忍不住便感一陣懊悔,心道糟糕,自己怎地一時沖動自尋麻煩?但再想反口,卻又無論如何也拉不下這張老臉,暗惱兒子不知兇險不曉厲害。狠狠在肚裏将之罵了個狗血淋頭。

陸靖夫見父親應允,登時喜色滿面,唯唯諾諾道:“是。爹爹的學問之淵博自是非孩兒可比,爹爹教訓的是。”

陸先生哼了一聲。悻悻然扭過頭去,正巧碰上彭芸投來的感激與欣慰的眼神,其中頗含脈脈情意,似是在傾訴心意:“你很好,我沒有看錯人,你果然是一個俠肝義膽、有情有義能擔當的好男人。”立時飄飄然地豪氣頓生,哪還顧得上去計算什麽兇險厲害?拍着胸脯沖口便道:“彭夫人你放寬心,隻要我陸有德還有半口氣在。就決計不會扔下你們母女,以後任何艱難困苦,都由我陸有德一肩力扛,大家從此同甘共苦生死不棄。”

這番擲地有聲的铿锵話語說将出來,彭芸的戀慕、陸靖夫的仰崇、遲浩的敬重自不待言,旁邊亦有人大聲嚷道:“好,老兄有男人氣魄,是個好漢子。”

陸有德胸膛挺得老高,頗爲矜持地擺擺手道:“這算得了什麽?吾輩男兒本色罷了……”忽地發覺隻聞說話者人聲,卻不見人影。而且聲音從未聽過,不禁吓得當即縮口,駭然四顧道:“誰?”

陳浩然與夏青顔閃現出身形。悄無聲息有若鬼魅,陸有德出其不意,不由吓得大叫了一聲,驚恐道:“你們、你們是鬼是妖?”

陳浩然童心忽起,闆着臉道:“非鬼非妖,半鬼半妖,你猜猜是什麽?”

陸有德定睛瞧清是一個年輕人和一名蒙着面的女子,懼意立去,抱怨道:“人吓人也會吓死人的。你們開玩笑也要分個場合好不好……”正要數落一頓,蓦然又想起自己等人眼下的處境。忙又道:“兩位,我們是行路之人。因爲錯過了宿頭,才不得已在這裏歇息一晚,現在天亮了,我們還要趕路,少陪少陪。”趕緊叫大家起身,便待就此溜之乎也。

陳浩然也不阻止,隻嘻嘻笑道:“好漢子老兄,前面每條路都通往鬼門關,你就算一心想送死,也得走慢點才好啊。”

陸有德又吓了一跳,驚怒道:“你、你胡說什麽?年青人說話真是不修口德……算了,我也不跟你計較。”瞪了陳浩然兩眼,幫彭芸背起琴兒匆忙就走。

他們進林隻用了約一刻的工夫,但這時行出兩三刻時間,卻仍是在雜樹亂草中打轉,連林沿都沒能望見在哪。遲浩行遍千山萬水,野外經驗豐富至極,大覺不妥,停下來沉聲道:“大家且慢,這地方不對勁。”

陸有德東張西望道:“我看這兒也有點詭異。遲大夫,我們是不是迷了路?”

遲浩搖頭不答,取出一把小刀,在身邊的一棵樹上刻了一道深痕,囑咐道:“大家跟着我慢慢走。”

之後每走數米,遲浩就在沿途樹杆留下标記,行得小半個時辰,他突然又停了下來,臉色難看,道:“我們出不去了,隻有往回走看怎麽樣。”

他面前一株樹上刻痕赫然,很顯然,他們剛才兜了一個大圈子。陸有德驚道:“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遇上了鬼打牆?哎喲,不妙,剛才那兩個人莫非當真是妖……”

看着陸有德等人狼狽不堪地折轉回來,陳浩然嘿嘿笑道:“好漢子老兄,你這可不就到鬼門關來了麽?”

陸有德一見到他,就以與身材極不相稱的敏捷,兔子般一個箭步縱上來,翻身便拜,哀求道:“大仙,一人做事一人當,小人冒犯了大仙,甘願領罪受死,隻求大仙放過我孩兒和這幾位同伴。”見父親跪下,陸靖夫也連忙跟着下跪。

陳浩然撇了撇嘴,道:“嘿嘿!你還以爲我想把你們怎麽樣麽?那位遲大夫,你的醫術好像挺不錯,隻是粗心了一點,再去瞧瞧那小女孩的舌根罷。”

遲浩心知事有蹊跷,雖不明白他的用意何在,但仍依言而行。一望之下,面色頓即大變,慘然道:“這位公子真是神人,原來我們已經踏入了鬼門關,遲某卻是尚不自知。”

陸有德吓得面無血色,顫聲道:“遲大夫,這、這話從何說起?”

遲浩沉痛地說道:“琴兒舌根生出數點血痕,并非痨疾,而是猶爲厲害千百倍的血疠之症。這血疠觸者立染,最多過上三五月,便是我們的大限之期。絕無幸免之理。”

大家均呆若木雞。彭芸無比悲憤地泣道:“妾身死不足惜,卻将各位大仁大義的好心人也牽累進來……蒼天。你爲何如此不公?”

陸有德突然間福至心靈,伏地叩頭如搗蒜,叫道:“大仙,求求大仙搭救我們,小人日後必設長生堂,日夜敬奉香火貢品感謝大仙的恩德。”

陳浩然皺眉道:“我又不是妖精,不要一口一個大仙地叫成不成?”

陸有德道:“是,是。是,請公子爺大發慈悲救救我們。”

就在這個時候,先前離開的那些難民也轉回到這塊空坪中,人人疑懼滿面,再看見這副場面,都停在遠處,不敢上前來探詢。

陳浩然對這些人臨難抛棄同伴的行爲很不感冒,喝道:“你們過來,要不然大爺我叫官兵來把你們通通捉回烏方國去。”

被他一口叫破行藏,那些人頓時驚慌失措。以爲是陸有德幾人洩露了口風,盡皆怨恨地瞪視着他們。又竊竊私語了一番,才萬般無奈走過來。推舉出一人,捧了一把金銀細軟可憐巴巴地讨饒道:“這位大爺,我等因兵災逃亡到貴國來,實是苦命之人,這是我等所湊的一些薄酬,祈望大爺開恩高擡貴手放我等自行離去。”

陳浩然啼笑皆非,一瞪眼,怒道:“奶奶的,大爺要你們的錢幹鳥?把老子當成剪徑的毛賊麽?”

那人惶恐之極。忙道:“小的不敢,不敢。這隻是我等心甘情願奉上的一點小意思。請大爺賞臉收下,給小的們一條活路。”言辭悲切。若是陳浩然不收,少不得就會放聲大哭跪拜叩求。

日哦,有人哭着喊着給老子送錢,倒是大姑娘上橋--第一遭。陳浩然嘀咕,心念一動,暗想把這些錢留給那小女孩也好,不要白不要。哼道:“放下好了。”

這人大喜,放下金銀正待轉身急急離去,忽聞陳浩然又喝道:“你們都站成一排,讓大爺檢查一下。”

衆人大驚失色,以爲陳浩然貪念難滿,紛紛哀懇道:“大爺行行好,小的們一路逃難,身上已經沒有多少餘财……”

陳浩然懶得再跟這些家夥羅嗦,上前在每人身上都拍了一巴掌,以役氣訣吸出他們所中的疠氣,這才道:“你們可以滾蛋了。”

衆人雖然莫明其妙,但聽說可以走了,均是喜出望外,一窩蜂向林外跑去,隻是跑出不遠就又停了下來。那讨饒的人大着膽子回身道:“大爺,這林子有古怪,小的們怎麽也走不出去,大爺是本地人,還請大爺指點迷津。”

陳浩然眼珠子轉了一轉,笑嘻嘻道:“嗯,這個嘛,沒問題。這片林子是本地有名的*林,其實你們隻要閉上眼,就自然能走出去了,不過千萬要記住,如果半路上睜開眼,那就一輩子也别想離開了。”

這些人深信不疑,千恩萬謝地去了。衆人中有一人心思謹慎,提議道:“林中雜草藤蔓甚多,我們閉着眼這麽走,萬一不小心跌倒,驚吓之下說不定就會張眼,豈不會被困死在這裏?何不用布條将眼蒙上,那就萬無一失了。”

衆人深以爲然,好生贊了這厮一番,當下各自扯下襟帶,牢牢将雙眼縛住,深一腳淺一腳摸索行出。盡管林木并不十分茂密,但這一路磕磕碰碰卻也是在所難免,基本上每個人都摔了好幾跤。好不容易出得林來,解下縛帶一瞧,個個腦袋腫如豬頭,不乏鼻血長流、門牙磕斷者。

這邊廂,陳浩然亦将陸有德幾人的疠氣化解掉,琴兒疠氣熱毒深入肺腑,受害非淺,身體功能的損傷他卻沒辦法救治,隻有請夏青顔解決。

夏青顔取出一粒香氣撲鼻的金黃色藥丸,讓彭芸給琴兒服下之後,不多時,一直昏睡的琴兒便悠悠醒轉,呻吟道:“好渴,我口好渴。”

彭芸喜極而泣,陸靖夫連忙拿過水囊來,琴兒喝下幾口,又自沉沉睡去,面色恢複正常。鼻息沉穩,顯已全然無礙。

藥效如此神奇的丹丸遲浩見所未見,震訝道:“敢問姑娘。這是何種靈丹妙藥,竟然這般立竿見影?”

夏青顔淡然道:“算不得什麽靈丹。隻是能夠解毒兼益氣的金蟾丸罷了。”

遲浩陡地又是一震,失聲道:“是傳說中的百毒之王金線蟾蜍所煉制的金蟾丸?姑娘既有這等仙丹,定是神仙中人,怪不得,怪不得……公子與姑娘救命之恩,老朽永世難忘。”說着便躬身下拜。

對這位以身蹈險舍己爲人的老者,陳浩然心存幾分敬意,忙扶住他道:“老爺子。你是想害我麽?”

遲浩愕然道:“老朽豈有此意,公子此話怎講?”

陳浩然苦着臉道:“你老人家一把年紀了,要是向我這個後生小子行大禮,難道還不是想折我的壽嗎?”

遲浩一怔,随即豁達地笑道:“不錯,我這一把年紀了,還拘泥于一些俗禮,對世情反倒不如你這小夥子看得透徹。”

一旁的陸有德驚憂悲喜大起大落,心神這時才完全定下:“撲嗵”一聲又跪倒在地,誠懇道:“大仙。不,公子爺,小人和犬子的性命是公子爺所救。此恩此德,小人難以爲報,甘願聽任公子爺差遣,就算做牛做馬也是無怨。”

陸靖夫複又随父跪下,彭芸亦趕緊放下懷中的琴兒,感激叩謝。

暈哦,老子這不是救下了幾隻叩頭蟲麽?陳浩然虛手一擡,混元力分爲三道,分别将他們憑空托起。陸有德驚叫道:“公子爺好厲害的神通。小人真是佩服得五體......”

陳浩然的役氣訣還不是十分得心應手,正感得意之際心神微分。一股力道沒能控制好,陸有德當即跌了個嘴啃泥。痛叫道:“投地......唉喲喲......”當真紮紮實實地來了個五體投地,衆人無不相顧愕然。

“話說這天下大勢,變化無常,分合無定,烏方國今日叔侄阋牆之亂,那是早有前因的。至于是什麽原因,各位看官,且聽我陸有德慢慢道來......”

陳浩然救下遲浩等人,見他們老的老幼的幼,在陌生的異國他鄉,即便再僥幸逃過官兵的追堵攔截,得以深入大楚腹地,日後生活亦是極爲困難。于是索性好人做到底,将他們收留下來,叫人帶信給慕容度,請他幫忙造幾個假身份,讓這些人能夠正大光明在大楚立足。

慕容氏族在灞水州地方上的人脈盤根錯節,辦這種小事自是不費吹灰之力。沒用三天,就把各人的戶籍落到卧牛鎮邊上一個小山村,所需的書證文牍一應俱全,連祖上三代都有據可考。

考慮到與龐家徐家的矛盾,爲了避免被人尋事生非,這些都是在暗中辦理,陳浩然還特意跟夏青顔打過招呼,讓她保密。

對陳浩然的這種行爲,夏青顔頗感不理解。就算在修行界,如果彼此之間不存在密切的交情或利害關系,修行者也決不會爲他人平白勞心勞力,何況幫助的對象還隻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根本沒有任何的利益可圖。

自此,遲浩等人就在卧牛鎮安下身來,國亂家破,衆人也斷了回鄉的念頭,以一家人的身份,在距狄家不遠的地段購置下一套院落居住。各人從烏方國變賣家當逃亡出來,身上原本都帶有不少錢财,陳浩然亦将他們同伴留下的金銀贈給他們,短時間内衣食無虞。但坐吃山空,衆人自然不能整日無所事事,于是遲浩每天去荒郊山野采藥,準備重操舊業開業行醫。

彭芸自是在家中操持家務,照顧琴兒。陸靖夫則潛心溫讀功課,拟以白丁之身,在大楚科考博取功名。而陸有德之前是一個說書人,便在一間茶樓裏幹上了老本行。大家抛卻往事傷痛,全心全意維護經營這個來之不易的新家,開始嶄新的生活。

陳浩然閑餘,也來聽陸有德講了一段書,卻發現這厮的口才極佳,即使故事本身的橋段頗爲平淡老套,但他繪聲繪色地說來,卻也十分引人入勝。

陳浩然從信息爆炸的時代穿越而來,對才子佳人此類老掉牙的風流韻事膩煩得緊,琢磨這家夥這樣浪費口水未免可惜,就讓他把烏方國如今的戰事,再結合親身經曆編成故事講述出來。

陸有德采納了這個意見。隻說了幾天書,聽者就每日愈增,茶樓的生意大好。喜得老闆天天笑得合不攏嘴。親自端茶倒水,身前身後噓寒問暖。将陸有德當親爹一樣伺候着。

這天一早,陳浩然晃蕩到官學裏,準備露個頭後就又去茶樓裏消磨下時間。不防甄胤把所有生員學子都聚攏起來,說他就任卧牛鎮學政後對各人的學業狀況不甚了解關心,有失本職,讓大家各作一篇策論上交,以供先生們閱視後加以輔導。

甄胤到任一直沒有任何針對陳浩然的舉措,陳浩然也不是很在意。反正規定的時間有三天,足夠到灞水城去找槍手代勞。

從官學出來,陳浩然溜達到茶樓坐下,泡了壺熱茶正悠閑地聽陸有德說書,一個弱冠少年突然急沖沖跑來,嚷道:“狄世兄,原來你果真在此,叫小弟我好找。”

陳浩然擡眼一瞧,來人卻是對自己“才華”極爲佩服的許承翰。他們兩人年齡相近,平時在官學中關系也頗爲親近。陳浩然笑着招手道:“許老弟天天鑽在52o蟲,今天怎麽舍得出來放風了?來,坐下來喝幾口茶聽聽故事。”

許承翰卻一臉氣憤。忿忿然道:“狄世兄你還有閑心聽說書?你知不知道,有人在背後想着算計你,還要往你身上潑污水?我萬萬沒有想到,那個主謀者竟然會是他。”

一聽到有人要算計自己,陳浩然腦子一轉,馬上問道:“是咱們的甄大學政罷?”

許承翰錯愕不已,驚疑道:“狄世兄已經知悉了此事,還是能未蔔先知?”

陳浩然滿不在乎地哼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那些王八蛋想對付老子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老弟别急。這兒人多嘈雜,咱們出去慢慢說。”扯着他從茶樓出來回到狄家西院。

龐家悔婚。拒狄攀徐趨炎附勢之事早非什麽秘密,許承翰雖也知情。仍是不能釋懷,不齒道:“龐家是重利輕義的淺薄庸商,一女配二夫,這等寡廉鮮恥的行徑我許承翰也懶得去評說。但徐家之主身爲一州刺史,萬民領率,卻也罔顧禮儀毫無廉恥,難道就不怕惹天下人恥笑嗎?”又怒沖沖道:“這些都罷了,這徐家意欲對狄世兄不利,竟指使學政暗使卑鄙伎倆,将堂堂學府當成了謀逞私欲的鬼域之所,當真令人忍無可忍。”

見他義憤填膺氣得滿臉通紅,陳浩然暗覺好笑,心道皇帝不急太監急,這家夥倒是個憤青,笑嘻嘻道:“多謝老弟仗義執言,他們到底要怎樣對付我,老弟先說出來聽下。”

許承翰得知這個消息卻是偶然,他今天在學院庭園裏一個清靜角落,考慮該如何着手策論,無意之中聽見有兩個人鬼鬼祟祟躲在一邊交談,一人便是學政甄胤,至于另外一人卻不知是誰。

甄胤與那人談話的内容大概是說陳浩然上次所交的文章是假手他人所作,徐刺史之子徐軒瑞已經查實無疑,而且其中有一個代筆之人願意出面指證。隻是沒有真憑實據在手,所以甄胤才會布置下策論作業,推測陳浩然定會再去找人幫忙,到時那代筆之人先行謄抄出一份,如此一來證據确鑿,即使舌燦蓮花亦是無可抵賴,便可呈送公堂名正言順地開革掉陳浩然的功名。

許承翰憤憤不平道:“狄世兄才情蓋世,豈會行此欺世盜名的勾當?這等無知小人之心,也當真令人可笑可恨。”

徐軒瑞那小子也算有點小能耐,竟能追查到這上面來,老子又該怎麽應付?陳浩然大感頭疼,發狠尋思:“奶奶的,這些龜兒子玩陰的防不勝防,老子躲得過初一避不開十五,幹脆撕破了臉皮來硬的。”

回心又想:“現在還沒到這個地步,還是先看看再說。”忽又閃過一個念頭,道:“老弟,你這麽相信我,我要是再瞞你就是對不住老弟你了。說實話,上次的那篇文章的确是我請人代寫的。”

許承翰一雙眼陡然瞪得老大,仿佛見到傾心苦戀的女神突然間搖身一變爲人盡可夫的****,結結巴巴道:“狄世兄,你、你怎麽能夠這樣做?豈不是有失讀書之人的、的……”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嘿嘿!我陳浩然生病之後就不是什麽讀書人了,而是貨真價實的大草包一個。”

陳浩然嘿嘿笑道:“老弟,咱們相處有好一段日子了,也清楚你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好男兒,把你當自己人才告訴你這個。如果你覺得我不值得結交,就請起身,去告我一狀也沒關系,一定有大大的好處。”

許承翰下意識憤然道:“狄世兄胸襟如此坦蕩,我許承翰又豈是卑鄙無恥的賣友求榮之輩?”又極是失望地道:“狄世兄,你所作的那兩首詩,難道也是假手他人?”

陳浩然老臉紅也不紅,捏着下巴道:“呃,這個詩嘛,那倒不是,而是我腦子裏靈光一閃,也不知怎麽就做了出來。”(我的《神仙下凡傳》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鮮内容哦,同時還有1oo%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啓微信,點擊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衆号“qd”并關注,速度抓緊啦!)(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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