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祭拜
一串串鞭炮在村子裏炸響,人們期待的“年中飯”,拉開了序幕。
終于,火鍋擺上了桌。
家裏的桌子不是酒樓那種特制的,所以小爐子隻能放在桌面上,雖然看起來不美觀,但是那又怎樣呢?隻要吃得開心就好了。
夏梅這樣愉悅的想着。
鍋裏已經開始炖着土豆,蘿蔔,這些不好熟的蔬菜,排骨也放進去繼續煮,煮的恰好的時候,就可以吃飯了。
陸陸續續的将準備好的一樣一樣的蔬菜,端進屋子,桌上放不下,就放在旁邊櫃子上,每個人的碗裏放着蘸水,連唐寶的碗裏都有,隻是少了辣椒,小孩子吃太多不好,會上火。
擺上碗筷,将劉全帶回來的梨花釀給女兒家斟上,烈一點的女兒紅,就他們幾個男子喝,正要坐上桌子,夏梅數着人頭,發現還差一個人才坐滿桌子。
頓時想起了那個謎一樣嬌羞的年輕人。
“劉全,你知道沐三在哪裏嗎?”
劉全停下偷喝的嘴,連忙将酒杯放好,收起臉上的表情認真道:“沐三嗎?我不知道,我沒跟他說幾句話呢!”
夏梅微微蹙眉,文皓此刻出聲道:“夏夫人,我之前好像聽他說過,說是……他兄長會過來,跟他一起過年。”
聽文皓這麽說,夏梅就放心了,不管怎樣,都是酒樓的人,夏梅雖說不關心私生活,但是該有的人情還是要照顧一下。
當下了了心事的夏梅,瞧着大家都眼含期待與激動的表情,大手一揮,豪氣的道:“開飯!”
衆人立刻笑着坐下,雲霓拉着唐寶跟自己坐,文兮文皓兄妹坐在一起,夏梅自然是和吳松坐在主位上,這樣就劉全落了單,一人坐一邊,不過劉全這個心大的,向來是不介意這種事的。
坐下之後,夏梅先給吳松夾了一筷子,再給唐寶夾了一筷子,最後才給自己夾了一塊,笑着對大家道:“吃吧,都吃吧!”
劉全早就等着這句話了,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在紅鍋裏尋找着目标,文兮笑道:“劉全哥哥,瞧你那急迫的樣子,天天在酒樓裏,你又不是沒吃過,閉着眼都能記着這味道了。”
劉全裝模作樣的搖搖手指,這個動作還是他跟夏梅學來的,做起來不三不四,古怪極了。
“文兮妹妹,這你就不懂了,一年到頭,可不就盼着這一頓麽?!雖說是平日裏吃的到的,但是意義終究是不一樣的。”
文兮笑着白了他一眼,白皙的小臉被面前的熱氣熏的微紅,像是塗了胭脂一般,煞是好看,水波潋滟的一眼,似嬌似嗔,竟讓劉全不自覺的呆了呆。
就那麽一瞬,劉全便很快的反應過來,掩飾的大笑了幾聲,筷子在鍋裏胡亂的夾着,最終夾了一根蔥就往嘴裏送。
幸好此刻大家都忙着吃菜,沒人注意到他的異常,嘴裏嚼着火辣辣的蔥頭,劉全心裏劃過一絲異樣。
咕咚咕咚煮着的火鍋,吃的的确很爽快,配上一杯涼的辣辣的女兒紅,吳松身上都出了一層薄汗。
鍋裏的菜吃的差不多了,夏梅又将新的莴筍豆芽,冬瓜和豆腐倒了下去,這炭火終究比不得前世的天然氣,煤氣,一次倒的太多,煮不起來,桌面上不就冷場了?!
趁着這個等菜的片刻,夏梅端起手中的酒杯,輕笑着道:“咱們還是來喝一杯吧!道一聲恭喜!”
“是呢是呢!”
聞言,文兮連忙笑着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舉了起來,衆人見此,也都笑着舉杯。
裝的滿滿的酒杯在空中相碰,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響聲,高呼的“新年快樂”,随着火鍋的香氣一起,傳出了很遠很遠。
…………
吃過了嘴豐盛的一頓,衆人都懶懶的不想動彈,這會也才過午時沒多久,舒适的歇息回味了片刻,夏梅才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文兮和雲霓連忙起身幫忙,三人來回跑了幾趟,才将這屋裏收拾幹淨,劉全主動的拿出笤帚,将屋裏打掃幹淨。
燒了熱水,文兮和雲霓在洗碗,夏梅則是又開始忙活下一頓了。
晚上要做餃子,湯圓,你總得先和面,讓面醒幾個時辰吧!
于是夏梅開始熟練地和面,手上的動作幹練有力,不到片刻和到合适的程度,然後揉面,要揉兩刻鍾,面皮才會勁道。
文兮纏着雲霓将這村子裏的趣事,平日裏她不在,每日回來聽杏花姐姐說起,都好像很有趣的樣子,甚是惋惜,此刻非要纏着雲霓再說一次。
雲霓敵不過文兮那雙大大的桃花眼,撒嬌起來簡直酥到骨子裏,隻好無奈的開始講村裏叔伯嬸子嘴裏聽來的,捕風捉影的八卦。
說了幾句,雲霓忽的想起一事。
“對了,聽說那落氏被人撞見與外村人通奸,被趕村長出去了。”
文兮愣了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落氏?那個落氏?”
夏梅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也轉過頭來問道:“落氏?就是那個看着我偷人的落氏?”
許是夏梅說的話太過直白,文兮頓時想起來了,面上立刻湧起怒氣,“那個讨厭的女人,一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活該!”
夏梅倒是被逗笑了,打趣道:“瞧瞧,咱們文兮如今也成了個潑辣的妹子,小心,到時候沒人要呢!”
文兮小臉一紅,嘟着小嘴道:“師父……”
雲霓也笑着道:“哪能啊,夏梅姐姐,就咱文兮妹妹這個姿色,到時候提親的人,還不得将咱家的門檻踏破咯!”
文兮面上飄起紅雲,不依不饒的要去作弄雲霓,雲霓笑着避開,兩姐妹笑鬧了一陣,落氏這事,算是揭過了。
收拾好碗筷,夏梅這邊也揉好了面,裝進盆裏放在竈頭,熱乎的地方醒面才快。
做好了這一切的三人,才出了廚房,開始休息一會。
劉全剛剛興奮,拉着文皓和吳松喝了好些酒,這會勁兒上來了,面色酡紅,走路都打着飄,夏梅無奈的笑道:“文皓,你和劉全去屋裏躺一會吧,晚上還要守夜呢!”
文皓這會其實也暈着,便不推辭,接着話頭就扶着劉全,二人進來唐寶那屋子,脫了外套,随便躺在炕上就睡着了。
雲霓眼珠一轉,拉着文兮歡喜的道:“文兮妹妹,咱們去找杏花姐姐吧,想來這會他們也吃過午飯了。”
沒有其他心思的文兮,聞言笑着拍手,輕快的跳了兩下,少女的模樣歡快十足,“好啊!我也好久沒有跟杏花姐姐說話兒了呢!”
于是兩姐妹手挽着手,親熱的出了門,去找杏花玩,唐寶早在吃完飯的時候,就一溜煙的跑出去了,臨走前還不忘再裝滿糖條,帶上自己的玩具。
于是,此刻院子裏隻剩下相顧無言的兩人。
夏梅覺得有些莫名的緊張,想要做些什麽來緩解,但是想了半天,也沒發現可以做的事,前幾天太勤勞了麽?!
吳松很自然的走過來,拉起她的手,溫柔的道:“娘子,咱們出去走走吧。”
夏梅一愣,“走走?這外面那麽冷……”
吳松沒說話,隻是輕笑着揉揉她的發頂,轉身進屋了片刻,再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個包袱。
走過來再次拉起她的手,牽着她慢悠悠的往外走。
夏梅糾結了一瞬,便放開了,隻要和他在一起,去哪裏,又有什麽關系呢?
放下心思的夏梅,心情很是輕松,随意的打量着一路的景色,雖然二人牽着手“招搖過市”,很有秀恩愛的嫌疑,但是夏梅淡定的表示恩愛爲何不秀,讓人嫉妒那是你的本事。
慢慢的走着,好似沒有目的地一樣,夏梅也完全放松了下來,無欲無求,全身心的感受這種悠閑。
田地裏的麥苗,已經開始抽芽,嫩油油的,煞是喜人。
遠處的山林蒙着淡淡的霧霭,棕黃色樹林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着誘人的溫暖。
深吸一口氣,再長長的吐出,最近許久的疲累,好似都在這一刻得到洗滌。
吳松也不說到底要幹嘛,就是牽着夏梅慢慢的走着,途中還帶着她看了自家的田地,吳松親手種上的麥子,因爲一個人有些慢,所以地裏的麥苗比其他的要短上幾分。
夏梅已經很滿意了,心情飄忽的她放開了膽子,站在田地上就撲上去狠狠的親了自家夫君一口,然後臉上帶着得逞的壞笑。
吳松淡笑的表情猛的一變,換上駭人的瞪視,驚得夏梅一抖,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了。
吳松臉上也換上了得逞的笑意。
這才反應過來的夏梅,不甘的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吳松連忙兩大步跟上,想要去牽她的手,被甩開,然後再去牽住,緊緊的握着。
兩人扭捏了片刻,遠遠瞧去,就如同那情窦初開的小戀人一般,生氣的女子被一臉忐忑的男子安慰着,甜言蜜語的哄着,女子不覺被感動,然後情意更深一層。
不再鬧别扭的夏梅,一路跟着吳松往前走着,腳下的路徑越來越小,周圍的環境也越來越幽靜。
等她意識到的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一個矮矮的山坡背後,沒什麽樹木,黃黃的枯草在風的吹動下露出地下的根。
“夫君,這是哪裏?”
夏梅疑惑的問了一句,吳松轉頭對她笑笑,卻不答話,沉默的牽着她,又往前行了片刻,才停下。
到了地方,夏梅心裏一驚。
荒涼的黃土堆成的兩個小土堆,周圍圍着一圈特意敲打過的整齊的石頭,面前豎立的,是兩塊墓碑。
是吳松的父母。
心裏極爲震動的夏梅,愧疚随即湧上來,幾乎讓她流淚。
是啊,她竟然忘了,年三十是要祭拜父母的。
嫁給吳松這麽久,她竟然一次都沒有提起過前來祭拜,甚至連想起都未曾有一次。
極度愧疚自責的夏梅,眼淚登時就流了下來。
吳松将夏梅攬進懷裏,安慰了片刻,輕輕的拉着她跪下。
将背後的包袱取下解開,裏面裝的是祭品,一些果子,一壺酒,兩個杯子,一封糕點,還有香、紙。
夏梅主動的接過,恭敬的點好香,擺好祭品,跟吳松一人一杯酒,端着聽他說話。
“爹娘,不孝的兒子,來看你們了。”
說着,将手裏的酒杯緩緩傾下,二人随即磕了三個頭,清澈的淡酒侵入土壤,将祭拜之人的心情,送入土裏。
拿出火折子,點燃黃紙,吳松開始緩緩的道:“爹,娘,兒子帶兒媳婦來看你們了,你們的福薄,沒能享受我們的孝敬就早早的離去,想來在那邊,也很牽挂我們吧。”
“兒子如今過得很好,有家,有田地,等過了年,再養些雞鴨,偶爾上山打幾隻野味,也能換些銀錢,日子過的比較富足了。”
“你們二老,在那邊也可以放心了。”
夏梅一直靜靜的聽着,這麽久以來,她自然清楚父母是吳松心裏的一根刺,子欲養而親不在,真的是人生最大的遺憾。
雖然嘴上沒說,但是她在心裏暗暗的道:“公公,婆婆,兒媳婦不孝,這麽久才來看你們,實在是我的過錯,隻因兒媳婦一直是孤兒,一時沒有想起,還望二老莫要介懷。”
“雖然這身體是殘花敗柳,比着吳松如此好的男子實在是高攀,但是兒媳本身是第一次嫁人,也是真心會跟他過一輩子的,希望公公婆婆能原諒兒媳的不潔之身。”
等吳松絮絮叨叨的說完了,夏梅心裏的告罪也告完了,磕了三個頭,二人才相扶着站起身。
靜靜的瞧着眼前的墓碑,一時無言。
兩人都有着自己的心事,沉默了許久,吳松才開口道:“當年爹娘走了,我還小,這位置,還是爹自己看好的,說清淨。”
“爹走了以後,族長帶人将他埋在這裏,沒多久娘也走了,我便讓村長将娘也一起埋在這裏,爹娘生前感情一直很好,死能同穴,也是對他們的一種心意了。”
“幾年後,我才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給爹娘上墳,這些石頭都是我後來才做的,墓碑也是挑着日子換了的,我希望,爹娘能看到,他們當年那個不聽話的兒子,已經長大了。”
夏梅踮起腳,輕輕吻上吳松臉頰上滑下的一滴淚。
“我明白,我都懂,公公婆婆會看到咱們如今過的好的,也會替我們高興的。”
吳松将夏梅緊緊的攬進懷裏,腦袋深深的埋進夏梅的頸窩,淡淡的濕意彌漫在衣服上,那麽高大的男人,此刻卻脆弱的像個孩子。
PS:各種求~~~啦啦啦~~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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