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凳子上,目不轉睛地盯着郁正明。
上一次見他,是什麽時候了?
她記得,那時候的他沒有皺紋。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幹枯的手。
他手上滿是皺紋,像幹枯的樹皮,不過體溫比她的高。她慢慢感受着他的脈搏,估計……已經時日無多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郁清歡沒有在意,因爲不一定是來這間病房的。
郁正明的手突然動了動。她一驚,急忙盯着他。
他仍然安靜地躺着,沒有蘇醒的迹象。
郁清歡握着他的手,變得很緊張,不知道該怎麽辦。
突然,外面的腳步聲停了下來,就在門口!
她輕輕放下郁正明的手,起身奔向窗口,打開窗戶輕巧地躍了出去。
病房門打開,盛奕霆悄悄地走了進來。
一路上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沖動了。都快十二點了,童思瑤肯定睡着了,他來了也不可能去她病房。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
不管是不是要去看童思瑤,但他肯定首先要看看郁正明的。
看到房間裏的情形,他确認很晚了,連陪護的人都睡着了。
他走到沙發邊,見上面躺着郁澤;又走到床邊,床上躺着郁心卓。他給郁心卓蓋了蓋被子,再轉身去看郁正明。
剛想坐下,門口傳來聲音。他火速轉身,病房的門被推開,有人打開了燈,引入眼簾的是郁清流。
“舅公?”盛奕霆驚訝地看着他。
郁清流走進來:“剛剛下面停電了,監控也壞了,我怕有事,過來看看。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舅公沒回家?”
“沒,睡辦公室。”郁清流走過來給郁正明檢查。
這時,郁澤和郁心卓也醒了,忙問是怎麽回事。
郁清流解釋過後,問:“你們沒發現什麽異常?”
兩人都睡着了,能發現什麽?隻好搖頭。
郁清流擰了擰眉,走向窗口,發現窗戶沒有上扣。
他疑惑地問:“之前窗戶關好了嗎?”
“呃……沒注意。”郁澤說,“有什麽問題嗎?”
郁清流猛地推開窗戶、伸出頭,什麽都沒看見。他皺了皺眉,回答郁澤:“沒事……可能是我多心了。”
關上窗,他問盛奕霆:“大半夜的,你怎麽來了?”
“睡不着,就來看看。”
盛奕霆有些心虛。
如果不是因爲記挂童思瑤,他肯定不會來的。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不孝。
郁清流說:“來得正好!既然來了,就留下來照顧太外公吧。”
“這裏有我和郁澤就夠了。”郁心卓說。
盛奕霆說:“要不表叔回去吧,我和郁澤留下來。”
郁清流點頭,對郁心卓說:“就是。他們年輕人體力好,交給他們。”
郁心卓挑挑眉:“叔叔這個老人家都在,我怎麽敢走?”
郁清流一噎,甩手往外走:“那随便你們!挺晚了,不要聊天了,别打擾爸休息。”
郁心卓對盛奕霆說:“你去床上睡吧,我和郁澤——”
“不不不!”盛奕霆急忙擺手,“下午我爸剛揍了我一頓,你就饒了我吧!這樣,你們先睡,我去舅公辦公室蹭個病床。”
“那也行。有事再叫你。”
盛奕霆點點頭出去了,仍然是放心不下童思瑤,決定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