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再到知道已經失去,才不過短短三天的時間。
在沒有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時,她還在那些廉價的旅店之間繼續更換着住所,整個人孤獨無助,而且還十分的狼狽。
這幾個月,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在知道孩子的存在時,因爲身上的錢有限,她擔心孩子的營養跟不上,不敢再繼續吃着泡面和快餐,吃了兩頓比較豐盛的飯菜之後,她曾經想過自己要去租一套房子,不要求很好,夠自己支付房租,養活自己到把孩子生下就好。
那一天,她把自己的未來都打算好了,這幾個月會好好養胎,然後等生完孩子之後,就離開安城找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帶着孩子慢慢生活,陪他長大。
可是現在呢……一切都沒有了。
宋喬拿着保溫盒蓋子的手僵住,看着甯菀有些蒼白的臉色,再想起她剛剛失去的孩子,心裏面難受無比,直接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走到了病床邊抱住了甯菀,開口道,“菀菀,沒事,孩子失去了,以後還會再有的,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調理自己的身體,以後還會再有的……”
即使醫生說她以後很難懷孕,可是她相信以後菀菀肯定還會有孩子的,不管怎麽說,她可是要當甯菀孩子的幹媽。
即使是一開始就已經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甯菀聽到宋喬真的說她的孩子沒有了,心裏面還是難受的要死,仿佛心髒在一瞬間突然就被人抓住了一般,疼的她幾乎是快要呼吸不過來。
一時沒有控制住,甯菀在宋喬的懷抱裏面,原本就一直控制住的眼淚,終究還是滾落了下來。
然而,她不是那種哭的很大聲的那樣,而是無聲的哭泣着,眼淚不停地滾落下來,從臉頰再到下巴,然後滾落到了衣服和白色的被子上。
宋喬看到她這幅樣子也難受的很,網上曾經有句話說,無聲的哭泣,心裏面往往都是存在最鑽心的疼痛,而她這樣也無疑是在壓抑着。
她甯願,面前的甯菀能夠大聲的哭出來,這樣興許會好受點。
宋喬一直在病房裏面待了好幾個小時,才喂甯菀喝了一小碗的雞湯,等她再次睡着之後,她才拿着保溫盒準備回去炖點湯,晚上再來。
病房門打開,宋喬卻是在看到門口靠牆站着的男人時,微微一愣,然後眉頭擰了起來,有些不悅的開口道,“席墨寒,你怎麽會在這裏?”
門口站着的男人背靠着牆壁,眼眸之中帶着明顯的血絲,下巴更是有些淡青色的胡茬,好像很久沒有睡覺一般,手裏面夾着一根煙放在嘴裏面抽了一口,興許是因爲知道他的身份,即使是醫院裏面不允許在這裏抽煙,可是也沒有人過來阻止他,不遠處有幾個護士看見了,也沒有走過來,倒是站在那裏指指點點,犯着花癡。
不得不說席墨寒長得很好看,陰柔的臉上五官拼湊起來十分的俊美,仔細看的話也不能夠找出一點的缺點,隻是臉上向來都是沒有一點的表情,給人一種壓迫感。
男人看到她出來之後微微一怔,随即按滅了手中的煙,直接站直了身子看着宋喬,面無表情的臉上終于是開始有了一絲的動容,薄唇輕啓,聲音異常的沙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吸煙太久沒有喝水的緣故,“她醒來了?”
宋喬站在門口整個攔住了去路,看着面前的男人,神色不變,“是醒來了,席先生有什麽事情嗎?如果沒事的話,不要過來打擾菀菀休息。”
她不喜歡席墨寒,絕大多數原因是因爲甯菀,這個男人那樣子傷害甯菀卻不自知,甚至是還和甯嫣兒那女人在一起。
她不喜歡甯嫣兒是此次,無非就是因爲她聽到以前照顧菀菀的傭人說,那個女人在菀菀的小時候就經常欺負她,因此也因爲甯嫣兒和席墨寒在一起,她更加的不喜歡這兩個人了,恨不得他們不要出現在他們的世界裏面。
席墨寒不動,身形修長而又挺拔,站在宋喬的面前大有一種盛氣淩人的感覺,眼眸動了動目光直接透過門上的玻璃看了一眼病房内,其實什麽都看不到,因爲角度的問題隻能夠看到一扇牆壁,但是仿佛是看到了病房之内躺着的女人一般,薄唇微動,低沉的嗓音就像是在喉嚨深處溢出來的一般,“她怎麽樣了?”
宋喬擰着眉頭看着面前的男人,臉上不耐煩的神色越來越按耐不住,直接不冷不熱的回答,“她很好,隻是席墨寒,你應該知道她并不想看到你,如果你能夠仁慈一點的話,以後能不能不要出現在她的面前?”
席墨寒眼神晦暗了不下,卻是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宋喬看着面前席墨寒一副油鹽不進,不管自己說什麽他都不爲所動的模樣,隻覺得心累的要死,繼續淡淡的開口,“你不是還有甯嫣兒嗎?席墨寒,既然你當初選擇了甯嫣兒,就不要再繼續折磨甯完了,她現在身體不好,三個月的孩子剛剛流掉了,再加上因爲是出車禍的原因,她以後想要孩子的幾率小之又小,就算她父母曾經欠你們席家那麽多,現在她也全部如數償還給你了,她以後不欠你的了。”
席墨寒依然是站着,隻是身體在聽到宋喬說的這席話的時候,瞬間僵硬住。
一股寒冷,慢慢地從腳底開始蔓延全身,讓他仿佛是掉進了一個冰窟裏面一般,四面八方的寒意直接朝他襲來。
因爲席墨寒的出現,宋喬害怕這男人會在自己離開之後進來病房打擾甯菀,便也沒有離開,而是電話讓張媽回去幫外公準備晚飯的時候,順便煲點雞湯拿過來。
張媽一聽到甯菀住院了,心裏面一驚,忙問甯菀有沒有什麽事情,對于甯菀的事情,宋喬并沒有在電話裏面細說,隻是也跟張媽坦白了甯菀流産的事情。
張媽一停瞬間覺得甯菀實在是可憐,一直以來她都十分的喜歡甯菀,不單單是因爲她是他們家小姐的閨蜜,更加是因爲這姑娘性格好,而且十分的好相處,之前還經常來看老爺來着,對她這個傭人也好得很,每次來醫院看老爺的時候,不單單是拿了老爺愛吃的東西,還買一些她喜歡吃的過來。
陸靖宸一下班就直接來醫院,下班之前他給宋喬打過電話,知道她在醫院,便提出來醫院接她回家。
剛走到病房,确實看到了站在病房門如同雕像一般的男人,眉梢微微挑了挑,直接走到了席墨寒的面前,微微勾唇開口道,“你該不會今天沒去公司,在這裏守了一天吧?”
席墨寒聽到陸靖宸的聲音,微微擡起了頭看了他一眼,随即站直身體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卻也沒有否認,而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陸靖宸直接嗤笑出聲,開口道,“怪難爲你的,病房裏面那個不願意見你就算了,你還在這裏守了那麽久,而且聽說你昨晚都沒有回去别墅,難道你昨晚也是待在醫院陪她?”
席墨寒沒有吭聲,算是默認了。
陸靖宸卻是看着他,勾唇開口道,“墨寒,你還敢說你沒有愛上甯菀嗎?”
伸手從自己的口袋裏面又拿出了一根香煙,直接點燃放在嘴裏抽了一口,青灰色的煙霧直接吐出來,迷茫了他面前的視線,好半響,他才開口道,“靖宸,你應該知道,我和甯菀永遠不會有可能。”
“有沒有可能,你現在就這麽笃定?可能都是自己創造的。”
席墨寒低眸看着面前的地闆,卻是勾唇冷笑了一下,開口道,“她失去的不單單是她的孩子,還是我的孩子。”
“我知道。”陸靖宸早就猜到了,甯菀懷着的孩子,除去席墨寒的,就沒有誰的了。
三個多月大的孩子,這和席墨寒剛回國跑去強上了甯菀的時間十分的吻合。
除非就是說甯菀還有第二個男人,但是他也還算是了解甯菀,覺得這種可能幾乎是不用建立起來。
席墨寒沒有看陸靖宸,隻是看着那些青灰色的煙霧,好像是要透過那些煙霧看到一些什麽東西一樣,好半響就在陸靖宸以爲這男人直接不再說話的時候,他終于是淡淡的開口道,“這可能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了。”
這可能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孩子了……
男人的一句話,在走廊上慢慢回蕩着,一字一句字字清晰的傳進了陸靖宸的耳朵裏面。
聽到這話,陸靖宸似乎是産生了一種可怕的可能,直接看着席墨寒,開口道,“你這句話,我似乎還不能夠理解,那你和甯嫣兒呢?你這麽确切的說出這句話,把嫣兒放在何處?”
“我準備取笑我們的訂婚。”陸靖宸的話剛說完,席墨寒就已經是按滅了自己手中的香煙,直截了當的開口道,“我們之間不合适,她可以找到更好的男人,在我身上她隻會是浪費時間和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