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爾不凡來的時候,路不平正在家裏寫作業,看到兩個人臉上一陣驚喜,“你們怎麽來了?”說着她看着楊卓爾,“卓爾大哥是不是快開學了。”
“管他是不是要開學呢,反正還沒走就是了。”楊不凡大咧咧的闖進去,把蛋糕放在餐桌上,“這是我和大哥給你買的蛋糕,還有我的禮物。”然後楊不凡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一個包裝的很仔細的禮物遞給路不平,“看看,我覺得你一定喜歡。”
楊不凡當然知道路不平喜歡什麽,當看到路不平打開禮物時瞬間被點亮的眼睛時,他得意的都快上天了。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個水晶球。”路不平笑得眼睛都彎起來,“謝謝不凡,我真很喜歡。”說着她就打開開關,看着水晶球裏飄着雪花還響着音樂。楊不凡笑得漏出一口大白牙,回神就看楊卓爾,“哥,你沒有禮物送給平平嗎?”
楊卓爾猶豫了一下,面色略有尴尬,“對不起平平,今天上班太忙了,沒有來得及給你準備禮物。”
路不平并沒有失望,她拉着楊卓爾到餐桌旁,“怎麽沒有,你給我買蛋糕了啊。”她笑得明媚,隻是一個蛋糕一個水晶球就讓她看起來有滿滿的幸福。楊卓爾很羨慕路不平,因爲她就想一棵生命力旺盛的小草,生活艱難卻永遠沒有喪失前行的勇氣和希望。她的生活裏物質貧乏卻充滿了色彩,而自己永遠都在各種框框裏循規蹈矩,總有一個又一個總是沒完沒了的目标要去達成。
楊卓爾突然有些猶豫,他不想去打破路不平這麽豐富而恣意的生活,哪怕她就是一隻自由的麻雀,都比籠子裏的金絲雀幸福快樂。楊卓爾的那塊表最終也沒有送出去,都說送表表心意,可是他的心意最終還是爛在了自己的肚子裏,那塊表就一直躺在他書房的抽屜裏。最近幾日,楊卓爾又把這塊表翻出來了,是一塊卡西歐的電子表,現在看着有些幼稚,那可是楊卓爾攢了一個學期的零用錢省出來的。而跟顧思敏認識一百天的時候,他送了顧思敏一塊卡地亞鑽表。
東西越來越值錢,心意卻越來越少。
這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就這麽過去了。徐麗找楊不凡回家訓話,他躲了好幾天終究還是沒有躲過去。楊不凡一進門,徐麗就在他後背上重重的錘了兩拳,“你這個熊孩子,你怎麽這麽讓人不省心,你說放着那麽多的大家閨秀,你怎麽就去招惹路不平,你想氣死你媽媽是不是!”
楊不凡被這毫無道理的暴力行爲弄得一腦門子的官司,“媽,到底誰要氣死誰啊,路不平怎麽得罪你了,我就是喜歡她,還喜歡了好多年了。”
“不行!”
“爲什麽不行?”
“她喜歡你大哥,這事兒你可千萬别說出來。”徐麗一副好像說了什麽難言之隐的樣子。
楊不凡笑了,“媽,我覺得你這人特别的不厚道,你知道她喜歡我大哥,我想你也肯定知道我大哥對她也有意思,于是你老早就出手棒打鴛鴦。以前我什麽都不說樂見其成,雖然手段不怎麽光明,也給我幫忙了,不然哪裏輪得到我,我也不能跟大哥搶女人,現在打個結婚了,你又用她喜歡我大哥來阻止我們相愛,徐女士,沒看出來,你是玩邏輯遊戲的高手啊,你還會循環論證了。”
徐麗又要打楊不凡,楊不凡擡手擋的時候看見顧思敏站在樓梯上,楊不凡愣了一下神,讓徐麗一巴掌拍在腦門上,“媽,你怎麽當着嫂子的面還打我啊,多沒面子。”楊不凡這一句話倒是把徐麗到嘴邊的話給堵了回去,她有些尴尬的看着自己的兒媳婦,“不是不舒服在房間裏躺着麽,什麽時候出來的,怎麽也沒個聲音。”
顧思敏幹笑,“我剛出來。”
三個人都有些尴尬,不知道剛才的話顧思敏聽到了多少。倒是楊不凡先開口,“總之,我這輩子就是認定路不平了,除了她我誰都不娶。”楊不凡說完就要上樓,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徐女士,你可千萬别再背後使壞,那樣我就離家出走,我帶着平平私奔,再也不會來了。”
“你敢!我絕對不會讓你娶個司機家的女兒,門不當戶不對的,我丢不起這個人,你想娶路不平除非我死了。”徐麗對于自己兩個兒子的婚事有着不合情理的執着,不是大家閨秀堅決過不了徐麗這一關。早年就跟那些麻将搭子誇了海口,自己的兩個兒子多麽的人中龍鳳,一般姑娘如何如何配不上,這會兒怎麽能掉了這個面子。
楊不凡惱了,也根本顧不上還有顧思敏這個人,開口就給徐麗嗆了回去,“你們家到底什麽門第啊,小時候我還尿在路不平家床上呢,就一暴發戶還這麽多毛病。不是有錢就是門第高,連基本的平等和尊重的觀念都沒有,你們家門第高在哪裏。是不是你兒子的幸福還比不過你的面子重要啊,即使不喜歡,不幸福,也要娶一個大家閨秀,一輩子守着一個不愛的人。如果這就是門第高的代價,那我楊不凡不要了。”說着他頭也不回就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遇上路海濤送楊宏彬回來,看見這氣勢洶洶的人就給攔了下來,“這是怎麽了,好幾天不回家,一回來跟刺猬似的。”
楊不凡沉着臉,“爸,改天有時間我再跟你談,我想先回去了。”說完顧不上路海濤的阻攔,上車就走了。徐麗在家裏氣得倒不過氣來,坐在沙發上一個人哭。顧思敏的手攥着樓梯的扶手把指甲都折了。楊不凡的話像是給她心口捅了一刀,大概楊卓爾娶她也不過是因爲母親的意願,他屈從了,即使不喜歡、不幸福。她想起路不平的樣子心中就蹿起火來,都是那個女人毀了她的愛情和婚姻。
這邊馬增明去府前花園簽合同,置業顧問直接給引到了部門經理辦公室,聽說要給自己這麽多的優惠馬增明有些不敢相信,“能問一下原因嗎?”
“馬先生,這是路不平小姐給您争取到的折扣,這個折扣屬于内部老總級别的折扣價格,隻有茂發的最高層自己購房才可以拿到。”
經理笑容可掬,可是馬增明一點兒都不相信,他馬上打電話給路不平求證。路不平剛下手術台還沒來得及洗澡,聽了這消息也驚了一下,“省了多少?”
“二十一萬四!”馬增明問了一句,“聽說是茂發最高層的折扣價。”
路不平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想起楊不凡某一天早上冷着臉對自己說,欠馬增明的人情他會還。路不平不傻,茂發最高層買這種房子還需要折扣?兩百多萬還不及楊卓爾送給顧思敏的那塊卡地亞的手表。以茂發的管理水平怕是這筆錢也要楊不凡私人給墊上,路不平斟酌了片刻,“既然人家給折扣,你就笑納了就是了,給錢還有不要的道理?”
“我不希望有人用錢來衡量我對你的感情。”馬增明蹙着眉頭,“這是不是那個奧迪A6幹的。”
路不平一手撐着更衣櫃,一手拿着電話,本就累半死的人聽着馬增明的話更是鬧心,“馬大夫,這跟你說的不是一回事兒,不管你心裏怎麽想,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同事,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但是因爲你多次對我關照,還因爲救我受傷,我心裏過意不去。這件事不是楊不凡一個人的主意,是我們一起商量的,他是茂發置業的老闆,既然有這個權限,給你也沒什麽不可以,他又不會去府前花園買房子。”說到後來,路不平的語氣已經稍稍顯出些不耐煩,“馬大夫,我有病人,我的意見就是這樣了,我先挂了。”說完路不平挂斷手機就丢進儲物櫃裏,自己進去洗澡去了。
馬增明呆愣了一陣子,轉身跟售樓經理說話,“我想見見楊不凡!”
售樓經理不敢得罪這人,不知道他跟小楊總是什麽關系,便委婉的說了一句,“楊總不可能再售樓處辦公,另外見楊總要提前跟他秘書預約,恐怕這個比較困難。”
馬增明扯着嘴角笑了笑,心想這架子還真是夠大的,有錢人就是跟他們這些上班族不一樣,想到這裏他也沒那麽不舒服,提筆就把合同簽了,白給錢怎麽還有不要的。
路不平洗完澡出來又在病房看了一圈病人,在護士站給病人寫醫囑的時候,就見小護士跑過來,“路大夫,你男朋友真拉風啊,又帥又有錢,以前我們總叫他奧迪A6,可是人家今天開的是瑪莎拉蒂。”那護士一邊說一邊就陶醉了,還沒等路不平反應過來,又聽人說,“那他到底叫什麽啊,奧迪A6?輝騰?瑪莎?”
路不平想大概她給弄花的那輛車已經修好送回來了,這個人還真是不低調,再說他怎麽又來醫院了呢。路不平把病曆夾遞給小護士,“我去看看他又鬧什麽妖兒了。”
“路大夫,你笑了哎,你這是承認了吧。”大家笑成一團。路不平有些愣神,她真的笑了嗎?她怎麽沒覺得自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