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皓手上纏着繃帶、頭上纏着繃帶，看起來的确不太好。

但是他自己覺得沒什麽。訓練的時候、演習的時候、抓捕的時候……受過很多傷，甚至來不及救治，不是照樣活過來了？

特别是上次，他拖着半天命逃出生天，比這嚴重得多。

這次，至少在醫院治療過了，不用怕。

他伸手拍了拍白帥的肩，說：“以後好好工作，好好對綿綿，感覺對了就早點結婚。我……将來可能不會當你的隊長了，也可能不會再回南山了……”

他轉頭看着四周，輕輕一歎：“這個地方挺好的……很好。”

“隊長——”

“你快去值班吧。”顧雲皓推開他，往宿舍裏走。

他身上沒鑰匙，不過他藏了一把備用鑰匙在盛雙雪門前的門墊下。

就算有小偷看到鑰匙，肯定也隻以爲是盛雙雪那間屋的，不會想到是他的。

他微微一笑，拿起鑰匙打開門。

進屋後，他開始換衣服換鞋，把衣櫃裏藏着的槍和彈藥全部拿出來，手槍都帶在身上，沖鋒槍拿一個黑色的旅行包裝着。

出門時，他看了一眼盛雙雪的門，動作微微一頓，轉身回屋撕了一張便簽紙，拿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在冰箱上取了一塊小磁鐵，把便簽紙貼在了她門上。

他退開一步，看着便簽紙上的字，眼眶一熱，上前将額頭抵在門上，啞聲說：“對不起……”

然後在紙上輕輕落下一吻。

……

深夜，盛南軒和龔墨回酒店了，童思璐留在病房陪盛雙雪。

盛雙雪翻來覆去睡不着，童思璐起身打開燈，走到她床邊，勸道：“快睡吧。”

“郭翔呢？”盛雙雪看着她。

她一愣，垂下眸說：“他去出任務了。”

“什麽任務？和這件事有關嗎？”

“我也不太清楚……走得太急了。”

盛雙雪一歎：“他肯定不會有事的。他心裏記挂着你，再大的危險也會讓自己活着。但是雲皓不一樣了，他都不記得我了……”

童思璐想了想，低聲說：“那也不見得。”

“嗯？”盛雙雪沒聽清。

童思璐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微笑着說，“别擔心，先睡吧。”

盛雙雪嗯了一聲，閉上眼。

夢裏，她夢到自己傷好了、恢複了工作。

一具屍體推到她面前，讓她解剖。

她穿好衣服、戴好口罩和手套，揭開白布，看到顧雲皓了無生氣的臉。

他的頭上，還纏着白紗布……

盛雙雪一下子吓醒了，睜開眼看到滿屋陽光，哇地一聲哭起來。

“怎麽了？！”龔墨急道。

盛雙雪爬起來，見她和盛南軒都來了，童思璐卻不在。

她靠着他們哭：“我夢到雲皓了……夢到他死了！”

盛南軒氣急：“他都不記得你了，你還夢到他幹什麽？”

“媽！”盛雙雪大吼，抓着龔墨說，“我想換個爸爸！”

她都這麽難受了，他不安慰她就算了，還……

“我——”盛南軒氣得在她頭上一拍，“我白養你了！”

“你們倆别鬧了！”龔墨煩躁地說，“雙雪你先吃飯，不要胡思亂想了，你從小做夢都亂七八糟的，沒準過。”

“可是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