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不凡回到父親病房的時候一臉的沮喪,父親的狀況這幾天好了不少,說話也清楚起來,“聽說平平要去英國?”見楊不凡不說話,隻是低着頭,他笑了笑,“其實有辦法讓她簽不下來簽證的。”
楊不凡自嘲的笑了笑,“爸,謝謝你能支持我,可是我不能那麽做,我欺負了平平這麽多年,不能再這樣了。我都長大了,應該去保護自己愛的女人,而不是去強迫她。她說的對,是我們開始的方式錯了,是我沒有珍惜。”
楊宏彬滿意的笑了笑,比起自己的康複他最感欣慰的恐怕就是這個平時嘻嘻哈哈的兒子真的長大了,成熟了,變成了一個有擔當又懂得愛的男人。這一陣子他和楊卓爾都不在公司,他主持大局竟然應對危機娴熟自如,頗有一些大将風範。今天白天,公司的董事們來看過他,都對楊不凡贊不絕口,說着兩個兒子都是能成大器的棟梁之才。
可是對楊不凡而言,他并不在乎這些,他想要的不過是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而已,他真的是個胸無大志的人。可是現在他卻走了一條完全相反的路。他低頭就想起路不平一臉黯然的對自己說。
“如果你真心爲我就讓我離開這裏,我不掩飾,我就是在逃跑,沒有辦法面對這樣的局面。我也是有尊嚴的,我父親不能白白的就這麽沒了,我沒有辦法讓自己在坦然的面對你。不凡,我不知道爲什麽非要這樣,走出對卓爾大哥的迷戀,卻遇到這種事情,我真的沒有辦法接受。”
路不平低頭低低的哭泣,楊不凡的心像是被什麽撕扯一樣,他也不知道怎麽非要這樣,好不容易走進了她的心裏,卻又被這悲慘的事故阻卻了所有的可能性。他輕輕的把路不平攬進懷裏,“我不會在逼你做任何事情,你想出去散散心就去,不用等你們教授,我幫阿姨辦手續,很快。”楊不凡用力抱緊她,輕輕的磨蹭着她的頭心,“平平,不要委屈自己,不管什麽時候我都在你身邊。”
路不平到底是走了,離開那天隻有楊宏彬來機場送她和母親。楊卓爾隻是在頭天晚上給她打了一個電話,感謝她這麽多年給予自己的愛,也爲他自己的自私和懦弱向路不平道歉。路不平握着電話好半天沒有說話,竟然覺得這話說得有些滑稽,暗戀這件事真心無須抱歉也不必感激。
路不平心緒不甯,她一直在等一個人,可是她終究是沒有等到。楊不凡正在公司開會,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拼命态度,解決這眼下着急或者不着急的每一個問題,讓一屋子的中層都戰戰兢兢的,不知道這位小少爺到底今天是怎麽了。楊不凡昨天一夜都沒有合眼,最後還是決定不去送機了,因爲怕自己會像一隻癞皮狗一樣拉着那個女人不讓她上飛機。那樣就真的太丢人了!
早上,徐麗看着楊不凡要去公司開會的樣子還問了一句,楊不凡回頭看自己的母親的表情有些冷漠,“你怎麽也會關心平平,她走了你不是更稱心。”
徐麗不說話,自從出了顧思敏的這件事,她的心裏也是沮喪到極點,若是以前她定會給楊不凡嗆回去,可是現在卻無話可說,她一向推崇的門當戶對,一直确定的千金小姐質素高,就這麽被自己最滿意的兒媳婦全部打碎。那天在醫院看到路不平全力搶救那個命懸一線的孩子,竟然心中也升騰起一種崇拜和敬畏。
每一個人都沒有辦法選擇自己的出身,可是卻可以選擇自己以後要走的道路。
路不平在英國的學業和事業都發展的很順利,兩年的時間竟然成了業界小有名氣的專家,她在心髒外科手術上的表現可圈可點,幾次打破自己保持的速度記錄,成爲全英第一快手。隻是這兩年的時間裏,她好像真的從楊不凡的世界裏離開了一樣,從來沒有聯系,也從來沒有見過面。
那年冬天,路不平在醫院坐診竟然看到了顧思敏,聽說了她和楊卓爾離婚的消息。路不平并不意外,也沒有什麽波瀾。她這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倒是讓顧思敏有些意外,“你都不想回去找他嗎,其實他的心裏一直都有你,隻是在追求幸福的時候他沒有楊不凡那麽有勇氣。”
提到楊不凡,路不平的心裏就緊了一下,她握着手裏的咖啡,“他現在怎麽樣了?”
“了不起了。”顧思敏微微笑了一下,“說起來,楊不凡應該比他大哥有出息。現在在茂發大家都一直認可,楊卓爾是守業的不二人選,而楊不凡是冒險的絕對高手。現在老楊總基本是退休的狀态了,茂發的大方向都是阿卓在把我,所有的新項目和拓展計劃負責任都是楊不凡。弟弟在沖鋒陷陣,哥哥提供穩固後方,茂發現在也是今非昔比,發張的速度讓人眼紅的要命,想停都停不下來。”
“哦!”路不平并不想聽這些,現在每到閑下來的時候她就會想到楊不凡的傲嬌和玩笑,妹妹想起來又會忍不住翹起嘴角,隻是再之後又是深深的沮喪和失落。
“他現在……”
“你知道他媽是不會停止給他找個千金小姐的步伐的,我們現在幾乎沒有聯系,我回答不了你的問題,但是他還沒有結婚。”
“她結不結婚跟我也沒有關系。”路不平被人看穿了心思,有些難爲情。她這麽說,顧思敏也沒有跟她較真兒。
英倫的夏天總是帶給人很多的不确定,路不平洗完澡出來就聽見電視裏正在播财經消息,她擡眼就看到了楊不凡的身影,似乎是跟英國某大公司達成了超級項目的合作意向。
“不凡真是越來越出色了,也不像小孩子。”母親在一邊說了一句。路不平竟然有些緊張,趕緊跑到浴室去擦頭發。李美英早看出了女兒的心思,隻是路不平要強,心思也重,她不敢輕舉妄動,也不跟她說這件事。隻是路不平馬上就要三十四歲了,真的是讓她這個做母親的着急。
這天路不平做完手術出來就看見手機上有助理的留言,說是有個很帥的男人來找她,她讓人在辦公室等着了。路不平想不出來這人是誰,洗了澡換了衣服才回到辦公室,進門就見沙發上躺着一個男人,報紙蓋着臉,看呼吸的樣子應該是已經睡着了。雖然看不到臉,可是路不平的心卻突然跳得亂七八糟。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掀開報紙,那張她腦子裏的俊臉就映入眼簾。楊不凡确實跟以前不同了,路不平覺得自己再也不能叫他孩子了,臉上的胡茬讓整個人充滿了陽剛的味道,可是他的睡顔卻依舊那麽單純。路不平的眼睛有些熱,她站起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去衣架邊想給他拿件外套披上,剛擡手整個人就陷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楊不凡沒有說話,就這麽緊緊的抱着她,路不平也沒有反抗,房間裏安靜的可以聽見手表秒針走動的聲音。
“平平,好想你!”楊不凡把下巴窩在她的頸窩裏的,“一千天像是過了一萬年,對不起,忘不了你。”說完他把眼睛靠在路不平的肩頭上,生怕自己就這麽流了眼淚,雖然醉酒之後不知道耍酒瘋哭過多少次,可是清醒的時候他還是不能讓自己幹出這麽丢人的事情。
路不平試着掰開他的手,可是她越是想掰開,他便抱得越緊。
“不凡,你快把我腰勒斷了。”
楊不凡手上這才松了一些,可還是圈着她不放,路不平有些無奈,就這麽讓他抱着,心中竟然也放松和安穩了起來。大概是平複好了自己的情緒,楊不凡放開她。可是在路不平的眼裏,他紅着眼圈又不知所措的樣子那麽性感而充滿誘惑。路不平覺得臉發熱的厲害,忙别開臉,生怕被楊不凡看出什麽端倪。
楊不凡卻不打算再這麽放着她逃避,“平平,想我了沒有?”見路不平紅着臉沒有回答,楊不凡沒有等她扭捏,托着她的下巴目光灼灼的注視着她,“我再也不想看不到你了。”說完他低頭便吻住她的唇。路不平有些驚駭,瞠目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雙目緊閉,那專注的樣子讓路不平突然放下了心裏的戒備,這張自己在夢裏總是見到的臉真的就在自己的面前,她放松下來,慢慢閉上眼睛回應他的吻。
路不平嘗過的第一個男人的味道是楊不凡,那時候他熱情,頑皮,帶着些捉弄的惡意。兜兜轉轉這麽多年,她還是回到了這個男人這裏,他依舊熱情,隻是沒有那時候的頑劣和無厘頭,路不平沒有理由再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真的愛她。而更重要的是她早認清了自己的心,她是愛眼前這個男人的。