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磊……

人不在了，就以這種方式守衛海岸線吧。

船行了幾個小時，靠近珍珠灘。

童思瑤自看到姚磊号後就沒再暈船了，估計是太激動的原因。

珍珠灘完全是軍事要塞，遠遠地就看到站崗的士兵，不停地有巡洋艦來往。

童思瑤他們坐的也是巡洋艦，靠岸後，看到一座斷裂的戰艦矗立在前方，上面很多人。

那是一座雕塑。

童思瑤手抖了抖，有一種猜測。

盛奕霆握着她的手，帶她走到那座雕塑前，隻見雕塑上刻着：珍珠号。

果然……

童思瑤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12年前，童原登上的戰艦就叫珍珠号，後來珍珠号整個沉沒。

而現在，它卻屹立在這裏，像是永遠守衛着這條海岸線。

盛奕霆說：“據說當初最近的時候，有一艘J國的船，逼近了我們的海岸線，直接與珍珠号交鋒。最後敵人被驅逐，珍珠号被炸沉。”

“他們膽子真大。”童思瑤恨恨地說。

“是啊……”盛奕霆牽着她往雕塑後面走，“你來。”

童思瑤望着雕塑上的人形，也不知道有沒有一個是按童原的樣子建造。

轉到雕塑後方，後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字。

童思瑤定睛一看，好像是人名，頓時滿身雞皮疙瘩。

盛奕霆說：“名字按拼音順序排列，分三部分。最前是犧牲名單，中間是失蹤名單，後面是存活下來的名單。所有參與這場戰争的士兵，都被銘記在此。”

童思瑤走到最左邊，擡起頭望上去。

她伸出手，最上面的名字，她要踮起腳尖才能碰到。

而最下面的名字，她要蹲下身才能看清楚。

她把手指放在最上的名字上，慢慢地向下滑動，滑完一行，換到第二行。

童原是犧牲了的，當年她和母親去西劄機場接過他的屍體。

那時候有記者，有學生，她和母親站在人群最前面，看到童原的靈柩被鮮花和國旗覆蓋、被全副武裝的戰士擡出來，靈柩前後都有持槍的士兵護衛。

童思瑤的淚水模糊了眼眶，她的手指滑動着，甚至忘記了去想那些姓氏的拼音。當她碰到童原的名字時，差點錯過。

她撫摸着他的名字，淚水漸漸滑落。

她解下脖子上的絲巾，用它慢慢擦拭紀念碑上的灰塵。

擦完，她站起身，望着整片名單行注目禮。

盛奕霆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好久後，童思瑤突然走到最前方，踮起腳尖，拿絲巾從最上開始擦拭。

盛奕霆見她踮着腳尖辛苦，伸手幫她。等到了合适的位置，又讓她自己擦。

當名字的拼音首字母從Y跳到A，童思瑤知道，這是失蹤者名單了。

她問：“這些失蹤的人，都找到了嗎？”

盛奕霆搖頭：“失蹤……是因爲沒找到他們的屍體。”

童思瑤抿了抿唇，止不住地淚流。

活着時，他們保衛了國家，國家沒保衛他們。死了，國家連他們的屍體都沒找到……

“當時發生了爆炸，有些人可能被……”盛奕霆一歎，沒再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