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良善


三更半夜,安眠中的李斐呼吸忽然急促起來,和趙彥恒相擁着睡的,手放在趙彥恒的衣襟上不自覺的拽緊。夢中的李斐醒不過來,熟睡的趙彥恒先被拽醒了,抽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抽不動,錦被下摸到李斐分外用力的手指。

這種情況不能硬掰,趙彥恒貼近李斐,手輕輕的撫着她的後心,輕吟着喚了李斐的名字。

“斐斐,斐斐……斐兒!”

李斐猛的吸了一口氣,同時松開了手睜開了眼,一瞬之間倒不知身在何處。

一個溫熱的吻落在額頭上,趙彥恒刻意輕松的在李斐的頭頂道:“是做噩夢了?沒事沒事,醒過來就好了。”

李斐喃呢一聲,拉開和趙彥恒緊貼的距離坐起來,靜靜的靠坐着。趙彥恒逐也坐起來,先掌燈看到李斐垂着頭,兩邊如瀑一樣的長發遮住了臉頰。什麽話都不急着說,趙彥恒先下床倒了一杯水來。

李斐接了,先灌了兩口,剩下半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幹,兩眼清明起來。

趙彥恒拿回空杯子,把李斐抱在懷裏,道:“接下來幹什麽,是接着睡覺,還是說說話?或者……”說話間趙彥恒低頭在李斐的嘴上咬了一口,寓意分明。

第三種建議是打岔來的,李斐一隻手疊放在趙彥恒的手臂,一隻撩着鬓角的碎發,低聲道:“我做了一個夢,夢裏六嫂流産了……”

趙彥恒驚了一下,朱妙華知道的事情他當然也知道,隻是李斐爲什麽會夢見這種事?心虛的趙彥恒緊張起來。

李斐沒察覺到趙彥恒的異樣,自顧說道:“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睡覺之前我還在琢磨着這個事,事就跑到我夢裏來了。”

在夢境裏,她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的看着方佩儀一日的作息,夢裏從頭到尾隻有方佩儀一個人,前一刻,李斐還看見她安然的再繡一幅預備給孩子的紗帳。落紅就毫無征兆的浸透了她單薄的褲裙,她低頭先難以置信的看了好幾眼,然後恐懼又瘋狂的尖叫起來,人也倒在地上,帶倒了繡架,她跌坐在繡着蟲草花鳥的紗帳上,那料子不吸水,湧出來的血水積了一窪,然後血水詭異的滾動起來,最後化成隻有一顆頭顱的魔嬰,騰升到空中,蓦地向她撲面而來。

這種不合常理的夢境,雖然怪誕又恐怖,李斐仔細的描述起來還算鎮定。意識清醒的時候,李斐也不會被一個夢境吓着。

還好還好,真的是夢了一場而已。趙彥恒定了定神,自然就要問了,道:“怎麽夢見了那麽不吉利的事。”

“希望是我小題大做了吧。”李斐回味了一下方佩儀發絲上的氣息,道:“六嫂今天出門,應該是精心打理過的,頭發梳洗過再盤起發髻,我在她的發間,聞道了都粱香的味道。”

“都粱香?”前世那一胎不到五個月落下來,趙彥恒可沒有聽過都粱香,趙彥恒至今也不知道都粱香,立即就問:“這是什麽香?怎麽你聞了這個香就夢見六嫂落了胎,是這個香可以讓婦人落胎?”

李斐的臉色在燭光下是昏黃昏黃的,她已經全然平靜下來,說道:“落不落胎的,那要看怎麽用了。這都粱香如蘭而莖方,葉不潤,生于水中,在潮嶺諸州遍地都是,當地最常見的用法,是像胰子一樣浣洗頭發,沐浴身子,但是它入藥之後也可以醫治婦女閉經,産後瘀滞腹痛等婦人病,總之内服有破血的功效。三個月的胎兒,如今也是一團血球而已。”

“這個……”趙彥恒遲疑的說道:“不能吧,景王府那麽多的人伺候着六嫂,都沒有發覺這個邪物。”

李斐搖了搖頭,道:“就算在潮嶺諸州,當地人也習慣把它當胰子一樣使用,好多人還都不知道它入藥可以治婦女閉經,産後瘀滞腹痛這些毛病,當然,類似的藥物有許多許多,都粱香的藥效并不顯著,而好藥價貴,當地人用不起好藥,就拿都粱香來一試而已。我可能也把破血二字說得太嚴重了,胎兒長在母體上,若是孕婦康健,胎氣穩固,拔一些都粱香當菜吃也下不了胎。胎兒盤踞在母體不是輕易說破就破的,有的婦人吃了堕胎藥都打不下來,有的婦人摔個跤,打個噴嚏,孩子就落下來了,這還有個因人而異在裏頭。我這心思是有點沉重了,六嫂往日又是過分嬌貴的樣子……”

什麽樣子過分了都不好,李斐不好意思的道:“六嫂給人的感覺,像是個嬌嬌滴滴的女孩子,就是嬌貴到一碰就倒的樣子,所以我一聞着這個味兒,就擔憂她濫用都粱香傷了胎氣。”

趙彥恒就比方佩儀大了一歲,自幼相識,趙彥恒笑了笑道:“她自小讓母後寵着,确實是那種嬌裏嬌氣的性子,走個路自己摔倒了,手肘擦破了一點皮,就能哭一整天。”

說的那麽詳細,李斐被岔開了話題,問:“你親眼見過,她在你的面前摔倒了?”

“那是很小的時候,我聽宮人講的。”

其實不是,小時候趙彥恒和方佩儀還一起騎過竹馬,你追我趕的方佩儀就摔倒了,那丫頭太嬌氣,小小的趙彥恒就不屑和她一起玩了。

“好了,言歸正傳了。”李斐不在追究,嚴肅的問他:“景王府内是個什麽樣子的,六嫂周圍都是些什麽人,我們也不能知道,那麽這個都粱香,可大可小,我該不該去提個醒?”

趙彥恒剛剛才知道這個事情,李斐卻是白天開始思慮到現在。趙彥恒稍微沉思了一下,道:“你爲這件事做噩夢了,你心善……”

李斐用兩指堵住了趙彥恒的唇,發狠的道:“不要管我的噩夢,夢境都是以偏概全做不得數,再說了,到了你我的位置,現在這個形勢,也不是良善就可以解決一切的。不是常有一句話,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我并不想做一個一味良善的人。”

在這種時候,良善不是一種贊美,而是一種裹挾了。李斐都讨厭自己爲了這件事情做起噩夢來。

“斐斐……”趙彥恒嗟歎了一下。

李斐正色的問道:“自五嫂六嫂懷孕之後,父皇很看重的樣子,父皇是真的看重長孫嗎?看重到可以爲了長孫确立儲位的地步?”

“國朝儲位的确立,怎麽可能根源在一個還沒有成人形的小兒身上。”趙彥恒不屑這樣的論斷,道:“早前二哥就有兒子,還是嫡子,都養到十歲出頭了,父皇也沒有爲了孫子就立二哥爲太子,隻是日常多關心了幾句,賞賜多一些而已。依我看,外頭那些盯着太子位的人是魔怔了,皇上連兒子都暫不考慮,生下來也不知道資質如何的孫子就更加看不上了。”

說到這裏趙彥恒把頭仰起來,賭氣道:“我要是連父皇的孫子都比不過,趁早的,我們打道回襄陽,做一對富貴閑人。”

李斐笑出聲來,撲了過去把趙彥恒壓在床榻上,捧住他高傲的俊臉道:“既然你這麽說,我略微放心了些。我仔細的想過了,生男生女各占一半,六嫂未必能一舉得男。而且,說句狠心的話,孩子能不能平安的降生,健康的長大,都是未知之數,實在很不必與一個三個月的胎兒計較。”

趙彥恒想了想前世方佩儀懷的是男嬰還是女嬰,五個月不到,對趙彥恒來說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這麽點小事,趙彥恒已經記不清楚了。記清楚了又怎麽樣,到現在改變的事情已經太多了。

第二天,趙彥恒早早進宮侍疾去了。

皇上的舊傷複發,在阖族大家,婆婆病了由兒媳婦輪流侍疾,公公病了,兒媳婦就不用去親力親爲了,若是兒子在,兒子多應承着,所以趙彥恒一早又進宮去了,李斐晚半個時辰,也把進宮的禮服穿起來。遞牌子向後宮請安。

走在内宮的青磚上,李斐擡頭朝前方巍峨的坤甯宮遙望。

進到坤甯宮,皇後未見,皇後身邊的田嬷嬷和和氣氣的走過來,如前前一次一樣的說辭,道:“娘娘不得閑,就不留襄王妃虛坐了,襄王妃去向淑妃娘娘請安吧。”

皇後是個很有規矩的,宮外來人,不管皇後見不見,都要先來坤甯宮應個景,李斐來了數次,是極有規律的,隔一次召見一次,召見的時候沒說幾句話,不見的時候也沒有刻意讓李斐做冷闆凳。

李斐站起來聽了田嬷嬷的傳話,溫笑道:“既然母後不得閑,容我等一等。今兒我确實有事禀告母後。”

田嬷嬷站着不動,李斐也沒有故弄玄虛,道:“事情關系到六嫂的康泰,我是想請母後出面,請嬷嬷代爲通報一聲。”

從昨天白天到夜深入眠,李斐想了很多。良善是不可以解決所有的問題,但是所有的問題也不是靠她一個人解決,大部分還是要靠着趙彥恒,而她先得對付了眼前的兩個人,皇上和皇後。

所有人,未必要求着自己做一個良善的人,卻都在指望别人做一個良善的人,這樣紛擾的塵世就太平了。所以良善的人,是最簡單有效的,讨人喜歡的方式。那麽都粱香的事,李斐不會直接提醒方佩儀,她要悄悄的告訴皇後,再悄悄的讓皇上知道。

做好事要留名,留在帝後的心上。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