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奕霆擡頭,見她手裏拿着一個古樸的牛皮紙信封。
童思璐走過來,輕輕一歎,把信遞給他:“這是姐姐寫給你的。年年還沒出世時她就交給了我,說要是她出了事就交給你。現在她說沒用了,叫我直接燒掉,不過我覺得……還是應該給你。”
盛奕霆心中一動,接過信封,裏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寫了多少東西。
“謝謝。”他喉嚨滾動,心中有些難受。
童思璐沒說什麽,直接回房了。
盛奕霆拆開信封,裏面的信紙顔色有點暗沉了。打開信紙,最上頭寫着:“奕霆,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盛奕霆一慌,巨大的恐懼在心中升起,急忙拿手機給童思瑤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他緊張得不能呼吸,怕信上那幾個字變成事實。
明明隻等了幾秒,他卻像等了幾年那麽久,電話那邊終于傳來他熟悉的聲音:“奕霆?”
盛奕霆松口氣,輕聲問:“在幹什麽?”
“睡午覺呢,剛睡着你就吵醒我。”童思瑤咕哝道,聲音帶着撒嬌。
“我想你了。”盛奕霆說。
童思瑤頓了頓,問:“年年在幹什麽?”
“和你一樣,睡午覺。”盛奕霆笑道,“沒事了,我就想和你說說進展,他願意理我了,就是還沒開口叫爸爸。”
“耐心點,他會叫的。”
“嗯。”盛奕霆松口氣,“就這樣吧,你繼續休息,晚上再和你聯系。”
“好。”
盛奕霆挂了電話,終于能靜下心來看信,但“不在人世”那幾個字,還是讓他很不舒服。
他極力避免視線掃到那幾個字,飛快地往下看。
童思瑤在信裏詳細寫了和他分手的原因,寫了那段時間驚恐的經曆。不過那個時候,她不知道幕後主使是陸朵,所以信裏并沒有提。
盛奕霆相信她是有所懷疑的,但身爲新聞記者,做事最要緊的就是嚴謹。所以在信裏,她隻字沒有提陸朵。
整封信的字裏行間都透着她深深的憂慮和絕望,最後寫道:
“我知道這樣的選擇很自私,但我害怕那個萬一,隻能如此了,至少可以暫時苟且偷生。也不知道這樣的選擇,将來會把我們置于何種境地,又對孩子造成什麽樣的影響……隻希望,上天夠仁慈吧。
現在,我真是不知道怎麽辦好,隻能盡量保持一個舒适的心态将孩子生下來。有時候也做做夢,你突然出現,知道了一切,爲我遮風擋雨,暗處那個混蛋什麽都沒做成!然而,也隻是夢而已,夢才會這麽完美。你若真的出現,搞不好對方先下手爲強把我殺了。所以,甯肯你不出現,至少我還活着。”
盛奕霆心中百感交集,有對她的心疼,對自己的自責,還有對陸朵的憤怒。
可更多的,是後悔。
原來,她是期盼自己出現的。他當初爲什麽不來呢?爲什麽不?!居然讓她受了這麽多苦!
“喂——”前面傳來聲音。
盛奕霆猛地擡頭,見童安年赤腳站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