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一怔,目光落在了男人看上去帶着幾分疲倦的俊臉上,也不知道是爲什麽,心裏面浮現出一抹異樣的感覺。
這個男人貌似是真的在這裏等很久了,腳邊已經是落下了好幾個煙頭,明明他是可以進去直接找甯菀的,可是他沒有,而是選擇等在這外面。
甯菀說的那些話回蕩在腦海裏面,仿佛她又在耳邊細細的訴說一般,心情一下子就變得有些異樣。
宋喬收拾了一下自己臉上的神色,然後直接踩着高跟鞋走到了男人的面前,擡眸看着那張俊臉,卻是開口道,“席墨寒,菀菀并不想和你在一起,你這樣子把她困在身邊,就算你現在喜歡上她了,甚至是愛上她了,可是如果她是真的不想和你在一起,你這麽做的最後也隻會是适得其反。”
席墨寒聽到宋喬的話,臉上的神色一怔,卻又恢複了一片淡漠,依然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嗤笑了一聲,随即看着淡淡的開口,“難道你的意思是,讓我直接放她離開?”
宋喬身子一僵,靜默不語,明顯是這樣子認爲。
席墨寒臉色微沉,眼眸之中浮現出了冷笑,直接不急不緩的開口道,“按照她現在的能力,自己一個人根本無法在安城生存下去,甯家早年就容不下她,你以爲如果她脫離了我的保護,還可能在安城混的風生水起?”
宋喬聽到他的話神色一變,拿着包包的手不自覺的用力,但是不可否認席墨寒說的很對。
甯家雖然在安城不能夠隻手遮天,但是如果想要甯菀出事,還是輕而易舉的,更何況如今席墨寒還因爲甯菀,已經和甯嫣兒解除婚約了。
早上去上班的時候,她在路上順便看了一下新聞,自然而然也就看到了甯家股票跌價的狀況,更是看到了記者拍攝的甯嫣兒的父親在新聞上引入無比的臉。
對于甯嫣兒的父親,宋喬不是很熟悉,但是也見過一次,而且還是那男人親自上門找甯菀,态度十分強硬的讓甯菀離開席墨寒,還說讓甯宛不要做白日夢想要高攀席墨寒,說像席墨寒那樣子的男人,也隻有他的女兒能夠配得上。
當時宋喬就看那個大叔不順眼,差點沒有直接拎着醬油瓶砸他一腦袋。
席墨寒并沒有說完,下巴繃得有些緊,卻還是語氣很淡然的繼續道,“宋喬,你應該比她還要清楚,隻要甯家的人動手,沒準她那天出事了,都可能沒有人知道。”
宋喬猛地擡起頭看向他,突然之間像是明白了什麽,直接不可抑制的彌漫上來怒意,語氣生硬,“你是故意這個時候和甯嫣兒解除婚約的?”
席墨寒眼眸半瞌着,臉上卻是覆蓋上了一層寡淡的冷意,低聲道,“你這樣子認爲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說完,他直接朝病房走去,經過宋喬的時候,卻是腳步頓住,然後低低的對着她開口道,“靖宸好歹說受傷了,而且也不輕,你沒事的話多陪陪他,他喜歡自己的女人待在身邊,過幾天我會安排甯菀出院,你不用經常過來了。”
說着,也不等宋喬說話,直接走到了病房前打開門走了進去。
宋喬猛然轉身看着關上的房門,眼底卻是一片冷意,在門口站了半響,才直接踩着高跟鞋轉身離開。
病房裏面,甯菀正捧着水杯喝水,男人一進來,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對着他冷漠的開口道,“席墨寒你是不是沒有事情做?能不能不要老往我的病房跑?”
這男人一天二十幾個小時幾乎都是在她的面前晃動,本來看一眼就覺得煩,現在的睡覺前看到的是他,醒來的時候看到的還是他,就差沒有連做夢都夢見他了。
甯菀十分很不爽,更多的也是不自在,完全是不明白這個男人到底是想要做什麽,這樣子待在她這裏難道是因爲愛上她了?
這個想法浮現在腦海裏面,甯菀又覺得十分的不屑,誰都有可能愛上自己,就這個男人不可能。
估計無非就是因爲她流産掉的是他的孩子,他懷着愧疚的心理。
想到這裏,甯菀的臉色更冷了。
席墨寒面對甯菀的怒意,卻是不以爲意,臉色都沒有變一下,淡淡的看了一眼桌上還沒有吃完的蛋糕,卻是擰了擰眉頭,直接開口道,“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複,吃太多蛋糕不好。”
“我吃什麽關你什麽事?”甯菀更怒了,直接一下子把杯子用力的放在了桌面上,不單單是發出了一陣‘砰’的聲音,更是讓杯子裏面的水也跟着濺了出來,然而她卻是沒有察覺到一樣,繼續冷冷的開口,“席墨寒,你能不能不要參與我的生活?我欠你的早就已經在這個孩子流掉的時候還清了,難道你還想要我把這條命給你,你才樂意?”
聽到她的話,男人的臉色頓時有些陰沉,好半響才開口道,“等到了時候,我自然會放你離開,你現在隻能乖乖的待在我的身邊。”
“到時候?是要多長時間?”甯菀卻依然是冷着一張小臉,心裏面彌漫着一股怒火,卻是無法發洩,這讓她難受的厲害。
尼瑪,好像一杯子砸死這個男人啊。
礙眼!
席墨寒不說話,薄唇輕抿着,臉上沒有什麽神色,直接坐回了沙發開始準備繼續工作。
甯菀,“……”更怒了,最t讨厭這個男人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尼瑪仿佛自己說什麽都是白說一樣,簡直了!
心裏面氣憤無比,卻又明白自己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直接一下子躺了下來扯過被子,背對着男人直接閉眼準備睡覺。
男人擡眸看這一眼甯菀,薄唇輕抿着,卻是沒說話,開始低頭敲打着鍵盤,刻意盡量放低了自己的動作和聲音。
……
宋喬回到别墅的時候,剛好吃飯,男人一直都坐在客廳、的沙發裏面,面前的電視機播放着财經報道。
陳媽看到宋喬回來,立刻上前拿了一雙拖鞋放在了她的腳邊,臉上帶着笑意,“太太,您回來了?”
聽到聲音,陸靖宸側頭看了她一眼,卻是很快移開了目光,直接又把視線落在了電視上。
宋喬抿了抿嘴唇,卻也沒有說什麽,嗯了一聲,直接換好鞋子把包包放在了一邊,然後朝客廳走去,很快傭人就給她端上了一杯水,她喝了一口便把杯子遞給了傭人。
陳媽似乎也是察覺到了宋喬和陸靖宸之間的異樣,眼眸動了動,卻也沒有說什麽,直接對着宋喬道,“太太再等幾分鍾,我現在立刻讓人上菜,馬上可以吃晚飯了。”
“好,陳媽辛苦了。”
陳媽笑了笑,便直接退了下去。
宋喬直接走到了沙發處,正準備坐下來,卻是看到了桌上放着一個水果籃和一些禮品,不由得一怔,下意識的開口問道,“今天家裏有客人來了嗎?”
陸靖宸眼睛沒有從電視上移開,更沒有看向宋喬,淡淡的嗯了一聲,随即開口道,“左雨晴來了。”
聽道陸靖宸說左雨晴來了,宋喬身子一僵,卻又很快恢複了正常的神色,淡淡的哦了一聲,随即對着陸靖宸開口道,“吃飯吧。”
然而男人卻是沒有起來,依然是坐在那裏,擡頭淡淡的看了一眼宋喬,卻是直接開口質問道,“是你讓左雨晴來家裏的?”
宋喬正準備轉身朝餐廳走去的腳步一頓,腦子裏面有那麽一瞬間的空白,呆滞了短短的幾秒鍾,卻很快的恢複了常态,直接開口承認,“是,是我讓她來别墅陪你的……”
“陪我?”陸靖宸咀嚼着這兩個字,心裏面彌漫起一股怒火,卻是怒極反笑,“誰讓你叫她來的?宋喬你有什麽資格讓她來。”
宋喬被陸靖宸的怒意吓得瑟縮了一下,明顯是沒有料到他會這麽大的怒火,但是又很快反應過來他那句‘你有什麽資格讓她來’的話語,臉色一白,有些愣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嘴唇動了動,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陸靖宸看到宋喬這幅樣子,頓時也明白了自己的态度有問題,但是此時此刻他也拉不下來一張臉,帶着幾分怒意看了一眼宋喬,便直接起身朝樓梯口走去。
陳媽這個時候也剛好從廚房裏面走了出來,看到陸靖宸朝二樓走去,有些奇怪,但是卻還是開口道,“先生,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可以開飯了。”
“不吃了。”男人面無表情的丢下一句,便直接朝二樓走去,語氣淡漠到可以,仿佛是蘊藏着無限的怒火一般。
周圍一些傭人都被自家先生這股怒意吓了一跳,大家趕緊專心緻志做自己的事情,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陳媽也沒有料到會是這個後果,心裏面有些奇怪,明顯是不知道先生這是怎麽了,怎麽會無緣無故發那麽大的怒火。
目光落在了看上去有些孤單站在那裏的宋喬,陳媽直接走了過去,“太太,先生不吃晚飯了嗎?”
宋喬回過神來,有些蒼白的臉色讓她顯得有幾分孤寂,卻還是扯了扯嘴角,開口道,“可能他不餓,我餓了,先去吃飯吧。”
說着,便直接朝餐廳走去。
标準的四菜一湯,全都是她和陸靖宸都喜歡吃的幾個菜,然後宋喬卻像是沒有胃口一樣,喝了一碗湯之後,也隻是吃了半碗飯便讓人直接收走了。
擡起腳步直接走上了二樓,打開了卧室裏面一片黑暗,一盞燈都沒有打開,擡手打開了裏面的水晶燈,卻沒有在房間裏面看到陸靖宸的身影。
回頭看了一眼書房方向,隻看到了從門縫裏面溢出來的燈光,便已經是确定了陸靖宸是在書房。
宋喬沒有在門口站很久,直接便走進了卧室,去衣櫥間拿了一套睡裙便走進了浴室。
此時此刻她也沒有什麽心情,甚至是心情十分的不好。
陸靖宸剛才的話好像還回蕩在自己的耳邊一樣,讓她原本好不要容易伫立起來的自信一下子直接被打碎。
特别是那一句‘你有什麽資格讓她來’,直接讓她清楚地意識到,陸靖宸是在直接讓他認清自己的身份。
……
書房之内,陸靖宸坐在椅子裏面,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早已經打開,卻是顯示着桌面,而他正看着電腦發呆愣神,。臉色有些陰沉的可怕,就那樣子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
好半響,他直接拿出來了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出去。
正在和朋友喝酒的林木森打開了手機,立刻就看到了陸靖宸發來的短信,上面隻有短短的幾個字,卻是一個問題。
‘女人不好管教怎麽辦?’“
林木森一個沒有忍住,直接一口水噴了出來,坐在自己對面的那個年輕男子立刻被噴了一臉。
年輕男人顯然是沒有想到自己剛想和林木森說話,就被噴了一臉,頓時有些懵逼,回過神來的時候欲哭無淚的開口道,“五哥,我不就是剛才借你的車送女人回家嗎?你要不要這樣子對待我?用得着噴我一臉嗎?這些酒也是很貴的……”
林木森擡眸淡淡地看了一眼他,随即随手抽了幾張紙巾遞給他,語氣淡漠,“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自己擦擦吧。”
年輕男子一時間直接愣住,看着林木森給自己遞過來的紙巾,一時之間也不敢接,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林木森,愣怔的開口道,“五哥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居然跟他道歉?這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的。
以往的時候,可别像讓林木森道個歉,這簡直就是奇迹啊。
但是她現在居然聽到五哥跟自己說對不起。
年輕男子一下子驚悚了,更加不敢接林木森遞給他的紙巾,仿佛那紙巾就是一抹毒藥一般。
林木森擡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急不緩的開口,“不要?”
年輕男子打了一個激靈,連忙接了過來,“要要要……謝謝五哥。”
有些慌張的擦拭着自己臉上的酒水,卻是沒有說一句話,此時此刻他心裏面的陰影面積已經正在慢慢形成了,五哥這态度變化實在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是有一種驚悚的感覺。
林木森沒有搭理他,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機,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了,不然就是打開的方式不對,又是看了好幾次,才确定這短信真的是陸靖宸發的。
顫顫巍巍的開始編輯短信,随即檢查了幾遍,才點擊了發送。
“陸少,嫂子是不是給你臉色看了?”
陸靖宸此時此刻坐在書房裏面,看了一眼短信,還是編輯了一條短信,卻是和第一條短信沒有很大的差别。
“問你問題呢,女人太難管教怎麽辦?”
林木森看了一眼這條信息,差點把自己的舌頭而歸咬了下來,好半響才又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女人都是要自己哄的,脾氣好點态度好點,就沒有什麽問題了。”
陸靖宸看了一眼面前的短信,覺得根本就不會有用,直接一下子把手機丢到了桌面上,不再管。
林木森等了半天沒有等到短信,還以爲自己的信号出了問題了,直接拿着手機這裏舉舉,那裏探一下,周圍人還都以爲他不正常了。
……
陸靖宸在書房待到了十點,才直接起身回到了卧室。
卧室裏面,宋喬早就已經直接蓋着被子睡覺,也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還是裝睡。
男人薄唇輕抿着看了她一眼,便直接走進衣櫥間拿出來了浴袍,直接走進了浴室。
在陸靖宸走進來的時候,宋喬就已經是醒來了,擡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床頭燈,直到浴室的門關上,她才徹底的睜開眼睛。
浴室裏面傳來了淋淋漓漓的水聲,宋喬突然之間一下子想起來了什麽,直接一下子坐了起來,有些擔憂的看向浴室方向,放在被子上的手不自覺的拽緊。
陸靖宸的槍傷根本就沒有好,現在剛好是結疤的時候,根本就不能夠碰水,要是到時候感染了怎麽辦?
宋喬坐在床上,腦袋有些空白,愣怔的看着浴室的門,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十幾分鍾之後,陸靖宸從浴室裏面走了出來,頭發明顯是洗了,現在正在滴着水,身上穿着浴袍,浴袍帶子綁得有些松,顯得浴袍松松垮垮的,一眼就能夠看到男人露在空氣裏面的胸膛,沒有看到綁着的紗布,明顯是被他拆了。
早已經拿着醫藥箱等在那裏坐在床上的宋喬看到這一幕,果然是不出自己所想,這個男人真的是傷口碰到水了,根本就不會愛惜自己的身體。
陸靖宸出來看到宋喬坐在床上,面前放着醫藥箱,眼眸動了動,卻是沒有說話,直接一隻手拿着毛巾擦拭着頭發,朝另一邊走去。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想了一下還是直接擡頭對着陸靖宸開口道,“你傷口碰水了,我來幫你上藥重新包紮吧。”
“不用。”男人沒有看她,淡漠的吐出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