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宏彬看起來并沒有什麽不适,還在客廳裏坐着抽煙。看見路不平進來倒是笑臉相迎,徐麗也從樓上下來,“平平來了。”
“阿姨,楊叔又抽煙了。”說着,路不平上前就把煙從楊宏彬的嘴裏搶走。
“隻有你才能管住我爸爸。”楊不凡跟楊卓爾不一樣,楊卓爾即使在家裏也是一闆一眼,可是楊不凡永遠像個孩子一樣。他坐在楊宏彬的身邊,伸手攬住自己老爸的脖子,“爸,我覺得你喜歡平平超過我。”
“平平比你乖多了。”楊宏彬看着身邊爲自己量血壓的姑娘,“平平,終身大事怎麽樣了,有沒有看中的男人?”
路不平微微有些羞赧的神态,她收起血壓計,“血壓控制的還算不錯,看來換的藥還是有效的。楊叔,我明天去醫院給您預約個時間,你還是去做個全面的檢查,我需要知道你的血液指标。”
“那你就安排吧。”楊宏彬對路不平的安排一向都是尊重的,她不像别的醫生,總是會在他面前表現的盡心盡力,總是會給他用很昂貴的藥,雖然他并不怎麽在乎花多少錢,但是他不是傻子。
吃飯的時候,徐麗突然又問路不平有沒有男朋友了,說是有個不錯的人選,可以給她介紹一下。徐麗的好意路不平不好拒絕,當時就表示可以去看看。楊不凡正在喝魚湯,一根刺就這麽活生生的嗆了進去,卡的眼淚都出來了,嗚哇的亂叫。
“能不能不出聲,别亂動。”路不平捏着他的下巴,正對着光源找魚刺,“你再不聽話我就隻好用刀把氣管割開看看了。”
她說着就用鑷子從他的喉嚨裏面夾出一根刺,“晚上吃兩片消炎藥,喉嚨已經劃傷了。你本來就有慢性咽炎,嗓子發炎又容易感染,感染你就會感冒、發燒、咳嗽。你這麽大的塊頭,怎麽身體就這麽弱。”
“我哪裏弱?”楊不凡瞠目,不服氣的樣子。路不平就在一旁抿嘴笑。徐麗見了這場面可有些不高興,瞪了一旁的楊宏彬一眼。老楊面色無奈,家裏這些事情他一向不管,都是交給老婆打理。對于兩個兒子找什麽樣的媳婦,他倒是跟徐麗想法一樣,隻是如果兒子真心喜歡的姑娘,他想他也不會硬要去棒打鴛鴦。
對于路不平,這老兩口也讨論過,誰也不否認她是個好孩子,不過她的家庭還是配不上自己的兒子。楊宏彬心中對路海濤尚有感恩,可是徐麗說這些年給了路家不少,對路不平的栽培也是盡心盡力,就算是要報恩,也夠了。何況徐麗也打了包票,一定會幫着路不平物色一個好人家,她也确實盡心盡力的在做。
在路不平一直向楊卓爾偷偷的暗送秋波的時候,她就給她介紹了不少,不是世家子弟也是城市精英。有些看不上路不平,更多的是路不平覺得自己“配不上”人家。不過這一招還是達到了徐麗的目的,委婉的告訴路不平,我兒子不是你的。
現在她又開始故伎重演。
路不平不是很明白,現在楊卓爾已經結婚了,她自認爲自己也保持了很好距離,難不成她還以爲自己會去做第三者?
想到這裏路不平就有些不高興了,隻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楊家于自己的家庭和父母還是有情義的,人要懂得感恩。
晚上楊不凡要跟路不平一起回去,徐麗有些抱怨,說他放假也不在家裏住。楊不凡有些爲難,路不平回身,“要不你把車鑰匙給我,我自己開車回去。”
“讓司機送送你。”徐麗開口就說。
路不平愣了一下,“不用麻煩我爸爸了,我自己開車回去就是了。”
楊不凡的臉上有些煩躁的樣子,回身沖着徐麗就不開心了,“我不在家住,我還有很多事情呢,沒幾天就上班了,我得把報表看完。”
“你在家不能看嗎?”
“我的資料都在公寓裏呢,最近陪你還不夠多,這幾天都在陪你逛街喝茶,母上大人,給我點兒空間好不好。”說完拉着路不平就跑了。
徐麗沖着兩個人的背影翻白眼兒,“我看不凡的魂兒是被路不平給勾走了,好不容易老大找到良人了,小的又來了。路不平到底哪裏有這麽大的魅力。”
“平平就是很好,低調不張揚,腦子聰明,懂事兒。”楊宏彬歎了一口氣,“你覺得平平會喜歡不凡嗎,那個沒正經的小子能娶到不平這樣的媳婦也算有福氣了。”
“不凡這麽優秀,路不平才配不上我兒子呢。”說完徐麗就自己上樓去了。
一路上楊不凡都覺得有些尴尬,路不平看起來有些累,看着車窗外一言不發。
“我媽說話就那樣,你别多心。”
“不會,那是我爸的工作,不是嗎?”路不平淡淡的笑,似乎真的沒有介懷這件事。楊不凡見她沒生氣便說起相親的事情,“你不會真的打算去跟那個劉磊見面吧,你可是答應我要陪着我單着的。”
“聽起來條件還不錯,去看看也無妨,我打算在三十歲之前至少找到一個結婚的對象,不能陪着你這個年輕的高富帥整天瞎胡鬧。”
“那你的時間不多了啊。”楊不凡笑,轉頭看見路不平惱火的看着自己,“不是嗎,你馬上就29了。”楊不凡本來玩笑的态度在看到路不平驟然沉下的臉時也收斂了自己的笑容。路不平又重新看向窗外,兩邊鱗次栉比的大廈,光怪陸離的霓虹讓她的心裏更加的荒涼和寂寥。29歲了,一個女孩最美好的年華一點一滴的從身邊流過。
路不平抽了一下鼻子,微微覺得有些涼,是她自己讓自己最好的年華最後成爲一片虛無。暗戀甚至算不上一場戀愛,可是她卻跟自己的心談了二十年。
路不平掏出手機就給辛萍萍發了微信,“我報名,跟你一起去參加旅行。”
路不平覺得自己再次陷入了楊不凡的陷阱,自從她搬到楊不凡的公寓,又重新開始了老媽子一樣的生活,每天早上起來做早飯,晚上隻要不值班還要回來做晚飯。
“你難道都不用出去應酬,跟朋友們聚餐,或者去夜店泡妞什麽的嗎?”這兩天路不平下班回來做好晚飯都會看到楊不凡回來,然後就像在英國上學的時候一樣,一副老爺作派的坐在一邊等着路不平伺候吃飯。
楊不凡不做聲,隻是悶頭吃飯。路不平見讨了個沒趣也不再說話,就是悶頭吃東西。見他快吃完的時候,路不平開口,“我傷根本就沒事兒,明天我就搬回去跟小辛一起住了。”
“不行!”楊不凡着急的抹了抹嘴,“住的好好的,爲什麽要搬回去,辛萍萍那裏比我這裏好?”
“可是我爲什麽要住在你這裏啊,之前你說是你要照顧我,可是我也沒見你怎麽照顧。”
“可是我早上有接送你上下班啊。”楊不凡想了一陣子,總算是想出了這麽一條,路不平在這裏住了五天,他确實送了她上班兩次,接她下班一次,還是因爲要去給他父親看病。說道這裏,路不平倒是想起來了,“吃過飯别忘了提醒楊叔叔明天去醫院檢查。”
這個話題暫時就這麽放下了。
早上四點多的時候,路不平就被醫院的電話叫醒了,來了好幾個緊急外傷的病人,值班的醫生都在手術,人手不夠了。路不平在冰箱上留了個字條就開了楊不凡的車趕到了醫院。
這一台手術結束就已經早上九點了,她換了衣服就奔去體檢中心,看到徐麗正在陪着楊宏彬在等号,卻不見楊不凡的影子。她正要上前就見白薇踩着高跟鞋跑過來,手裏還拿着各種檢查的單據。
路不平長出一口氣,大概明白徐麗又開始熱衷給自己介紹男朋友的原因。她走過去,“叔叔阿姨,對不起,早上有緊急手術,耽誤了。”
“沒關系,還好有薇薇幫忙。”徐麗拉着白薇的手,一副很親切的樣子,“你要是忙的話就去忙你的吧。都是預約的VIP,也不用排隊。”
路不平兩手差在白大褂的口袋裏,看了一眼旁邊傲慢的沖着自己翻白眼的白薇笑了一下,“那就有勞白小姐了,體檢中心路标都很健全,不過彩超稍微有點兒遠,得到門診大樓,拜托白小姐了。”說完轉身就走了。
路不平是有些惱的,她并不習慣徐麗這種自認爲很隐晦的歧視,對她出身的歧視,“好像誰稀罕進你家門似的。”她自言自語,正好回辦公室休息一下。
她回到外科病房就見到幾個小護士沖着自己笑得意味不明,到了休息室才發現原因。楊不凡不知道又講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把小護士們都逗笑了,幾個年輕的實習醫生也跟着混在一起。
“大家都沒事情做了,病人都集體出院了?”路不平趕走了圍觀的群衆,上前抱胸看着坐在那裏的人,“你不陪着你父母跑到這裏做什麽?讓你媽看到了,還以爲我爲了榮華富貴又開始勾引你了。”
“是哦,路不平,爲什麽你都不考慮勾搭一下我呢,其實我覺得我條件也不錯啊。”
路不平嗤笑一聲,“我可不想下半輩子都過老媽子的生活。”
楊不凡看着她,臉色不悅,似乎路不平從來都沒有注意他,注意他一直都在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