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尿床
清晨的薄霧随着太陽的升起逐漸淡化,消弭在房屋之間。
安靜的山村早晨,遠處山林裏各種鳥兒的啼叫清晰且悅耳,積攢了一夜的露珠也調皮的滑下綠葉,歡快的跳進大地的懷抱。
吳松睜開眼,習慣性的看了一眼懷裏的人,眼底淡淡的溫柔不曾離開,靜默的片刻,才起身穿衣。
穿戴整齊,動作輕緩的拉開門走了出去,第一件事便去隔壁檢查唐寶是否醒來,這幾個月以來,吳松也自然而然的習慣了這個兒子。
雖然可能由于自己同樣也是他師父的願意,唐寶對他的敬意明顯大過親情,所以唐寶對他也不是很親近。
吳松看在眼底,有些惋惜,卻也無可奈何。
他本不善表達感情,更可況是對唐寶這樣的小孩子,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平日裏盡可能的多做些唐寶喜歡的小玩意。
小孩子最是能感覺到善意,唐寶自然能體會到吳松對他的用心,所以慢慢的,也從心底接受了這個爹爹。
再加上之前的蘭花,眼下父子二人的關系,倒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以當吳松走進來,瞧着唐寶還未睡醒一般,怔愣的坐在床上,一副……嗯,大約是生無可戀的樣子?!
被自己這個想法驚悚了一下的吳松,立刻幾步走了過去,大手一伸,便将唐寶撈進自己懷裏,面上浮起急切之色,緊張的摸着唐寶的身子問道:“唐寶,你怎麽了?可是由哪裏不舒服?”
唐寶被吳松一系列的動作吓蒙了,此刻呆愣的瞧着他愈發焦急的神情,一時有些回不過神。
終于,在吳松要抱着他轉身去鎮上看大夫的瞬間,唐寶才發現這個真的不是夢,臉色爆紅的同時也劃過一絲尴尬與窘迫。
連忙喚了一聲,阻止了吳松,火速的從懷中掙紮出來,一個麻溜的又爬回了床上。
吳松:“……”
被這動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吳松,疑惑的問道:“唐寶,你難道剛剛……在做夢?”
唐寶将被子拉過來蓋在自己身上,大夏天的,就算是一床薄被也将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小腦瓜子上都出汗了。
可是此刻卻是眼神飄忽,臉色糾結且潮紅的回答:“我……我沒事……嗯,我剛剛就是沒睡醒,發呆來着……爹爹你起得真早啊哈哈哈……”
幹笑了幾聲,發現是在有些勉強了,唐寶隻好閉嘴,想了想,鴕鳥似得閉起眼,裝作要睡覺的樣子,想讓吳松從自己房裏出去的目的,簡直不能更明顯。
吳松的疑惑更加的重了。
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難道這小子背着他和夏梅,有什麽心事?!
或者說,是學堂裏有人欺負他啦?!
還是說,課業上遇到問題了?!
……不管以上哪一種的猜想,吳松都覺得自己不能坐視不理。
更可況,自己最近和唐寶的關系也比以前好了許多,自己的兒子有心事,當爹的豈能不管?!
本着爹爹的職責和對唐寶的關心,吳松輕柔的走過去,大掌輕輕落在唐寶蒙着被子的腦袋上,用自認爲最爲溫柔的聲音道:“唐寶……你有何難事,大可講與我聽,我和你娘親定然會保護你,爲你做主的。”
唐寶沒動靜,吳松抿唇,突然腦子裏又多了個想法,……這孩子不會是有事不好意思跟他娘親說,可是又不好跟自己說吧?!
意思就是男孩子獨有的那些小心思啊什麽的……
狐疑的瞧了瞧桌上擺了一桌的玩具,吳松納悶的想着,這……會不會也有些早了?!
有些不确定的問了一句:“唐寶……你若是不想與你娘親知道,爹爹也會幫你隐瞞的……”
“你……不必害羞……”
話音落下,有片刻的沉默。
許是被吳松的話所打動,唐寶頓了頓,才慢慢的從被子裏探出頭。
小臉上滿是委屈的淚水,額頭上全是悟出來的汗。
吳松一見,簡直心疼的不行,立刻坐到他身邊,掏出手帕有些笨拙的給唐寶擦拭。
心疼的問道:“唐寶……你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何事?!說出來,爹爹一定幫你解決!”
唐寶咬着唇,也不說話,慢吞吞的坐起身,然後無辜又期待的望了吳松一眼。
吳松心裏越發的疑惑,直到唐寶一咬牙揭開自己抱着的被子,吳松一眼掃過去,才瞬間明白了原因。
也瞬間默然了一下。
這炕上碗大的一片濕迹是怎麽回事……難道說……
瞧着唐寶已經陷入對自己的自我厭棄之中難過絕望的低着腦袋,吳松默默咽回了唇邊的疑問句。
抿唇組織了一下措辭,吳松大掌安慰的拍了拍唐寶的小腦袋,輕聲道:“沒事的……嗯,爹爹小時候也……”
瞧着唐寶望過來的眼神,吳松立刻驚覺,不自然的别過頭,“咳咳……嗯,此事爹爹理解唐寶,唐寶是個小男子漢了,不想在自己娘親面前這般丢臉對不對?”
唐寶大眼睛紅彤彤的,看起來可憐極了,此刻正委屈又感動的望着吳松,弱弱的點頭。
“嗯……待你娘親走後,爹爹再抱出去曬便好,你自己穿戴整齊,想來你娘親,便不會進來看了。”
唐寶此刻心情極爲低落,聞言也是淡淡點頭,垂着小腦袋低聲道了一句“謝謝爹爹”,之後,便不再說話,默默的穿起衣服。
吳松最後安撫的拍拍唐寶的小腦袋,才轉身出了房門,還體貼的關上了門。
隻是,轉身之後,唇邊才挂起掩蓋不住的笑意。
…………
等夏梅起身,吳松早就做好早飯,唐寶乖乖的坐在桌前等她過來吃飯,不知是不是錯覺,夏梅總覺得今日唐寶似乎有些心虛的樣子……
也是唐寶運氣好,昨夜被吳松折騰了半宿,夏梅此刻沒啥精力,再加上要盤算冰的事情,夏梅想了一下,就算這小破孩做了什麽錯事,也不會錯到哪裏去,畢竟她對于自己教出來的還是有些自信。
所以就這麽一想,夏梅便不再計較唐寶的問題,這事,算是平安揭過去了。
等夏梅和唐寶去了鎮上,吳松才将被子抱出來曬在院子裏,然後轉身去拿唐寶換下的衣衫,準備一便給他洗了。
隻是,在拿起褲子的時候,吳松卻楞了一下。
仔細摸了摸,不對啊,唐寶的褲子,是幹的呀!
這是咋回事?
蓦地,吳松想起一事,昨夜夏梅等唐寶睡着了,怕他夜裏睡着熱,所以特地找了塊冰,裝進木瓢裏,放在唐寶的炕頭。
當時以爲唐寶這小身闆,怎麽也折騰不到這麽遠的炕尾……
誰知道,把唐寶坑害了一把。
低頭一看,那木瓢還躺在地上呢,吳松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了。
鬧了半天,原來是個烏龍。
知道真相的吳松也放松了一下,至少被子曬幹一下就好,不用洗了。
放下此事的吳松,想起自己該去查看文皓的成績了,于是出了門,先去地裏逛了一圈,看看哪些農作物需要澆水,默默記下,這才提腳背着要順便帶去的毛皮,去了鎮上。
說起來,文皓這孩子,吳松并不看好。
一是學武的目的太過偏激,難免有些急于求成,而是年紀也過了最佳學武的時候,再者他也以前也算是沒啥基礎的,前面十幾年光讀書去了,身體也就是日常的鍛煉罷了。
總總因素綜合看來,吳松覺得這孩子,最終最會功夫的程度,大概也就是勉強而已。
不過……吳松抿唇,他可以不在乎文皓能否武功大成,他在乎的是,既然收了他,至少别砸了自己招牌。
所以吳松決定,劍走偏鋒,隻要報仇即可,其他的,都不重要。
所以他現在教文皓的,都是實打實能殺人的招數,力求做到一擊斃命。
也就是現在江湖上還沒有那些小說裏才有的殺手組織,頂多就是些有權有勢的人培養的些暗衛,所以吳松并未意識到,自己現在教導的這孩子,将來會發展成一股新的武林勢力……
不過這都不重要,此刻文皓眼裏隻有能夠盡快的學會更多的本事,原本一開始的弓箭,被吳松與他讨論之後放棄了主要的地位,畢竟弓箭這東西,還是有些雞肋。
确保萬一,吳松開始系統的教導他,每日文皓都會以鍛煉身體爲由,在午飯過後跑出去一個時辰,這個時候便是吳松的教導時間,其餘的時候,文皓都是自己跑出來練習就好。
不得不說,許是感受到招式間的殺氣淩厲,心中本身也有恨意的文皓,連起來竟然事半功倍,連吳松都驚訝了一下。
看來,也算是找到他适合的套路了。
教導完文皓,吳松轉身去了童萬禮的鋪子,将皮子送過去,童萬禮在後面忙,吳松也未多留,放下皮子便走了。
此刻已經過了最熱的時候,吳松走在回家的路上,仍然汗如雨下,瞬間開始懷戀那些馬背上馳騁的瞬間了。
因爲太熱,隻好從林子裏走小路,也就是吳松藝高人膽大,不然換做誰,都不會将這猛獸無數的山林,當做繞路的地方了。
從林子裏走,吳松的速度倒是快了許多,因爲,這不是有輕功麽……
回家路上順便去查看了陷阱,收獲一隻獐子,扛到河邊處理幹淨,才轉身回家。
想着地裏的莊稼該澆水了,今年也不知怎的,天氣格外的熱,已經好久沒有下雨了,這地裏幾乎要兩三天澆水一次了。
還好夏梅雖然少有自己下地耕種,但是該有的農學常識倒是不少,反而比吳松要多那麽一點點。
于是夏梅翹着尾巴頗爲得意的道:“誰叫咱們是腦力派來着……”
腦力派的貢獻,便是這套完整的灌溉系統,從河流上遊截取水流,一點一點的順着大家的田埂蔓延到自己的田地裏,這樣也是防止大家看到之後,也紛紛效仿,去挖了河基。
帶時候影響了河流,夏梅可是不想被村長拉入黑名單……
所以幹脆就給人送到門口,隻要大家從自己田邊開個口子,照着樣子挖一個小溝渠,水就進來了。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便是田,與地,是不同的。
田裏栽着前面一個多月都離不開水的水稻,地裏種着的都是旱地農作物,可不能像水稻那般,直接引水到田。
對此,夏梅也想了個辦法,那邊是在地裏引水進來的位置,挖個坑,埋個大大的木盤在那裏。
……大約算是迷你蓄水塘吧……
這樣一來,大家就不需要去河邊挑水了,大大減少了運動量,村名們也是領情的人,人家都做到這一步了,簡直都不好意思不用了。
于是吳家夫婦的名聲,倒是一時無兩了。
吳松對此總是淡淡一笑,他對于這村裏的人,也沒有太大的情緒,對他好的人也就那麽幾個,他記着便好。
其他人,便是沒什麽必要交往的了。
這一番舉措,吳松自然知道夏梅的原本意圖,是爲了減輕自己勞動量,所以才會想出這些個辦法改善。
也是爲了給自己減少麻煩,才一開始就将村名們都考慮進去了。
吳松想的也沒錯,夏梅的确是爲了減輕自己夫君的負擔,才來設計了這個非常原始的灌溉系統,要知道這在前世,這些個是基本的。
隻不過今年特殊,天氣比往年熱好幾倍,日日往來酒樓的夏梅并不知道村裏人已經憂心多日,她隻看到自己夫君日日挑水,實在辛苦,所以才來改善了一下。
原本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麽大事,她已經習慣了村裏人的現實,所以也不說什麽,默默的做了就好,而且盡了自己的一份心意,将水道挖的幾乎滿足了自己家田地附近的所有人的需求。
至于剩下的,她又不是聖母……
自己挖吧!
可是她還是低估了此事的影響力。
村民們也不是傻的,隻是之前少有經曆過如此大旱,所以沒有經驗,如今瞧着了好處,自然紛紛效仿。
村長也是松了口氣,雖然河裏的水日漸減少,但是至少能抱住這一季的糧食,便是萬幸了。
如此這般,已經擔憂的吃不下飯的村長,在卧床了半月之後,終于能重新下地走動了,村長家人都極爲感激吳家,還特地登門道謝來着,吳松淡然的客氣了,拒絕了謝禮。
對方隻好将恩情記在心裏,想着日後對着吳家,定然要多走動往來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