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假期已滿,楊不凡開始上班了。整天吃外食已經吃成一個球的辛萍萍也問路不平到底什麽時候打算從家裏搬出來。這倒是給路不平難住了,她知道總是住在楊不凡那裏不好,可是她還真有點兒舍不得這個公寓,寬敞明亮,離醫院也方便。
其實楊不凡開始耍花樣讓路不平住進來也是心懷叵測。他很清楚路不平的脾氣喜好,圖方便、怕麻煩,還特别讨厭東西多塞得到處都是。他就知道路不平住慣了會舍不得走,所以每天看着她在家裏忙着打掃,在廚房裏洗洗涮涮的,他就特别的得意自己計謀得逞。
可是楊不凡的如意算盤雖然打的好,可是卻沒有辦法對意外情況未蔔先知,當然這也是後話。
晚上,路不平約了馬增明,非要請他吃飯表達感謝。在她的心裏,給楊卓爾辦的事情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何況這關系到卓爾大哥的孩子,于是挑了一個挺不錯的餐廳。飯遲到一半,馬增明突然問起路不平的家庭,路不平愣了一下,臉上都是困惑的表情。馬增明的表情很認真,“這裏吃一頓飯可不便宜,可是看起來,你對這裏挺熟悉的,應該是經常來的。”
路不平佩服馬增明真是心細如塵,她不知道該怎麽說,其實跟着楊卓爾和楊不凡她确實吃了不少好東西,尤其是楊不凡,他對吃可是講究,哪裏有什麽好的餐廳和美食,都是要去嘗嘗的,當然她就是陪吃的那個。可是路不平并不打算把這些都告訴馬增明,蹭吃蹭喝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這有什麽熟不熟的,在英國吃了四年西餐,還能不會點菜。”
“可是府前花園那麽熱的盤,我找了那麽多人都說買不到了,你居然那麽容易就搞定了,從我找你到你給我房号,也不到兩天的時間。”
“湊巧了,我在英國認識的同學是茂發集團高管的兒子,這麽好的樓盤,未來行情一定更好,内部人留幾套也是正常的。”其實路不平給馬增明弄的那套就是楊卓爾給楊不凡留的,那裏離茂發大廈不遠,上班方便。可是楊不凡偏偏自己找了個公寓,去茂發大廈必經全城最堵的一條路,隻是楊卓爾沒看出來,這裏真心去路不平的醫院方便極了。
路不平回答的滴水不漏,馬增明也不好追問,必經她在英國劍橋大學喝過洋墨水,能接觸到層次比較高的人也說得過去。可是什麽都想求個明白的馬增明心裏還是有個疙瘩,可是怕問多了,路不平反感,也就這麽做罷了。反倒是路不平并沒有多往心裏去,總覺得沒有必要跟他交代自己的家庭情況,可是路不平能感覺到,他還是有意無意的想來套她的話。
八點鍾的時候,馬增明的母親就打來了電話,路不平大約也聽出來,似乎是問見的姑娘怎麽樣之類的,馬增明也敷衍了幾句就挂了,有些尴尬的看着對面的人,“年紀大了,父母就是着急,我出來吃飯都要問我是男是女。你的父母不催嗎,女孩子過了三十也挺尴尬的年齡了。”
路不平不想把話題走到這上面,她不是不清楚馬增明對她的心思,其實她也明示暗示的給他很多的信息,若不是因爲楊卓爾,她段段不會跟馬增明做這些事情,沉默了片刻,她開口,“不想再找醫生了,太辛苦了,這要是兩個人都趕上大夜班,孩子都沒有人照顧。”
“醫院裏那麽多夫妻,人家的孩子還不是好好的長大了。”
路不平淡淡的笑,“個人選擇的問題吧,不過我們的交際圈子确實太小,很難有機會認識異性,所以我們要是身邊有什麽合适的,要互相給介紹啊。”路不平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起來。楊不凡特别不待見她這樣的,說她這是狐狸眼,專門到處勾引男人的。第一次說的時候,那是在高中,路不平會害羞,若不是熟人都不敢笑了,長大了,她不再去信楊不凡鬼扯的那些東西,可是真的能讓她真的笑出來的東西卻越來越少了。
馬增明臉上的失落很明顯,還想要說什麽的時候,路不平抓起外套,“時間不早了,我還要回去趕論文。”
結賬的時候,馬增明硬是把路不平給擠開了,“哪有男人讓女人付賬的道理,我請你。”
路不平是個不喜歡欠人情的性格,這次請吃飯就是感謝他幫忙找了曲大夫,若是再讓他付了賬,豈不是又欠了一筆。就在她想說辭的時候,服務員看着他們,“兩位的賬,6号桌楊先生已經結過了?”
路不平一聽到楊先生就本能的回頭看,可是6号已經翻台,人已經走了。馬增明的詫異的看着路不平,“是你的朋友?”
路不平抿嘴點了點頭,出了餐廳的門便跟着馬增明到路對面的露天停車場,走到路邊一輛黑色的奧迪猛的沖過來停在兩個人的跟前,車窗降下來,路不平如願見到了楊不凡挑不出毛病的英俊側臉,他穿着西裝,領帶扯開了,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似乎不是很開心。
路不平倒是欣喜,如果坐馬增明的車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會跟自己套話或者表達一些讓人尴尬的事情,楊不凡這回兒倒是及時雨。她轉身看馬增明,“馬大夫,就不麻煩你送我了,讓我弟弟送送我就行了,正好順路。”
見路不平這麽爽快,楊不凡的臉上稍微有些松動的表情,而馬增明的臉上卻有些無奈,他看着路不平良久,這種注視讓路不平的臉都快着火了,這種僵持也讓楊不凡的火氣慢慢的漲起來,他推門下車來,“原來又是馬大夫……”
馬增明似乎也不願意跟楊不凡多說一句話,隻是看着路不平說了一句道别的話便施施然過馬路了。楊不凡愣愣的看着那人的背影,又回頭看看路不平,“這人怎麽這樣啊?”
“不走難道還等着你這個毒舌數落嗎?”路不平笑,看來馬增明幫她找到了對付楊不凡的辦法。
一路上楊不凡就緊盯着問爲什麽路不平又請那匹馬吃飯,路不平受不了他這個無賴勁兒,就把今天的事情說了。當然,楊不凡一定嗤之以鼻,“我哥就是讓你看看哪個大夫是這個領域最好的,你隻要把名字告訴他就可以了,難道我堂堂茂發的大公子還搞不定這麽件兒小事兒嗎?你不過是因爲那是楊卓爾的事情而想要找點兒存在感罷了。”
這一腳可是踩到了路不平的痛處,她突然就大喝了一聲,“停車!”
楊不凡知道她又開始發脾氣,便沒有理她,路不平好像發瘋了,伸手就要開車門,楊不凡忙鎖車門,轉頭憤怒的朝着路不平吼,“你是不是瘋了,”他把車停在路邊,側過身看着路不平,“我就不信這個邪,有本事你把他們倆拆散了,我也佩服你,如果你做不了這種事情,你到底要怎麽樣,就整天折磨你自己解悶嗎?”
“我願意怎麽折磨我自己不用你管!”
“我心疼!”楊不凡脫口而出,看到路不平帶愣住的表情也有些不自在,他轉過頭不看她,不知從哪裏掏出一盒煙,剛叼上一根,路不平就給他丢出去。楊不凡不信,又叼起一根,還沒點着路不平就又給奪下來丢了出去。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我的事情,路不平你也少管!”
“我是你姐,我就要管,你們家有家族遺傳病,你爺爺腦血栓,你爸爸血壓高,頸動脈斑塊也很嚴重,血管狹窄,你現在就開始抽煙,是不是也想着早死!”
路不平看着窗外,眼睛微微有些紅,楊卓爾已經結婚了,老婆都已經懷孕了,可是他楊不凡依舊是個陪跑的,陪了二十多年了。他把手裏的煙盒和裏面的演搓成一團,“路不平,我大哥就那麽好嗎?他從來就沒有爲你做過什麽,連我媽都看出你對他的情意,難道他就會毫無察覺嗎?他隻是裝作不知道,既不用負責任也仍舊享受你的關注和愛慕,你看不出來嗎?等到需要的時候,他可以毫不猶豫的轉身娶走他應該娶的女人,何曾關注過你的感受。”
“他是你哥哥,你不要這麽诋毀他,他不是那種人。他不知道,我從來都沒有告訴過他。”
“你們都沒有感受嗎?别人爲你們做的事情,都非要說出來你們才能感受到嗎?”楊不凡有些惱了,爆了粗口,“你跟楊卓爾還真是一樣自私的人。”說完他便發動了車,直到回家,他都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回到家就一個人躲在書房裏。第二天一大早,路不平就做好的早餐,楊不凡出來的時候,臉色青灰,眼睛裏不滿了紅血絲,一看就是昨晚沒有休息好。
路不平看到他這個樣子有些心疼,“你臉色不好,是不是病了?”見楊不凡沒說話,坐下來就喝牛奶,她也坐下來,“昨天晚上我就是請馬增明吃個飯,感謝一下他幫忙,你知道我不喜歡欠人情,上次他替我挨打的情還沒還上,不想這次再欠着。”
楊不凡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頓時有些氣不打一處來,對面這個成績數一數二的女人到現在也沒明白自己爲什麽在生氣。
“這個人情我替你還了,你不要再爲這件事煩心了。”說完他丢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我今天去公司召集會議,先走了。”說完起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