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考試


第192章 考試

夏梅坐在竈前,懶懶的搖着扇子,看着裏面跳動的火苗。

在家裏閑的這幾日,她很認真的回顧了一下自己穿越之後的心路曆程,從一開始的壓抑,掙紮,到後面開始慢慢努力,融入到這個世界。

之後小心翼翼的探索一個界限,一個這個世界能夠接受的界限,兢兢業業,如履薄冰。

現在,好不容易看開,準備開始大幹一場。

然而,這其中每一次的思想轉變,都是接受了一次打擊,每一次的打擊,都能讓她更加深刻的融入這個世界,更加深刻體會到自己的不同。

打擊一次比一次大,她的改變一次比一次強烈,如今更是到了一個頂峰,但是卻迎來迎頭一擊。

她真的迷茫了很久,開始思考自己做着一切的意義何在,隻是爲了活下去所以賺錢?還是爲了自己的心願活得問心無愧?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她是夏梅,是來自現代的夏梅,不管骨子裏透出來的堅韌還是後天形成的不屈,都讓她每一次愈挫愈勇,隻是爲了能做自己,能在古代活出一份色彩。

前路一片迷霧,障礙重重,但是就算前行的再慢,這其中的彎路走的再遠,她也不會放棄,因爲隻要她還是她自己,一切終會有實現的一天。

斂去心中的不安與急躁,夏梅乖乖的回到現實,老實的待在酒樓,維持着生意。

戰火如果真的要燃起,沒人能夠阻止,她隻是一個小百姓,隻能随波逐流,如果戰争不幸,蔓延到這裏,那麽也就隻好放棄一切,遠走他鄉,等活下來了,重新安定,重新開始。

這是最壞的打算,至于戰火所帶來的生死離别什麽的,夏梅還沒有做好準備去面對,隻能直覺性的忽略,反正隻能保護好自己身邊的這些人,其他的,也就無能爲力。

眼下,文皓和杏花,仍舊停留在庸城和涼城,文兮幾個,雖然也聽到了風聲,擔心是肯定的,但是他們着急也沒用,隻能過一日算一日了。

夏梅也跟着大家,過好每一日的生意,時常去打聽外面事情的最新進展,回來又是一陣憂心的讨論。

身爲整個天福酒樓的展櫃,秦之翰,悲哀的發現,自己眼下竟然是最沒有話語權的。

因爲在要遷走酒樓這件事上,大家竟然站在統一戰線上,沒有人贊同他,主要是夏梅不同意,就沒人聲援,畢竟這些人,都是夏梅一手調教出來的。

而劉全,秦之翰歎氣,他怕是整個天福,對這間酒樓愛的最深沉的人了。

他在這裏長大,在這裏待了十幾年,怎麽可能在戰火還沒開始之前就離去,按照他的話說,就是對不起老展櫃。秦之翰一口老血,對不起個毛,要說對不起的也是他來說啊!輪不到你啊好嗎?!

不管怎樣,因爲勸不走這群人,又不放心他們,秦之翰幹脆就留在了青山鎮,一直沒有離去。

夏梅也懶得管他,畢竟是他的秘密,自己不會過多的幹涉,在戰火波及到這裏之前,不背井離鄉,是她的底線,其他的,随便秦之翰怎麽折騰。

相對起來,吳松才是最爲寬心的人,因爲他知道秦之翰的真實身份,就知道秦之翰不會看着這些人有危險,至于夏梅,他自己也有信心保護,所以就算打仗了,也沒有很急迫的危急。

但是這些吳松都沒有告訴夏梅,那人對于自己娘子有何居心,身爲男人的他怎麽會不懂?所以他巴不得自家娘子不了解這男人,更加厭惡這男人才是。

日子一如既往的過着,就是唐寶的日子有了些變化,因爲他們的夫子全家搬到王城去了,鎮上學堂暫時還沒有新的夫子,這群孩子隻好留在家裏自學。

所以這小子,最近跟着吳松漫山遍野的瘋,浪的每邊了,整個人又黑了瘦了,活脫脫像個猴子。

這一日,夏梅回家路過隔壁,發現裏面院子裏飄出些輕煙,竟然不是從煙囪裏飄出來的,難道是走水了?

心中一驚,夏梅試探的拍門喊了兩聲,裏面很快傳來蘇氏的應答和腳步聲,夏梅這才送了口氣。

“夏妹妹,今日回來的這般早啊!”

蘇氏将夏梅迎進來,随口的問了一句,夏梅笑着回道:“嗯,酒樓沒什麽生意。”

說話間,夏梅看了看,冒煙的屋子,疑惑的問道:“蘇姐姐,你這是作甚?在裏面燒什麽呢?”

蘇氏眉宇間帶着輕愁,手上更是不安的絞着手帕,聽到夏梅問話,苦着臉一歎,“夏妹妹你心大,記不得是當然了,今兒個,是我家淩兒考試的日子啊!”

夏梅恍然,“那姐姐你這燒了什麽?天書?”

瞪了夏梅一眼,蘇氏沒好氣的道:“當然是燒些銀錢,擺些貢品,請求聖人保佑我家淩兒高中了!”

可是聖人不都是視金錢如糞土的麽?

默默将吐槽咽進肚子裏,夏梅明智的此刻不去挑蘇氏的刺,她此刻就是尋個心安,要知道她緊張的不是一日半日了,早早就發現她時常發呆,偶爾嘴裏還念念有詞,要不是夏梅知道内情,還以爲這個人魔怔了。

蘇氏不知道夏梅的腹诽,但也清楚對方的不以爲然,有些哀怨的幽幽一歎道:“你是現在不知道罷了,等将來你家唐寶考試了,看你不擔憂才怪呢!”

夏梅少不了又是輕聲細語的一頓好哄,“蘇姐姐莫氣,我這不是對淩兒有信心麽?難道蘇姐姐信不過淩兒?”

雖然知道這是激将法,蘇氏還是避免不了的賭氣反駁:“當然不是!我對淩兒……自然是有信心的!可是這……”

“沒有可是!蘇姐姐你就安心吧!你家淩兒定然會一舉高中的!到時候,我可要讨一杯大大的喜酒來喝!”

說着,夏梅臉上露出些狡黠的笑容:“要知道,蘇姐姐你到時候可是雙喜臨門呢!”

夏梅幾句安慰,蘇氏臉色總算是好些了,看了笑盈盈的夏梅一眼,苦笑道:“對不住了夏妹妹,難爲你每次都安慰我。”

夏梅輕笑:“瞧姐姐說的,姐姐待我那麽好,我自然與姐姐解憂,更何況,我說的也是實話,隻不過姐姐自己當局者迷罷了。”

蘇氏露出些寬慰的笑意,“但願如此吧!希望老天保佑我家淩兒,達成心願。”

…………

王城,鳳竹院裏,住着三位正在備考的學子。

此刻院子裏卻是隻有陸淩一人,望着房裏簡單的配置,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終于考完了。”

心裏一片平靜,腦海裏仿佛什麽都沒有,就這樣呆呆的想着,這樣就考完了,有些……不敢相信。

外面傳來另外兩位同窗的說話聲,陸淩走出去,便瞧見他們二人先後走進來,他迎上去笑道:“二位哥哥倒是比我回來的晚了些呢,是否在後面與别的考生對題了?”

這個鳳竹院,是專門爲這些考生準備的,環境幽雅清淨,租金有些貴,但是三個人一起分擔的就很正常了,這兩個人便是與陸淩一起合租的人。

其中那位身着藏青色長衫的男子喚作莫離,約莫二十出頭,五官平凡并不出衆,溫和的笑着,周身流轉着一股淡然從容的氣質,倒是讓人多看幾分。

另外一位男子則是俊秀的多,個子也比莫離矮一些,身上華服美冠,這樣的季節手上已經拿着一把精緻的折扇,一副翩翩風流公子的模樣。

這人來自鹿城,乃是鹿城郡守的獨子,馮若楓,性格也有些驕縱,但是陸淩和莫離都是平和之人,也不存在性格不和一說,三人也就這樣自然的相處了幾個月,倒也相安無事。

此刻,莫離對陸淩淡淡笑道:“嗯,我走出考場與一位同窗聊了幾句,剛好碰上了馮弟,就一起回來了。”

陸淩看了莫離胸有成竹的笑容,就知道他答題答的應該還不錯,轉頭瞧馮若楓,眉宇間隐約可見忐忑,心下微微了然,便笑道:“兩位哥哥學識都比我學的好,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倒是我,最後那個論題,有些模棱兩可的,擔心有些偏題了。”

莫離聞言,露出擔憂的神情,“怎會?陸弟你平日裏最爲有見地,這一次怎會……罷了,你年紀還小,來年再考,也是來得及的,莫要多想。”

陸淩臉色露出些愁容,眼角瞥見馮若楓的神色晴朗了些,心中暗自搖頭輕笑。

三人站在院中讨論了片刻,馮若楓大概是想開了,情緒又晴朗起來,臉上露出一貫的痞痞的笑容,勾住陸淩的肩膀笑道:“好了,考完了咱們就不說這些了,咱們今日好好的喝酒!好好的玩!”

陸淩面上露出些許猶豫,卻聽見一向嚴謹的莫離也輕笑着應道:“馮弟說的不錯,咱們今天也該好好休息了。”

陸淩見此,也不好推脫,隻好無奈的笑笑,被拉扯着往外走去。

三人正值青春年少,性格相投,又有共同話題,此刻沒有考試的壓力,歡聚的極爲暢快,陸淩也體會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歡暢,這是同父母,同心上人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仿佛無所顧忌,毫無壓力。

陸淩灌下一杯女兒紅,白俊的臉龐浮起酡紅,雙眼也氤着水汽,唇邊卻挂着極爲爽朗的笑意。

馮若楓半趴在桌上,目光迷離的瞧着對面的兩人,嘴裏模糊的大喊着:“瞧瞧你們,這才喝了多少臉就紅的跟猴子屁股一樣,還是不是男人了?”

陸淩輕笑,“馮兄,你說我們,你自己照照鏡子,還不是一樣的?”

此刻的莫離喝的有些多了,但是仍舊拉着馮若楓的衣袖一本正經的道:“馮弟,咱們是讀書人,怎可用詞如此不雅?不妥,不妥。”

說着,打了一個響亮的酒嗝。

馮若楓不客氣的嘲笑出聲,半晌擦掉眼角的眼淚道:“莫兄啊莫兄,我說你就是讀書讀傻了,這股子文人的酸腐氣,真真是讓人讨厭!”

莫離迷迷糊糊的,想來也沒有聽到他的話,隻是揉着太陽穴搖着腦袋。

馮若楓不悅的吼道:“喂,莫夫子,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莫離甩甩腦袋,清醒了些,苦笑道:“我家三代獨子,我爹,我爺爺,都是走的讀書考試的路子,但是都止步于秀才,所以我就被寄了莫大的希望,我娘說,要是考個舉人,回去做個夫子都好。”

說着,莫離仰脖灌下一杯酒,馮若楓嗤笑道:“你以爲就你苦?”

“我家老頭子老來得子,五十歲才有我這個小子,其他姨娘都生的姑娘,外人眼裏我是馮家的掌上明珠,但是誰又知道,老頭子當年走了财運,暴富之後拿錢買了個官,之後一直想讓我考個一官半職回去,撐起整個門面。”

“但是你們也知道,我馮若楓生來就是風流浪子啊!哪裏是讀書的料!”

“要說讀書的料,還是要數咱們的陸小弟最爲适合了。”

陸淩唇角挂着笑不出聲,時不時吃口菜看着這兩人,此刻馮若楓将臉轉過來,指着他道:“陸淩,雖說你是我們三個人中最爲聰明的,這一點,我馮若楓承認,讀書我的确不如你!”

“但是!”馮若楓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走過來趴在陸淩肩膀上,附在他耳邊大聲道:“你真的太天真了!”

“年少無知,沒見過世面,将來若是做了官,怕是要被吃的骨頭都不剩咯!”

陸淩被他一吼,腦仁一疼,抱住腦袋痛苦的皺眉,馮若楓卻癡癡的笑起來,越笑越大聲,最後竟是笑倒在地上。

良久笑聲歇去,慢慢爬起身,卻發現桌上兩人都倒下了,睡得正酣,一愣,随即又是輕笑,隻是這一次,笑容裏多了些從未有過的豁達。

次日,陸淩醒過來,揉着自己疼痛不已的腦袋,發現自己躺在鳳竹院裏自己的房間,仔細回憶,卻始終想不起是怎麽回來的。

聽到外面院中有響動,便起身拉開房門一看,馮若楓一身大紅錦袍,包袱款款,正同一身襦衣的莫離告别。

陸淩趕忙兩步走過去,“馮兄,你怎麽這麽急就走了?”

馮若楓見他出來,臉上那股痞痞的笑意更加深厚,拍拍他的肩膀壞笑着道:“怎麽,舍不得哥哥我了?”

“我家老頭子催我呢,就不多留了,你們慢慢來,我先走一步了,保重!”

“馮兄……”“馮弟……”

“行了,别跟個娘們似得,我走了!”走到門口,馮若楓卻又停下,轉過頭來爽朗一笑,露出潔白的八顆白牙,“若是将來有事,記得來鹿城找我呀!”

說完,陸淩便見着,那一片飄飄紅衣,一步步消失在眼前。

今天真的太忙了……來不及更六千了,先更四千,之後補上。抱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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