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黨羽
軒轅睿走進來,明黃色的衣衫看起來分外刺眼,嘲諷的掃了低着頭的軒轅衍一眼,才正式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軒轅洺今天接連說話被打斷,心中微微不喜,但是對方是太子,也不好過多的發脾氣,隻好忍住怒氣冷冷道:“起來吧,你來做什麽?”
太子恭敬的道:“父皇,今日朝堂之上,兒臣認爲,靖王叔說的甚是有理,我們應當主和。”
軒轅洺眉頭一皺,上下掃了太子一眼,心中暗自思忖。
這太子怎麽就着璟王說話了?莫不是璟王也加入了他的黨派?
對于皇上的打量,太子自然明白,他本來就是打的這個主意,璟王一向超脫事外,一直不能拉攏,而他又是父王心腹,所以太子從未停下對他的拉攏,隻是這麽久以來收效甚微。
但是這一次,璟王卻出乎意料的标明了自己的立場,主和,太子當下立即決定,自己跟着璟王走,按照父皇多疑的性格,肯定就會懷疑璟王。
沒有了父皇的信任,璟王必定受冷,此刻自己再上前拉攏,定然事半功倍。
打着這個主意的太子,此刻對于皇上懷疑打量的目光裝作看不見,隻是低着頭,一副誠心爲國的模樣。
旁邊一直站着的軒轅衍,看了太子一眼,心思一轉,眸裏浮起冷笑。
“啓禀父皇,兒臣也同意璟王的說法,咱們眼下的确不适合迎戰。”
太子猛地擡起頭,驚訝的看向四皇子,瞧見對方眼裏的冷笑,心裏“蹭”的一下湧起怒火。
這混蛋!故意壞了他的好事!
而坐在書案後面的軒轅洺,則是眉頭一皺,“怎麽回事,怎麽你們都這般沒有志氣!”
太子正欲說話,卻被軒轅衍搶先一步,“父皇,并非兒臣長他人之志,而是識時務者爲俊傑,如今天下三分,而大韓又解除了和平協議,那麽咱們與黔國開戰,若是他大韓最後來坐那黃雀,豈不是便宜了别人?”
“亦或是,大韓和那黔國練手,咱們更加沒有一戰之力。”
太子在一旁聽了幾句,心中更加不悅,也抓着他喘氣的機會急忙道:“是呀父皇,君子不逞一時之志,王叔說的有理,待咱們國力恢複強盛時期,再奪回城池,也未必不是好辦法。”
“所以,”太子一掀衣袍跪下,抱拳誠懇道:“父皇,兒臣認爲,隻要尚有一絲可能,咱們都應該請求議和!”
眼見父皇的臉上不善,軒轅衍掃了地上跪着的太子一眼,也落後半步跪下,“父皇,兒臣,附議。”
軒轅洺氣得拳頭緊緊握起,他不甘心啊!想他接手大渝以來,向來風調雨順,國力強盛,怎麽一年的天災就落得眼下這般境地呢?難道就要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國土拱手讓給那群強盜嗎?!
牙根咬的死死的,軒轅洺的眸中一片陰沉與暴怒,誰都能感覺到他此刻的盛怒。
太子有些忐忑,開始猶豫自己是不是應該等明天父皇消了氣再來,這個時候要是被父皇惦記上可不是好事呀……
沒等他心思轉完,外面就又人進來禀報,“皇上,璟王求見。”
軒轅洺心亂成麻,極爲不耐煩,“他怎麽又來了?算了算了,讓他進來吧,還有誰,一道請進來。”
那太/監也被此刻皇上的怒火吓到,身形微顫,卑微道:“回……回皇上,沒有了,外面沒人了。”
軒轅洺揉着眉心,不耐煩的揮揮手,讓他退下,片刻璟王就走了進來,身上還穿着官服,想來下了朝就沒回去。
若是說剛剛在朝堂上,軒轅洺的心情隻是不悅,那麽此刻就真的是煩躁了,所以這個時候見到争論的主人公之一,臉色相當的難看。
軒轅景隻當看不見,老老實實的行禮之後,軒轅衍便迫不及待的問道:“說吧,你又來做什麽?”
軒轅景掃了一眼身旁的兩位皇子,眼底劃過一抹深思,随即淡笑道:“皇兄,臣弟自然爲眼下大事而來。”
軒轅洺聞言正要冷笑嘲諷,又瞥見旁邊垂手而立的兩位皇子,眼眸一眯,改口問道:“哦?那你現在,仍舊是主和了?”
“正是。”
軒轅洺的語氣更加的深沉,“那麽……璟王,你可有何人選?派去議和的使臣。”
軒轅景略一沉吟,然後目不斜視的拱手道:“皇兄,臣弟認爲,此去議和,既要表明我們大渝對此事的重視,又要不失分寸,不能讓那群蠻夷牽着鼻子走。”
“依臣弟看,這使臣,太子就很合适。”
此言一出,屋裏剩下三人目光皆是一變。
最爲驚訝的就是太子本人了,他根本沒想到璟王會推薦自己,要知道這件事說好也不好,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幾乎是集中了全天下的目光了。
要是自己辦成了,威信大增,那麽自己這個太子之位,定然是穩穩的,任憑他老四怎麽翻,都不可能有一滴浪花!
這麽說來,璟王這是……在幫自己?!
一想到這裏,太子眸中猛地迸發出驚人的光芒,目光灼灼的瞧着璟王,在璟王咳嗽一聲之後,才反應過來。
“啊……父皇,兒臣甘願擔此重任,前去議和!定不辜負父皇和天下百姓的期望!”
軒轅洺在太子和軒轅景之間掃來掃去,目光越來越冷,最後眯起眼,打量了面前的三人,又閉上眼沉默了許久。
才冷冷道:“既如此,太子你就去做準備吧。”
太子得了恩準,喜不自禁,趕緊謝恩之後站起身,感激的看了璟王一眼,便匆匆離去。
而璟王瞧着太子匆忙離去的背影,眸中諷刺一閃而過,卻被一旁的四皇子捉個正着,心下泛起疑惑。
“皇兄,臣弟告退。”
“父皇,兒臣也告退。”
二人見軒轅洺疲憊的癱坐在椅子上,也就沒有多說什麽,相繼告退離去,軒轅景出了禦書房,就直奔宮外璟王府去了,而軒轅衍卻是摸着下巴,暗自思索着這璟王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
很快,大渝就傳遍了,當朝太子軒轅睿親自帶領着一萬親兵,前去邊關,與黔國大将“深度交流。”
就算你說是深度交流,我們也知道你是去議和的!
這個消息一出,大渝瞬間就炸開了鍋,百姓亂成一鍋粥,有的人贊同,說皇上聖明,不打仗就是好皇帝,也有人罵罵咧咧,說什麽皇帝老兒就是怕死,怕那群蠻子作甚,直接領着幾十萬兵将前去殺個你死我活,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當然,這人很快就被當成醉酒抓進衙門好好教育了。
可是這也代表,很多人都不贊同大渝這種做法,認爲實在是喪失血氣。
吳松就是不贊同的人之一。
“夫君,你這幾日怎麽了?怎麽總是沉着臉?唐寶說他都快被你吓的做惡夢了。”
這一晚,夏梅抱着吳松的臂膀,關心的問他,這人自從那日從天福回來,就情緒内斂了許多,笑容也不見了,總感覺心事重重。
這讓夏梅很不安,更糟糕的是,最近這今天,吳松幾乎都不說話了,總是心神不甯的劈柴,院中一大半都堆了柴火,夏梅不得不弄個油布蓋着,不然下了雨受潮,就糟蹋了這麽些好柴火了。
吳松被夏梅的聲音拉回思緒,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女子,眸光一柔,擡手揉了揉順滑的發絲,低沉着嗓音道:“沒事,娘子,不早了,歇息吧。”
夏梅皺眉,這人總是這樣,明明有事,此刻卻敷衍自己,這樣她很不爽,又很不安,可是又不能逼他,一時間,心裏着急又無措。
咬咬唇,夏梅垂眸掩去委屈的情緒,低聲道:“夫君……不要丢下我和唐寶,真的,不然我不會原諒你的。”
懷中的手臂一僵,然後感覺一隻大手又重重的揉上自己的腦袋,聲音比之前稍稍愉悅:“嗯,睡吧。”
夏梅這才堪堪睡去。
……
第二日醒來,吳松的情緒好了很多,仿佛以前的那個笑眯眯的樣子又回來了,夏梅心底松了口氣,總算是放下一塊大石頭了。
于是夏梅開始解決另一塊大石頭。
“不行!酒樓我絕對不會關掉的!”
面對秦之翰繼苦口婆心的勸說,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撒潑,闆起臉要撕逼的強勢之後,夏梅終于失了耐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堅定的吼出自己的立場。
秦之翰:“……”看來隻剩色/誘這個招數了。
“不是,小廚娘啊,我說你怎麽就這麽犟呢?!這酒樓是我爹的産業,我自然知道重要性,我又不是要把酒樓賣掉,隻是将産業遷走,等日後戰火平息,咱們再回來也可以嘛!”
“不行,不能走,雖然這酒樓是你的,但是眼下一大半的股份都在我手裏,所以我有一票否決權!我不同意!”
秦之翰簡直欲哭無淚,他完全沒有想過夏梅是這樣的軟硬不吃,可是自己眼下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感覺暴露之後,有些東西,就真的回不來了。
于是秦之翰隻能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隻差抱着大腿跪求了,夏梅仍舊是死不松口,死守戰線。
……這可如何是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