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懲戒
付偉皺眉,看向屋内,裏面仍然傳來聲嘶力竭的辱罵,絲毫沒有停歇的樣子。
“他每日都是這樣?”
圓臉小兵點點頭,無奈的道:“自從太子走後,就變成了這樣。”
付偉一怒,提腳大步走了進去,圓臉小兵忐忑的跟上。
侍從自然就是太子身邊那個所謂的“娘炮”,稱号小凳子。
此刻正披散着頭發,衣衫不整,光着腳站在地上撒潑,地上還撒着那個被砸碎的花瓶。
跟在付偉身後的圓臉小兵一臉心疼,要知道将軍一向節省,這種擺設的東西從來都是能省就省,這種花瓶府裏就兩個,眼下隻剩一個了。
見到付偉進來,小凳子眼裏一絲莫名的情緒轉瞬即逝,随即叉腰吼道:“你又是誰?”
付偉是兵将裏出了名的嚴肅,一絲不苟,最爲不能忍受犯了軍紀的人,因爲,他是負責刑罰的。
在付偉這三十年的人生裏,都沒有出現這種瘋子一樣的人物,此刻見到,心中厭惡到了極點,便寒聲道:“本官乃是當朝正三品參将,付偉,你是何人,敢對本官大呼小叫,又爲何在這裏撒潑?”
小凳子冷笑一聲,揚起下巴不屑道:“我是誰?你問問你身後的那蠢貨。”
“本官問的是你!還不老實回答?!”
見這人寒氣四散,小凳子打了個寒顫,撇撇嘴,這種古闆的人怎麽還會有,果然是個奇葩的地方。
“聽好了!我是當朝太子的貼身侍從!服侍太子十五年了!”說着小凳子便露出趾高氣昂的語氣,“告訴你們!若是我有個好歹,太子殿下回來定然不會饒了你們……诶!你們幹什麽!大膽!……快放開我!”
付偉一個眼神,身後的一臉漠然的兩個将士就上前來将小凳子擒住,刑事堂的人都是身高體壯,按照小凳子的體格完全動彈不得,便滿臉怒容的看着付偉,質問道:“大膽!你這是在幹什麽!”
付偉眸色冰冷,仿佛看不到他的怒氣,冷冷道:“一個小小侍從,竟敢在将軍府撒潑,還敢對朝廷三品參将不敬,你可知罪?”
小凳子被氣笑了,嗓音因爲憤怒越發的尖利刺耳:“你放屁!你當你是誰就敢抓我!我告訴你等太子殿下回來不會放過你的……唔!”
面無表情的将抹布塞進小凳子嘴裏,付偉對那兩人吩咐道:“帶下去,關進地牢裏。”
邊關将軍府不比其他地方,這裏有的是凡事的大兇大惡之人,故而有個地牢,防禦極強,幾乎是水洩不通,鐵通一般。
見到付偉就這樣将人帶走了,圓臉小兵着急死了,出聲阻攔道:“付參将!這人動不得!他真的是太子侍從!您就饒了他一回吧!萬一出了什麽事……太子回來不好交代啊!”
付參将停下腳步,掃了一眼忐忑的小兵,淡淡道:“有什麽事,我一人承擔!”
“付參将!……”
小凳子被關進了牢裏。
地牢裏不見天日,陰暗潮濕,老鼠蟑螂結對爬行,一股酸臭的味道蔓延在空氣裏,令人作嘔。
小凳子一路上大吵大鬧,掙紮個不停,到了牢裏更加的瘋狂,對那些個兵将拳打腳踢,就跟瘋了一樣。
然而身體的原因,本身就受了涼,又這般嘶吼,嗓子早就啞了,力氣也瘋的見底,沒多久就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将士們已經走了,牢裏也沒人看守,因爲賈青擔心戰火一開始,這牢裏那些重犯會趁機逃走,所以已經将他們轉移,此刻牢裏空蕩蕩的,還有不知道哪裏來的滴水聲。
聽起來清晰又驚悚。
小凳子躺在地上,迷迷糊糊的聽着那個水滴聲,一聲聲滴在耳膜上,忽遠忽近。
閉上眼,慢慢的,唇角浮起一絲笑意,轉瞬即逝。
…………
天氣已經漸漸暖和起來,冬天快要過去了。
初春的風吹在身上仍舊有些冷,蘇氏緊了緊衣衫,将手裏的鞋底子上的針線,漂亮的打了個結,收了尾。
唇邊漫起溫柔的笑容,心底想着等幾日去鎮上,一定要托人将這套新做的春衣給淩兒送去。
過了年,陸淩便又走了,畢竟課業緊張,壓力很大,雖然蘇氏心底舍不得,臨行前千叮咛萬囑咐,但是仍舊止不住自己不安的情緒。
兒行千裏母擔憂,蘇氏明明清楚陸淩能夠照顧好自己,但是就是忍不住的擔心,擔心他吃不飽穿不暖,擔心銀子不夠花,擔心衣服不夠穿,擔心壓力大情緒不好……
總之,就是沒一件放心的事。
春試就在四月份,眼下就二月底了,眼看着就快來,蘇氏越發的緊張,快比陸淩更加壓力大了。
爲了排解情緒,蘇氏隻好找些事來做,偏偏這幾日地裏土塊還沒化凍,還不能下種,隻好整日待在家裏,一件又一件的給家裏人做衣裳。
陸淩做的最多,其次就是鐵柱,然後是陸富年,最後還有剩下的碎步,給自己縫了個荷包。
做完了又開始做鞋子,陸淩和鐵柱正是長個子的時候,鐵柱還好,還能撿着他哥穿剩下的,但是陸淩的就要新做,沒兩個月就要換一雙鞋。
手裏拿着鞋底子,準備做鞋面,蘇氏卻聽到院門在響,有些疑惑,今日陸富年去了鎮上,這個時候,應該還沒有回來啊?
會是誰呢?
拉開門一看,卻發現是夏梅,一愣之後馬上反應過來:“咦,夏妹妹,你怎麽過來了?快進來,外面風大!”
夏梅走進來,滿臉的苦色,讓蘇氏暗自稱奇,這夏梅也有煩悶的事情?
給她倒了杯暖茶,才輕聲問道:“夏妹妹,你這是怎麽了?這會……不應該在酒樓裏忙嗎?”
擡眼哀怨的看了一眼蘇氏,夏梅又無奈的垂下頭。
說起這事,夏梅心裏真是苦逼的要死。
夏梅此刻的确應該在酒樓,酒樓也沒有關閉,可是,卻跟關閉差不了多少了。
自從那些個風風雨雨的消息一出來,多少城池都相繼戒嚴,百姓都被關在城裏,不出來做事了。
沒人出來,她去做誰的生意?
青山鎮就不說了,涼城和庸城原本如此繁華的城池,全靠這大山裏的藥材帶動經濟,可是眼下人人自危,誰還來做生意?
人流量少了一大半,那些個貴族世家,也忙不疊的将财産往王城遷走,生怕一個戰火波及,這邊緣城池就城毀人亡了。
這樣一來,涼城和庸城的生意,也就少了一大半,也就幾十家紮根在本地的會員還在光顧,保持着店面的煙火氣。
“夏妹妹,你别光哭喪着個臉啊?你到底怎麽了?發生啥事了?”
夏梅看了一眼一無所知的蘇氏,嘴唇動了動,最終化爲一聲歎息。
蘇氏整日在家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外面的消息知之甚少,看她這個樣子,應該是不知道那些消息。
算了,還是不要跟她講了,陸淩此刻還在外面求學,跟她說了,還讓她徒增擔憂。
“……沒什麽……就是,憂心自己這麽久,還沒懷上孩子。”
聽她說這話,蘇氏心裏又稍稍松了口氣,原本瞧她那個樣子,不知道多大的事呢,不過話說回來,這件事可也不小。
于是蘇氏挨着她坐下,拉着她的手柔聲安慰道:“夏妹妹,你别急,生孩子這事急不得,你瞧瞧姐姐我,生了淩兒,還不是十多年以後才有的鐵柱?”
“更何況,你生唐寶的時候,身子虧損了,得養好久才能養起來呢!你别着急,你和吳松都還那麽年輕呢,孩子以後還會有好多呢!”
夏梅本身也就随口一說,雖然這件事的确也很困擾她,但是畢竟是現代來的,知道這件事也急不得。
此刻被蘇氏一說,卻是有些窘迫,臉色微紅,讪讪的笑了兩聲應付。
蘇氏以爲她不好意思了,臉上的笑容更加柔和:“這樣吧,明日你随我去隔壁村子看看,我記得我當時也是身子虧損了,隔壁村有個老神醫,我吃了沒幾服藥就有了鐵柱,咱們明天再去看看吧!”
既然蘇氏這樣說,夏梅也不好的拒絕,心裏也有些意動,若是真的能調理好身子,有個孩子,也算是個好消息。
這麽盤算着,第二日夏梅與蘇氏就相攜着去了隔壁杏花村,路程并不遠,兩個女人走了一個時辰就到了,去的時候那老神醫正在院子裏打理藥草,還有個幹幹瘦瘦的小男孩在一旁打下手。
見了她們來了,定定的瞧着,一雙黑眼珠閃着光。
“錢叔,在忙啊?”
蘇氏笑盈盈的同這位老人打招呼,老神醫聞言擡眼看過來,夏梅一愣。
這神醫……兩個眼窩深深陷下去,空無一物,看上去有些……恐怖。
蘇氏卻是恍若未見,笑着招呼道:“錢叔,您這孫子,可是要接您的班?瞧瞧,看着就機靈,以後長大了,肯定是個有出息的!”
錢叔不愛說話,隻是笑笑,此刻卻出聲道:“要啥出息,有口吃的餓不死就行了。”
蘇氏抿唇笑而不語。
夏梅在後面,瞧得有些驚訝,看來這老神醫,還是個有故事的呢!
不過,随便好奇别人的故事,并不禮貌。
“錢叔,這是我一個妹妹,生了老大落下病根,您給瞧瞧。”
然後夏梅便見到,那深陷的眼窩望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